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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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兰多手快，但好在他并没有将诺曼一并拉入新建的群聊中。


    因此，诺曼并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和同事们在自己背后密谋什么。他只是对车手群里有那么一会没有一个人说话，这可是件稀奇事。虽然大家发言并不频繁，但同样也很少冷场。


    就在诺曼犹豫着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后，竟然只得到了几位年纪较大的车手（诺曼需要解释：这只是一个归纳，并非评价）的回应，这可真是怪了。


    但他很快就顾不上想这件事了，因为他的小堂妹正在卖力地尝试用梳子将他的卷发拉直。


    伦纳德已经惨遭毒手，有气无力地倒在了地毯上。堂妹诺丝执着于将这对双胞胎兄弟打扮成动画《冰雪○缘》里的姐妹。此时此刻，她正将妈妈的口红涂在自己的堂兄嘴唇和脸上，同时抱怨着：“诺米，你太黑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安娜。”


    话音刚落，她注意到皇冠已经从倒地不起的伦纳德头上滚落，急忙跳上凳子，不爽地斥责她的出道作。


    他们这次聚集在莱斯特郡的家中，是为了庆祝这个小家伙的五岁生日。


    就在这时，二人的堂姐弗洛推门而入。见到她的堂弟们游戏工作室的创始人和f1赛车手，都是社交媒体上响当当的人物，她的姐妹们乐此不疲谈论的对象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


    弗洛关上门扬长而去，独留兄弟二人难逃魔爪。伦纳德叹了口气，放弃挣扎地同时向弟弟发问：“弗洛又交了新男友。你猜这次能坚持多久？”


    他们这位漂亮时尚的堂姐如今是个在巴黎和纽约飞来飞去的时装设计师兼模特，这让她与叔叔提奥有了不少工作上的话题。


    而她堪称风流的感情生活向来是伦纳德从这个难搞的堂姐手下找回一点微不足道的颜面的切入点。


    诺曼在诺丝的压制下耸了耸肩，表示他对这个话题可没什么发言权。


    “说的也是，你可从来没谈过女朋友。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些朋友中的一个我只是猜测，但你好像对他们也没兴趣。”


    伦纳德嘟囔道：“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越是长大，我就越是搞不懂你。”


    哥哥的话让诺曼愣住了。


    他将堂妹抱在怀里，低头看向伦纳德：“为什么？”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笑的。”伦纳德捂住眼睛，“没什么原因，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你知道的，我们以前做什么都在一起。所以，最开始听说你瞒着我去卡丁车场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惊讶啊，对了。”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


    伦纳德坐了起来：“我们开始不一样了。倒不是说我们本来是一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其实一点都不像，长相、性格，甚至不像双胞胎你除了眼睛更像妈妈，我除了眼睛都更像爸爸；你更内向，我更开朗。”


    “但是你却比我更先找到了想做的事，而且那么坚定。诺曼，你真的成为f1车手了。”


    “诺米，红牛来找你签约的那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都很开心。而得知你梦想成真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要告诉全世界这件天大的惊喜。我猜你一定很激动，因为你离wdc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哥哥的语气平和而笃定，却像是一团棉花堵在诺曼的心口。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却忽然感到眼热，某种未知的悸动呼之欲出。


    “但是最近，我却感受不到这份喜悦。看你的比赛时，我时常感到心乱如麻。”


    伦纳德注视着诺曼，认真地问：“诺曼，发生什么了？你比赛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诺曼语无伦次，“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事？”伦纳德质问，“诺米，我们是兄弟。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就算只是十五分钟，我也是你的哥哥。”


    “可是”


    “拜托了。”


    迎着伦纳德坚定的目光，诺曼无言以对。


    他重重地吞了口口水，心情勉强缓和下来。他抬起自己颤抖的手，压在了诺丝的耳朵上。


    旋即，诺曼看向坐在地毯上的哥哥，下定决心地说：


    “其实，我是外星人。”


    第102章 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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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伦纳德对视的时间里，一秒像是一百年那么漫长。直到哥哥猝不及防地笑出来，诺曼才终于记起来自己需要呼吸。


