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井底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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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与f1相关工作的人都知道,围场里最不擅长与记者打交道的人大约就是诺曼诺兰。
这并不是说他无法应对那些常规的工作,家庭原因让他能够轻车熟路地解决寻常的采访。可是一旦话题变得有些尖锐,诺曼就开始无法用轻松幽默的方式来化解危机了。
而其中有一位那是一名来自加拿大的记者,供职于加拿大最大的电视台。周冠宇记得他的名字,这位名叫埃文斯的记者以犀利的笔锋而著称,他的x账号有上百万人关注。
眼下诺曼在看到奥斯卡的一瞬间脸色大变,这当然不是因为奥斯卡,而是因为正和奥斯卡交谈的埃文斯。
周冠宇扭头看向诺曼,果不其然,他露出一副吃了苦药一样的为难表情。
“也许我们可以换条路?”周冠宇提议道。
谁料诺曼摇摇头。“没关系,”他说,“我们走吧。”
看到同事那副为难的表情,周冠宇就知道他的妥协里没有几分心甘情愿。
让诺曼感到抵触的人或事情不多,这位记者就是其中之一。至于原因,则要从上个月的澳大利亚大奖赛说起。
虽然在比赛中就听说了诺曼意外退赛的事情,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冠宇还是在完赛之后才知道的。
他打开手机,相关的新闻已经出炉,接二连三地弹进他的手机里。
而其中有一条帖子,随着周冠宇接连几次刷到它,转帖量都在持续不断地飙升。那是一位他熟悉的摄影师所拍下的照片,主角显然是退赛的诺曼。当他将车子停在赛道旁后,安静地解开安全带,最后沉默地走回了维修区。而这张照片记录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诺曼垂眸走在赛道边,身影单薄而寂寥,而他身后,故障的赛车正冒出一缕白烟。
诺曼的外形和有故事感的氛围让这张照片名声大噪。与此同时,诺曼ig的关注者数量也开始飞速增长。可对于诺曼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他焦躁地看着自己在积分榜上被麦克斯和夏尔超过而这显然不是什么好预兆。
但新赛季开始后的两个月来,诺曼的状态持续走高。或许是退赛的不甘心反倒激励了他,半个月后的日本大奖赛上,诺曼拿出了教科书般的精彩表现顺利取得杆位,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仍会叫人啧啧称奇。
在那场比赛中,诺曼从杆位起步后,就开启了一场让人印象深刻的比赛除去他一反常态的驾驶风格以外,更多的是他对搭档若有若无的“捉弄”。
每当麦克斯在计时屏幕中缩小两人之间的差距时,诺曼就加速拉开1秒,随后再度降速。整场比赛中,两车的差距始终保持在固定范围内波动,却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真正的轮对轮对抗。
这显然不算是麦克斯的强项。诺曼近乎挑衅的驾驶方式大概会让他极为不爽。而这同样也不像是诺曼会做的事,思及此处,周冠宇不由得疑惑起来:两人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呢?
但不管怎么说,诺曼都赢下了漂亮的一仗。
如果没有那篇评价的话。
那场比赛后,周冠宇也看到了埃文斯发布的评价。
他说:“诺曼诺兰的确证实了他可以做到‘完美无暇’和‘无可挑剔’。但是,我们不由得开始思考:这是否意味着‘乏味’?是的,他的驾驶像是一场精密的数学推导,然而我们想要在比赛中看到的是波澜壮阔的诗篇,而非一丝不苟的程序。”
周冠宇想不到诺曼看到它的反应是什么。生气?难过?亦或是觉得受到冒犯?如果是周冠宇自己,恐怕会感到恼火。
但不论诺曼本人怎么想,都不得不面对这个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存在的事实:在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的驾驶的同时,的确也有不少f1爱好者对他产生质疑。
“嘿,诺曼,”周冠宇开口道,“我觉得,呃,你不必在意他们怎么想。你是个强大的对手,他们不会知道你有多难对付。”
诺曼听出了对方别具一格的安慰,微微一笑。
“我的确很在意。不过,我并没有感到难过。”诺曼回答,“谢谢你,冠宇。”
回想起几个星期前,他的确读到了这篇评论。深夜的酒店房间中,诺曼坐呆在床上,盯着“乏味”一词久久出神。
他跨越了数个光年来到地球,为了“回家”,母星要求他证明价值可是,怎样才能够“证明价值”呢?这是否意味着,他要自己在过程中被看见、被感受、被记住?
