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但你选择了一停。”诺曼回想起那场比赛的结局，“那有着很高的风险，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我别无选择。”


    乔治和现任威廉姆斯车手亚历克斯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通常情况下威廉姆斯都不能赢，而我想要领奖台，那就必须冒险我是为了证明我值得一个更好的机会。而事实是，我成功了。诺曼，现在的我在梅赛德斯奔驰车队开车。”


    刚刚还和乔治哥俩好的亚历克斯立刻喝起倒彩。


    乔治没理他，而是认真地注视诺曼：“你现在在红牛车队，你有速度，有车队支持，这是你的优势，反而也困住了你。”


    “你仍然在像威廉姆斯时期的我一样开车。因为你担心犯错，害怕失去机会但是诺曼，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不是一无所有的。你有足够的实力让自己获得冒险的资格。”


    “想想吧，诺曼。”兰多也一同附和，“你在银石领跑时是什么感觉？”


    月初的银石大奖赛是在座许多位车手的主场，他们从小就在这条赛道上赛车，因此彼此之间都很难拉开差距。


    知道无法获得优势的诺曼在排位赛上选择了更为保守的线路，确保了自己的发车顺序。同时，他在正赛中利用进站策略和轮胎带来的优势，成功在麦克斯出站后实现了超越。


    这是诺曼第一次在银石领跑，更不用提这里是他和车队的主场之一。赛道边的主场车迷们扑山倒海地欢呼起来。


    “......那感觉确实很棒。”


    “你在匈牙利的时候没有让车给麦克斯又是什么样的感觉？”


    诺曼闭上了嘴，移开目光选择缄口不言。匈牙利作为夏休前的最后一站，诺曼带着银石的余波来到了这里，在这场排位赛的尾声带给所有人了一个大“惊吓”。他在最后一圈的第一个计时时段做了一次冒险的尝试，选用了更晚的刹车点，这让他差点冲出赛道。


    可诺曼对赛车的精准控制让他在危机关头将自己救了回来，他取得了此年的第四个杆位。


    诺曼将排位赛的精彩表现延续到了正赛中。第一圈开始，他就和麦克斯展开了激烈的轮对轮较量，陆陆续续交换了四次位置，甚至有一次将队友逼到了赛道边缘。


    “你在tr里对车队说，‘告诉他，我不会让’的一幕都被做成meme了。”皮埃尔笑道，“说实话，就连我都觉得那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你在像麦克斯宣战吗？”


    “可我还是输给麦克斯了，而且是因为进站策略。”诺曼咕哝道。


    即便如此，诺曼却依旧陷入了思考中。


    他想起那场比赛后，麦克斯说自己变得有所不同：“你今天更加不一样了。”


    “我应该赢的。”诺曼沉浸在p2的不甘中，有些没好气地回答。


    “的确，你输给我了但是，”麦克斯耸耸肩，“继续下去的话，我觉得你能够得到比冠军更重要的东西。”


    “‘尊重’。”诺曼低声道。


    “你说了什么？”面前的兰多追问，“总之，诺曼，你得想清楚，你要开怎样的赛车。我们都来开到身为对手的你了，你可要好好想明白。”


    “你知道在法拉利是什么样的感觉吗？”夏尔终于开口，他将手放在诺曼的肩膀上，“tifosi们都希望我能赢。每场比赛中你都需要背负几乎一整个国家的期待。”


    诺曼将手放在心口上：“我能够理解你说的压力。”


    “不，你不理解。”


    夏尔的否认吸引了诺曼的注意，他扭头看去，好友的面庞异常坚定。


    “诺曼，你还不明白吗？事到如今，你只是想要得到自己的认可。可是我的压力来自他人整个意大利都在看着我。”夏尔苦笑，“但有趣的是，反倒是这种压力教会了我释放紧张。”


    诺曼茫然道：“我有点不懂你的意思。”


    “你会懂的。赛车不只是一项事关自己的运动你同时也是一具承载着所有相信你的人情感的载体。”


    “就像演奏，你想打动的人不止有自己，也有听众。而当你渴望在赛道上飞越时，你不仅仅是在为自己争取位置诺曼，你要为所有相信你的人证明，‘勇气’是存在的。”


