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小迷
“没事了……”白夏眨了眨眼睛,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赶忙将手里的塑料袋往前一递,“你不是点了烧烤吗?我给你送来。”
倪东蔚一愣,目光从袋子移到白夏板着的小脸上,“……不好吃?”
“好……”白夏差点说秃噜嘴,“这不是好不好吃的事,是我干嘛吃你的东西?我在短信里说了很多次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吃你的东西。”
“那你的脚因为我受伤了,去食堂不方便,我找人给你送饭不是应该的吗?”
“我的脚好了,以后不用送了。”
“好了吗?我看看。”倪东蔚直接蹲下去抓他的脚。
白夏一个小跳避开,一把将他拽起来,“现在我们没有说脚,在说吃东西”
“那你就说,吃着高不高兴吧!”倪东蔚打断他,嘴角又扬起来。
“……”白夏被噎住了。
吃肉怎么会不高兴呢?
虽然第一天吃的太急全吐了……可是接下来的每一顿,他都快乐得像小时候过年。
“你吃着高兴,我一想到你吃的时候那小模样,我也跟着高兴。”倪东蔚微微低头,眼睛弯弯地瞧着他,“白夏同学,你知道现在得情绪病的人有多少吗?能让人实实在在高兴一下,这功劳还小吗?”
是这么回事吗……
不对不对!
白夏差点被这强大的逻辑带跑,赶紧扭开脸,“我不高兴,反正,你别再买了。”
他沿着墙走了几步,把袋子往沙发旁边的小矮桌上一放,转身就要离开。
“行行行!听你的,以后肯定不送了。”倪东蔚反应极快,一个侧步挡住了门,一手斜向上撑着门框,笑得赖皮,“你看,我多听话,白夏同学可以不生气了吗?”
“……”
白夏发现自己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管他是强势还是耍赖,有一点是不变的自说自话,完全不管别人在干什么说什么。
“学长,你忙吧,我回学校了。”白夏决定撤退,一矮身想从他胳膊下钻过去。
“哎,别急啊!”倪东蔚手臂往下一滑,打开门边放着的一台小冰箱,摸出两罐啤酒直接贴上白夏的脸颊。
白夏被铝管冰得一个激灵,急急后退两步,双手捧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
倪东蔚一只大手拿着两罐啤酒,另一只手揽住白夏单薄的肩膀,推着他走回到桌前。
“你看,这么多串,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他扯开塑料袋,剥开锡纸,“再说,烤串这种东西,就得有人陪着,一口酒一口肉,边吃边聊才有滋味嘛。”
烤串虽然凉了,但那股烧烤特有的香味还是立刻弥漫开来,霸道地钻进鼻腔。
“啪!”
倪东蔚拉开一罐啤酒塞进白夏手里,眨巴着眼睛,拖长了语调:“求你了,陪我吃点吧,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喝闷酒,吃冷串吗?”
因为皮肤白,又没什么表情,白夏中学时有个“雪糕”的外号。
他其实不喜欢这称呼,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像一根在立在蔚蓝天空下的雪糕,快要被倪东蔚的目光给看化了。
白夏想,就……就这最后一次。
而且……他还没吃过烧烤呢。
那羊肉串,好大啊,居然是用树枝穿的。
在倪东蔚“乞求”的眼神下,白夏慢吞吞地走过去,被按坐在沙发上。
“就吃一串。”他低头抠着啤酒罐,小声说。
…
作者有话说:
白夏:这辈子啊就毁在一个馋字上了
宝宝们给我评论弹幕呦
ps:连更5天结束了,再更是后天
第16章 水很凉
沙发对面正对着小门,里面没开灯,光线很暗,依稀能看见摆着不少蒙着布的画框,门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几个雕塑,最高的就是砸伤了白夏的那个。
“为啥叫‘壳’呢?”白夏脱口问。
倪东蔚把一根肥瘦相间的红柳肉串塞进他手里,“因为很脆。”
“那为啥不叫萝卜呢?”
倪东蔚一怔,扭头看向“壳”,白白的,大大的,怎么说呢,还真有点像类人的白萝卜。
再看提出这个抽象意见的小孩,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肉串上了。
他没有着急吃,而是举到眼前认真看了一会儿,好像在数有几块肉,又像在思考先吃哪一块。片刻后,他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咬上了最肥的那块,立刻幸福地眯了一下眼睛,嘴唇也变得润润亮亮。
倪东蔚挨着白夏坐下,手里也拿着串,却几乎没吃,直勾勾盯着白夏的脸。
越看,眼底的笑意就越浓,像在欣赏一株自己精心浇灌的花,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经过一周的投喂,这小家伙的脸颊总算有了一点肉,皮肤似乎也更白了,连头发都黑了不少。说起来很搞笑,白夏当初应该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头发黄被他当成了染的,再加上个子高却很瘦显得衣服裤子都很宽大,导致他一度以为这小孩在玩嘻哈。
其实小孩现在穿着的灰毛衣也挺宽松,可是气质就乖觉了不少,并腿坐着,垂下细长的脖子,低头小口吃东西的模样,真是……漂亮。
白夏是单眼皮,但眼睛大,睫毛长,眼皮薄,眼神干干净净的。不知是不是被辣椒刺激到,眼角微微泛着红,像水墨润染的桃花瓣。鼻子挺而秀气,嘴巴小小的,唇形却很饱满,尤其是那粒小巧的唇珠,微微嘟着,正随着他撕扯肉串的动作,在深褐色的肉块上轻轻蹭……
倪东蔚看得出神,身体不知不觉向前倾,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嘶”
羊肉串凉了,瘦肉部分就有点硬,白夏牙齿用力一扯,不知是孜然粒还是辣椒籽,一下弹到了倪东蔚那几乎要贴上来的眼睛上。
“哎呀!”白夏立刻放下烤串凑过去,“是不是蹦着了?眼睛疼不疼?”
