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小迷
“什么?”
掌心用力一按,手指陷进肌肉,白夏又重复了一次:“瘦了。”
倪东蔚终于明白指的是哪里,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怒火当即腾腾燃烧,抬腿就是一脚,“砰”的一声,白夏顺着根本没关的车门直接飞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44章 你配吗?
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倪东蔚还愣了一下,而后就听见刺耳的车笛和破口大骂。
“sb!作死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妈的迟早被撞死!”
他这才想起车就停在马路边,刚刚要是正好有车驶过
冷汗从鬓角滑落,脊背一阵发麻,倪东蔚连忙下车,就见白夏佝偻着身体侧躺在地上,车灯一闪而过,照亮了那张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
“撞到了吗?还是磕到后脑勺了?”倪东蔚正要伸手去扶,白夏却一把推开他,“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倪东蔚脑海里闪过,难道刚刚跌出去那一下撞到头了?!
“小白,小白”倪东蔚整个慌了,大脑好像暂停了思考,行动只剩下本能。
他一把将人横抱起来放到副驾驶,重重摔上门,也顾不得倒车时剐蹭到了旁边的车辆,紧踩油门冲向医院。
白夏抽出两张纸擦了擦嘴巴,他已经停止了呕吐,但身体里的力气仿佛也被吐出去,要不是被安全带固定着,整个人早就滑下去了。
倪东蔚侧头看向他,心脏猛地揪紧。
白夏脸色惨白中又透着不正常的潮红,视线明显不对焦,好像随时都要失去意识。
倪东蔚一手握住白夏肩膀,又摸向他滚烫的脸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小白……小白……你别吓我……”
“困……”白夏终于有了回应,声音又轻又飘,弱不可闻。
“困也不许睡!”倪东蔚的手用力揉搓着他巴掌大的小脸,指尖都在发抖,“看着我,小白,看着我,和我说说话。”
“嗯……哥……”白夏那被胶水黏住的眼皮勉强睁开了一点,他偏头在倪东蔚掌心蹭了蹭,呢喃:“你别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你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倪东蔚吼了一声,眼眶一下就红了。
“红灯。”白夏突然提醒。
可倪东蔚仍然不管不顾闯了过去,转方向盘时手心都是汗,几乎打滑。
好在使馆街附近就有三甲医院,倪东蔚“哐当”一声踩下刹车,一把抄起白夏的腿,横抱着他冲进急诊室,原本低沉的嗓音喊到破声:“医生、医生,快救救他,他摔倒了,他颅内出血了”
医生一看这架势,立刻怒骂:“颅内出血怎么可以抱着,快放床上!”
倪东蔚这才反应过来,一想到自己不仅害白夏摔伤了脑袋,还有可能造成了二次创伤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如果、如果白夏真的有什么意外
白夏被放在床上时抓住倪东蔚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安抚道:“哥,我没事……你别哭……”
倪东蔚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医护人员围了上来,他被挤到一旁,围帘也随即拉上。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肋骨死死卡住,疼得几乎要炸开。
…
“疼……”
“疼个屁!”
倪东蔚劈手挥下,巴掌在距离白夏的脸还有几公分时将将停住,回手抓起检查报告摔了上去。
“你根本就没有磕到头,你他妈是屁股着的地!”
躺在急诊室观察区病床上的白夏缩了缩脖子,一声不敢吭。
“你吐个不停也不是因为受伤,你他妈是吃多了!”倪东蔚一把揪住白夏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拽得半坐起来,压低声音怒吼:“你居然敢故意吓唬我!”
“我没有!”白夏急忙解释:“我是喝多了才反应迟钝,你一抱起我,我一靠在你胸口,我整个人就晕了,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哥,我怎么会吓唬你呢……”
他双手捧住倪东蔚的脸,指尖拭去眼角尚未干透的泪痕,下意识偏过头,凑近那依旧紧绷的唇角就在这时,医生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在白夏记忆中,向来不在乎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性取向的倪东蔚这一次却立刻直起身,触电一般松开手,任他重重跌回护理床上。
面对白夏惊诧的目光,倪东蔚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与其让白夏像避瘟神似的躲开,不如他先放手。
医生却一脸淡然,在急诊室这种地方什么样的狗血场面都见怪不怪了。他先看了一眼盛怒之下难掩担忧的家属,又转头看向虚弱又陷入某种悲情情绪中的病人,平静地说:“验血结果出来了,血淀粉酶和血脂肪酶都正常,暂时排除急性胰腺炎。”
倪东蔚压着火,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确定没有撞到头是吧?”
“ct报告不是写了无异常吗?”医生拿起ct片,没看头部的,而是对着上腹ct反复看了看,啧啧称奇道:“你这是吃了多少东西把胃撑得这么大?整个上腹都占满了,好在你的胃壁弹性好,换个一般人这么暴饮暴食,胃壁都有可能直接破裂。”
倪东蔚听了这话又狠狠瞪向白夏,顾不得医生在场就低声骂:“你不是有钱了吗?怎么还这么抠门?点了不吃光能心疼死是吧?”