    -


    送走了朋友们，夜幕已然降临。


    离开前，亚历克斯紧紧拥抱了诺曼，对他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们至少我还在你身边。”


    房子归于沉静，诺曼一个人来到阳台上，他吹着夜风，看着摩纳哥安静的港口。


    他回想起自己初到地球时的恐惧。那时的自己并不怕死，对于“瑞纳”星人来说，死亡没有意义。


    他只是害怕失败。


    他害怕自己无法证明价值，最后被母星放弃。彼时的恐惧已然深深篆刻、嵌入他的内心深处。


    可是此时，他在地球有了家人、有了朋友，他有了粉丝，从车迷们那里得到了许多认可。他不再认为这是一次可以随便重启的人生。


    他却在这时候知道很可能就快要回家了。


    诺曼在这颗星球中得到了归属感。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在害怕？


    诺曼知道答案。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不得不做出抉择，而现在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不顾一切地去为目标拼搏。


    就像伦纳德对他说的那样


    “如果你想要wdc的话，就去拿下它吧。”哥哥的笑容无比清晰，“就是因为有朝一日可能会离开，才更要不留下遗憾，对吧？”


    夏天随之落幕，八月底，燥热的天气尚未消散，诺曼再度回到了赛场。


    他站在比利时的斯帕赛道上，还不知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


    第105章 决战前夜


    -


    相比于夏休期前的诺曼，假期后再度归来的他似乎显得格外神清气爽。


    对于诺曼的车迷来说，这或许是格外难熬且漫长的一个夏天。一整个夏天，他几乎没有发过任何一条帖子，除了出现在朋友们的照片中的边边角角与车队的营业照以外，就彻底在大家的眼前销声匿迹了。


    而如今，这个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的诺曼变得有哪里不一样。他的眼睛熠熠生辉，整个人精神抖擞，甚至给了赛前采访的记者难得的几张笑脸。


    “他是因为今天要拍电影才这样做的吗？”卡洛斯忍不住询问先后到来的搭档夏尔，“可是剧本都已经定下了。”


    夏尔被搭档的幽默逗笑了。“我想应该不是，卡洛斯。”夏尔道，“看来接下来，诺曼会变得更难缠了。”


    话刚说完，扭头的诺曼就撞上了夏尔的目光。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对方，熟练地碰了碰拳头。


    夏尔朝他扬了扬眉毛：“看起来你这个假期有在好好放松。”


    诺曼不置可否。除去他好好利用这个夏休期彻底休息了一下以外，他的心态也随着许多事情的发生而发生了某些变化。


    那并非是一次彻底的改变，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随之松动了。


    总而言之，诺曼如今感到精力充沛。


    “不说这个了，”诺曼忙说，“你该给我看看那个‘小家伙’了，对吧？”


    “噢，没错，当然”夏尔说着打开手机他的屏保已经换成了自己家的新成员，“快来见见‘里奥’......”


    随着夏尔点开相册，屏幕中赫然是一只奶油色的长毛腊肠狗，正在吐着舌头朝镜头傻笑。紧接着，夏尔开始播放一段视频，只见他屏幕里响起夏尔呼唤小狗的声音，憨态可掬的幼年犬便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ay！他可真可爱，是不是？”卡洛斯感慨道。


    “他是一窝里剩下的最后一只小狗，所以我决定带他回家......诺曼，你怎么了？”


    两名法拉利车手纷纷抬头看向一旁眉头紧锁的红牛车手，气氛一时严肃得像是拷问。


    “没什么，‘里奥’真的非常可爱。只是，”诺曼微微一笑，“我想起我哥哥了他也叫‘里奥’。”


    “噢伦纳德。天啊，我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就在夏尔捂着嘴掩饰笑意的时候，诺曼已经掏出手机，转发了夏尔发布的有关里奥的帖子，同时关联了哥哥的账号。


    他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久违出现在社交媒体上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只是难得地一直微笑着，直到卡洛斯向他发出询问，才终于抬起头：“诺曼，你这周末决定怎么表现？”