倪东蔚眨了眨湿润的眼睛,下意识伸手要去揉,结果手腕被白夏一把抓住,贴着脸按到沙发靠背上。
“不许碰,你手上有颜料!”
“……”其实倪东蔚现在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感觉,那粒东西应该被泪水冲出去了,但……模糊的视野里,全是那一开一阖,油汪汪的嘴唇……
他咽了咽口水。
“眼睛……难受。”倪东蔚皱起眉,可怜巴巴地说:“好像还有东西在里面……小夏,你帮我弄出来。”
“好,你等着。”
白夏小跑冲到水池洗干净手又跑回来,也没多想,右脚撑地、左膝跪上沙发,膝盖别进倪东蔚的双腿间,虚虚跨坐着,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轻轻扒开他眼皮。
瞬间一头扎进深海里。
他才发现,倪东蔚的眼睛……居然不是黑色的。
房间朝向大海那面是一整片落地窗,阳光倾洒,那双深色的眼眸如晕开的浓墨,终于透出底色中的蓝。
沉静又清澈,倒映着他的脸,瞳仁深处还在微微颤动,像海面被风撩起的波光。
山里的人初次来到海边,在那一望无际的蔚蓝面前,似乎都会本能地失去思考的能力。
白夏在出神,倪东蔚亦是同样。
他仰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温热气息……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觉抬起来,指尖碰着白夏有点扎手的毛衣,慢慢收紧……
就在两人呼吸相闻、肌肤相贴,时空仿佛静止的时刻
“小东,你快看外面的天”
虚掩的门被推开,曹屿原本兴致勃勃的声音在看到沙发上交叠的两道身影时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继续。”
铁门“吱扭”一声又关上。
白夏这才回过神,也忘了自己为啥要坐在倪东蔚腿上,手下意识往下滑,撑着他胸口想起身。偏偏倪东蔚心中有鬼之下全身发软,一下被手劲着实不小的白夏按得躺在了沙发上。
“嗯……”倪东蔚哼了一声。
“暧”白夏也睁大了双眼。
实在是……手掌之下,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触感居然是软软的……
咦?!
掌心突然被什么弹了一下,像小动物从睡梦中惊醒。
白夏猛地缩回手,曾经有过一次的怪异感再度爬了上来。
“学长,你眼睛没事了吧?”他赶忙抬腿从倪东蔚身上跳下来。
“没事了……”倪东蔚坐起来,神情不自然地拽了一下裤子。
“那我回学校了。”
“再待……”倪东蔚第一反应是挽留,想了想又改口:“我送你……”想起自己喝了酒,最后只得说:“去车站。”
…
出了艺术园,重新踩上沙滩,抬头望向天空的第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愣住了。
海面上悬着一大片低垂的云,云顶铺开孔雀开屏一般巨大的彩色光斑,那颜色不是彩虹那样一条一条,而是像烟花炸开,一簇一簇,红的、黄的、紫的。
高考刚结束四个多月的白夏脑子里很快闪过地理知识,这应该是虹彩幞状云。
“哇,七彩祥云”
倪东蔚突然叫了一声,“唰唰”两下踢飞鞋子,像老版西游记里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头也不回地冲向大海。
白夏吓了一跳,心想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的,但还是捡起他的鞋追了上去。
沙滩又厚又软,偏偏白夏的鞋有点大,跑了没两步,自己也掉了一只。看着袜子上的沙粒,犹豫片刻,索性蹲下来把另一只也脱了。
等他提着两双鞋追到海岸线,倪东蔚已经进海里十几米远。今天是落潮,海面是平缓的蔚蓝色,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刚没过膝弯。
倪东蔚回过头,朝他使劲招手:“下来啊!”
白夏摇头,都十月中旬了,这是北方,海水一定很凉,要知道再过一阵子,他老家都要烧炕了。
倪东蔚便笑着往回走,海风从他背后吹来,鼓起宽大的t恤,撩起那头张扬的银发,发丝间那几缕挑染和天空大海仿佛是一个理发师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