    “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今天不是四月一日。”伦纳德摇了摇头，“再说了，我们明明从小一起长大你也明白我们都不是会相信这种事的年纪了吧？”


    可诺曼抱紧了怀中的诺丝，同时面不改色地同哥哥相望。坐在地毯上的伦纳德沉默了片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与弟弟对视，语气有些许颤抖：“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诺曼没有回答，而他的双胞胎兄弟已在这微妙的沉默中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直至诺丝发出了清脆的笑声，伸手抓住诺曼压在她耳朵上的手，打断了兄弟二人的僵持：“诺姆、里奥，你们在吵架吗？”


    诺曼正想否认，哥哥却先一步咬定了下来。


    “是的，诺丝。我们就是在吵架。”他将小女孩从弟弟腿上抱下来，走出门外，这才将她放下，“现在，拜托你去找你爸爸。让我们兄弟俩好好吵一会。”


    说罢，伦纳德将门关上，依稀还能听见诺丝高喊着“爸爸，诺姆和里奥吵架了”。


    诺曼注视着哥哥朝自己走来，双臂抱胸、表情严肃：“好了，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论怎么看，都能看出伦纳德的态度正在摇摆不定。诺曼清了清喉咙，开始解释：“是这样的，我来自一颗名叫‘瑞纳’的星球。为了寻找适合宜居的星球，我开始旅行，并且在1989年意外坠落”


    “要从那么久以前开始讲吗？”


    “好吧，那从近一点开始。我一开始是一只海鸥，后来又变成了一条狗，我成为了一名叫杰西卡的女警的搭档，一直到牺牲”


    “等一下。”


    伦纳德彻底呆住了：“你是说，你是妈妈的卢卡？你是卢卡吗？”


    诺曼眨了眨眼睛。他那双熟悉的灰眸于此时让他的孪生兄弟感到陌生。伦纳德知晓了弟弟的回答，他瞠目结舌地盘腿坐在地上：“所以，你成为了妈妈的孩子？”


    “是的。抱歉，你本来应该是独生子。”


    “别说那些傻话了！”伦纳德喊道，“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是我的弟弟二十多年都是这样的，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本来不存在的！”


    伦纳德瞪着灰绿色的眸子，语气激昂，看上去十分愤怒。诺曼猝不及防地笑出来，他问：“你就这样相信我了吗？”


    “我知道你很认真，你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而且，”伦纳德道，“这太酷了好吗？靠，这下全都说得通了，你小时候可有不少不正常的举动......天啊，我的兄弟居然是个外星人这听上去简直是游戏里会出现的剧情！我要把它加进我们公司的新作......”


    话说到这，伦纳德突然顿住了。他抬起头，沉默片刻后，犹豫着问道：“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伦纳德的声音颤抖，“发生什么了？”


    哥哥的问题犹如一记重锤，敲击在诺曼的新房。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里奥，我想要拿到wdc，我想成为世界冠军。”


    “我当然知道了！你从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我是为了我现在是真的、真的想拿到wdc，我想要向世界证明我自己。但是”


    诺曼话锋一转，不知为何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伦纳德的笑容僵住了，他似乎猜到了弟弟接下来要说的话。


    诺曼静静地说：“如果我真的赢了，我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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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杰明匆忙赶到了兄弟俩所在的娱乐室。听到女儿大喊他这两个感情好得要命的侄子吵架了，他马不停蹄地前来劝和。


    正在他抬手打算敲响房门时，门却被从里面拉开了。


    伦纳德和诺曼先后从房间里走出来。诺曼面色平静，伦纳德的眼睛却红了，有哭过的迹象。一走出房间，兄弟的手臂就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本杰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离开，问道：“发生什么了？”


    “已经没事了。”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扭头对叔叔说。下一秒，默契的二人再度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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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那天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没有人知道。那天之后，兄弟二人不管谁都没有提起房间里发生的争执。