    要怎么表现是啊，他已经好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而现在，他有余地、也有耐心去寻找答案。


    “我打算全力以赴。”诺曼笑道，“我期待和你们碰一碰，夏尔、卡洛斯。我们比赛上见。”


    虽然这样夸下海口，这周的排位赛却是一场戏剧性拉满的比赛。


    诺曼仅仅获得了p3的成绩，在队友麦克斯维斯塔潘一度刷出1分53秒159的全场最快圈的前提下，这个成绩可算不得出众。


    但是诺曼依旧得到了不少关注。这次久违的亮相在q3的最后一圈被诺曼推至高潮这位被用以“无聊”、“循规蹈矩”、“规范”等词语形容的车手以全油门通过了第一道组合弯。


    全程不松油门，在这个以高速弯而闻名的斯帕赛道本就叫人感到惊心动魄更不用提驾驶员是那个“保守派”的守门人诺曼诺兰。他从未在斯帕赛道做过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时常让人怀疑他是否还不曾忘却那起卡丁车时期的事故。


    而现在，他则将此前的质疑通通推翻他不仅展示了胆量，更是验证了他的技术直播回放中，通过诺曼头盔上的镜头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对赛车的精准控制。rb20在他的手中像是一件精巧的巨型玩具。


    而现在，他只需要通过一场与队友的较量，就可以让世界范围的车迷为改变后的他而敲响警钟。


    可偏偏是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


    当诺曼走进休息室时，麦克斯的房间门没关严。不需要靠近，就能够听见他怒发冲冠的质问：“为什么会这样？”


    麦克斯发脾气并不能算是少见，一年里总会有那么几次，而大多都是他生闷气。像今天这么直接，倒是十分少见。


    “发生什么了？”诺曼扭头询问。


    “麦克斯的赛车查出超额更换动力单元部件，被fia罚正赛退后十位发车，”休伯德回答，“你知道吗？诺曼。只有这时候我才庆幸你不喜欢在改车上下功夫。”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诺曼嘟囔。


    麦克斯被罚退到11位发车，杆位起步的车手便成了夏尔。


    如比赛前随口一提的那样，诺曼还真的和夏尔“在比赛中见”了。对于这场比赛，夏尔拿出了格外认真的态度。他似乎卯足了劲要让诺曼认识到他的对手可不只有麦克斯而已。


    当然了，诺曼会很明白地认识到这一点。因为除了夏尔，他还需要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刘易斯和乔治。


    在两辆梅赛德斯紧紧咬住诺曼车后的尾流时，麦克斯也在持续不断地以迅雷掩耳之势提升自己的排名。短短数圈，局势大变。


    第九圈，诺曼依旧紧跟在夏尔身后，在三号弯前那道最长的直道上，他不留给法拉利车手一丝反应的余地，便果断打开drs。


    转动方向盘、将赛车驶向外线的诺曼十分强势，而直到他完成了这次完美超车后，都不会让人感到一丝一毫的鲁莽。


    显然，他是在相信夏尔的实力的同时，对他保持着警惕才会这样做的。


    只有诺曼知道，当他做下这个决定时，脑袋里的警告震耳欲聋，一次次地提醒他这次超车成功的概率刚刚超过五成。


    如果是曾经的他，恐怕会因此而犹豫。可是，如今的诺曼却并未因此而松开油门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这次成功的超车激励了诺曼，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始终表现得格外积极。


    之后的十五圈里，诺曼都保持着领跑位置。可在他身后，也是一片风起云涌车手们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夏尔不知何时被刘易斯和乔治相继超过；麦克斯也已经回到了第五位；兰多和奥斯卡紧随其后四支车队齐聚一堂，似乎注定了接下来的比赛将会异常精彩。


    诺曼说服自己保持镇定，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第一，因此不敢放松警惕。可他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梅赛德斯奔驰利用进站的窗口拉开距离，从而抓住时机翻过。


    意识到自己落入圈套时已经为时已晚，诺曼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乔治跟在刘易斯之后把尾气甩给自己，懊恼地迎接自己的季军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