白夏张了张嘴,没吭声。其实他感觉还好,要不是后来喝了酒,又被倪东蔚踹了一脚,吃了那一桌烤串也就是有点撑,应该不至于吐。但吐出来了确实更舒服,他现在胃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酒精开始上头,太阳穴一胀一胀的难受。
“在这儿观察一晚吧,二十四小时都是急性胰腺炎的发作期,哪里不舒服就按铃。”
医生走后,被布帘围起来的小小空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哥……”白夏叫了一声。
倪东蔚没理他,深吸几口气,火气慢慢降下去,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幸好幸好,幸好白夏没有撞到头。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今晚会发生这一切确实是他太冲动太不冷静,干嘛要和一个喝了七杯威士忌的酒鬼计较,那一脚踹出去,如果白夏的后脑勺磕在了石头上,或者正好有车驶过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说起来这家伙虽然酒量不错却绝不好酒,更多时候都是他一时兴起开罐啤酒喝上两口,剩下的白夏就给打扫了。
“为什么要喝那七杯?”
白夏仰头望着他:“想见到你。”
“见我干什么,下午还没说清楚吗?”
“哥,”白夏又叫,伸出手抓倪东蔚的手腕却被躲开,最终只能抓住他的皮带,轻轻拽了拽。
“还是有好的是吗?”
“什么?”
“你还愿意去吃鸡架和麻辣烫……”白夏那双因呕吐而泛红的眼睛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期待,“我们还是有好的回忆,对吗?”
倪东蔚狠狠闭了闭眼。
怎么会没有好的回忆呢?
他又不是真的贱就是因为在一起的回忆太美好,他才无法接受一切都是虚幻,拼尽全力竟然落得那样一个可笑的结局。
“哥……”
“别叫了。”倪东蔚艰难地挤出声音,“我永远成不了你哥,你死心吧!”
白夏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坐起来,双臂抱住倪东蔚的腰,脸贴在凉凉的皮带扣上。
“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倪东蔚低下头看着那浓密的发顶,“你要什么机会?”
“对你好,弥补你的机会……”
倪东蔚深深吸了一口气,急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是如此刺鼻,呛得他眼睛泛红鼻子发酸,他平静地说:“你已经弥补我了,你欠我的钱早就一笔一笔还给我了。”
“不是钱,我说的是……”白夏抬起头,“感情。”
“哈。”倪东蔚笑了,只一声,干涩又短促。他扣住白夏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还陪我睡了那么多年吗,情债肉偿,你早就连本带利地还清了!”
白夏收紧手臂,更用力地抱着他,急切道:“可你还是关心我的,你刚刚都担心到哭了”
“我心善嘛!”倪东蔚又露出轻松的笑,深蓝色的眼眸却一片讥讽,“七年啊……哪怕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怕咬了我好几次,我也舍不得打死啊!”
白夏闭上了眼睛。
眉心蹙着,纤长的睫毛颤抖,看起来脆弱、可怜,像一朵即将被揉碎的花。
倪东蔚握了握拳头,他觉得自己脸上那个“贱”字在发烫,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白夏睁开眼,小心翼翼地问:“哥,你现在过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是啊,怎么不是?要钱有钱要爱有爱,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有孩子,我什么都有。”
“可是你说过,你不想遮遮掩掩,你想无不可对人言”
“怎么,觉得我在装直男?”
白夏抿紧嘴唇,终于问:“你还是同性恋吗?”
“是不是都与你无关。”倪东蔚像是想起什么,表情越发嘲讽:“还是说你恐同的毛病又犯了?同性恋连当你哥都不配是吗?”
“如果你还是同性恋,那我可”
“可怜我啊?”倪东蔚打断。
“可不可以给我”
“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倪东蔚却根本不再听,他用力掰开白夏的手,冷冷道:“你以为在京市立足那么容易?你又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能把爷爷和白秋接过来照顾吗?你买得起房吗?娶得起老婆吗?养得起孩子吗?过上了你心心念念的娶妻生子幸福美满的人生了吗?”
说完一推,白夏又重新跌回到病床上。
“可怜我?”倪东蔚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你配吗?”
脚步声渐渐远去,隔壁床送来了新的病患,白夏低低的呻吟被混乱淹没。
他蜷缩成一团,塞满了食物和酒精的胃骤然收缩,勉强压下去的醉意也再次席卷了大脑。
虽然倪东蔚曲解了他的意思,但那些话没说错。
是的,他不配。
他不配过问倪东蔚的任何事,撕碎了天鹅翅膀的癞蛤蟆哪有资格问天鹅还想不想飞呢?
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如烈日般炙烤着他的身体,海潮退去,他独自留在干涸的沙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