    而在那之后，很快迎来了这一年的迈阿密大奖赛。


    对诺曼来说，这是一场糟糕的比赛。以wdc为目标的他，在新赛季开始后第一次跌出了领奖台。


    p4收场的结局显然并不理想，更何况他在起步时守住了领先，至少在安全车出动前一直都是这样。


    绿旗之后，比赛重新开始。或许是诺曼的节奏被打乱了，他接下来的表现可以称得上是一塌糊涂他在加速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保守的走线。守在赛道中心，不给任何车超车机会的同时，也让他失去了拉开差距的能力。


    五圈以后，麦克斯从外线强势超越，诺曼为躲避碰撞，“不得已”让出位置，在那之后，兰多也从内线完成了超越


    “去他的‘不得已’！”


    诺曼被突然出现在休息室中的好友吓了一跳。没有任何寒暄，兰多诺里斯直截了当地说：“诺曼，你今天丢了位置不是因为任何原因而是因为你不敢！”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诺曼还从未害怕过什么。他想要为自己辩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停下了正在脱赛车服的手。在一个气氛微妙的沉默后，说道：“我是根据数据计算做出的决策”


    他想起比赛末尾，工程师在自己过线后在tr里说：“诺曼，我们丢了位置。”


    而自己只能按捺下不甘心，回答：“我知道。我会好好分析数据的。”


    数据、数据、又是数据明明他很清楚，像伦纳德所说的一样，自己现在是个“人类”！人类是不会总把数据啊、概率啊、风险啊挂在嘴边的他又不是个金融风险分析员！


    “你可真是......”他几乎将兰多逼到爆粗口，“你当然怕了！你怕撞车、怕失误、怕丢分，你甚至害怕别人怎么看你！要我说，这就是你这种大少爷会在乎的事。不止我，还有奥斯卡、冠宇，我们都觉得你以前在f4还不这样，那时候你还会外线超车、会晚刹车，有时也会赌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到兰多的话，诺曼沉默了许久。他不由得想起2020年进入f1之前的自己或者说，他试图回忆2014年还在开卡丁车的那个自己那时的自己，会为此而冒险吗？


    他最终没能得出答案。大脑宕机一般呆住了。他转过头，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感受到好友语气中的茫然，兰多的语气软了下来。他捏了捏诺曼的肩膀，低声说：“你是我认识最有天赋的车手之一，抱歉。但你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了，我得说这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伙计。听着，夏休期我们几个乔治、夏尔、亚历克斯和我都会去，其他人我不知道还会去几个我们都会去找你。”


    说罢，他微微一笑：“诺曼，你不需要立刻改变。但你得知道，你可以改变。”


    诺曼望着兰多的背影，他没有挽留，但是在心底，他却默默地期待起夏休期的到来。


    可是在那之前，依旧有两场比赛需要面对。首当其冲的就是在意大利艾米利亚-罗马涅举行的伊莫拉大奖赛。


    诺曼喜欢这座城市，不仅因为那些文艺复兴建筑和浓厚的艺术气息，同时因为这条难度极高、极为挑战车手技术的逆时针布局赛道。诺曼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里印证，自己是否有能力向麦克斯发起挑战。


    他试着在排位赛中什么都不想，仅凭直觉向麦克斯发起挑战。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死死咬在一起。诺曼的确带来了极为不同的一面，大家都能感受到他在尝试着什么在比赛中尝试新鲜事物，这可真不像诺曼的风格。人们一边发出这样的感慨，一边紧张等待着q3的结果。


    只见麦克斯和诺曼驾驶着两辆红牛赛车先后驶过，而就在这时，诺曼竟然出了差错他在入弯时意外导致轮胎锁死，损失了一点时间。全场观众并解说员都不由得发出惊呼，这可是个罕见的人为失误，更何况，造成它的竟然是那个“机器人”诺曼！


    这次失误也造成了诺曼与麦克斯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他不得不失去了最后的超车机会。麦克斯与诺曼先后驶过终点线，取得了p2和p3的距离。


    这似乎是个让人遗憾的结果。大家都来为那个失误安慰他，可诺曼却有着不一样的感受。


    他摘下手套，注视着自己的手，内心有一道声音在呐喊，告诉他


    你能够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