直到那一刻,诺曼才第一次意识到母星要他“证明”的东西,与人类文明中的“伟大”,可能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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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明白自己不可能受到所有人的喜爱,要接受他人严厉的批评依旧是件让人不安的事。
走向埃文斯的路途中,诺曼察觉到身旁的周冠宇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
伙伴的关怀让诺曼感到安心。他稍稍平复心情,大步向前走去。
奥斯卡正在以自己的节奏面对这位难搞的记者。而当他与诺曼对上视线时,面前的男人显然同样注意到了最近风头正盛的红牛车手。
“嘿,诺曼,我们正提到你呢。”埃文斯开口了,“你这周的目标应该还是p1吧?”
诺曼的目光扫过奥斯卡,对方朝他微笑。在他身上,诺曼总能找到某种动物的影子。
紧接着,他收回视线,面对这个多次给自己下绊子的记者,诺曼坦然回答:“我不知道。如果你很好奇的话,一定要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啊。”
身旁的奥斯卡笑容更大了。诺曼不知道什么值得他这么开心,周冠宇上前同这位自己昔日的伙伴交谈,诺曼便独自转向其他的镜头。
这次赛前采访比起惯例的问题以外,还多了一些新增的提问。对此诺曼早有预料。
因为他正身处上海。这还是这座城市自打疫情之后头一次召开f1比赛,也是周冠宇第一次来到自己的主场参加比赛。
虽然只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但诺曼向来对外祖父家乡的文化感到好奇。因此,能够在这条上海赛道比赛,同样成为了一件令他兴奋不已的事情。
夏尔勒克莱尔一拐过走廊的转角,就感受到了诺曼愉悦的心情。
卷发青年正拖着赛车服从洗手间中走出来,口中哼唱着熟悉的调子夏尔听出了那是来自诺曼喜欢的灵魂乐女歌手艾瑞莎弗兰克林的一首《a natural woman》。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夏尔开口吸引了好友的注意。在迎上夏尔目光的瞬间,诺曼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得了吧,别打趣我了。”诺曼丢掉纸巾,“不错的是你才对。”
这个赛季的夏尔驾驶着sf-24强势来袭,这是一款显而易见要像红牛发起挑战的赛车。的确得益于此,夏尔在这个赛季变得更加强大。事实证明,诺曼的确有好几次都没能招架得住他。
“但还是你赢我更多。”夏尔走在诺曼身旁,轻声感慨,“时间真快啊,诺曼,明明一开始还是我更快一些。一眨眼,你要走得比我更远了。”
“你也不差。夏尔,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
诺曼皱起眉头。最近一段时间里,夏尔总会说些奇怪的话。他不喜欢、也不希望夏尔感到丧气,因为他总会在自己背后推自己一把。
前不久的日本大奖赛过后也是如此。
诺曼还记得,夏尔找到了坐在领奖台休息室中的自己。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诺曼垂眸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晦暗,却不难搞懂。
“你知道吗?”夏尔的脚步从身后响起,随后,他温热的掌心落在了诺曼的肩头,“他们说,塞纳以前也总是很完美,但他能够成为‘车王’,是因为他在完美之外还有其他东西。”
“他会哭、会笑,会愤怒,偶尔也会冒险。他会用行动告诉全世界,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那么,你呢?”诺曼仰头望向夏尔微笑的侧脸,“诺曼,我以前从未问过你,但是,对你来说,赛车是什么呢?”
一瞬间,眼前的挚友同曾经的某位引路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诺曼忽感鼻头一酸,像是感冒一般,熏红了他的眼眶。
诺曼想了想:“我不知道也许,我想,是我需要完成的任务。”
夏尔依旧平静地看着他,那双富有魅力的绿色眼眸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诺曼。”他说,“我想,你现在还没找到它。”
迎着困惑的诺曼,夏尔说道:“你总会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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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在,诺曼从没有过什么不懂的事情,而夏尔的话却让他捉摸不透。
正当他又一次回到那个傍晚时,忽然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诺曼?你在想什么呢?”
诺曼如梦初醒,他扭头看向皱眉注视着自己的夏尔,有些抱歉道:“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朋友家的腊肠狗快到发/情/期了,”夏尔又重复了一遍,“等到时候,我打算养一只小狗。”
“也许你会觉得莫名其妙,”夏尔摊开手,“但我觉得,我想要你先知道这件事。”
诺曼停下了脚步。夏尔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回头看向他。
一时间,数枚记忆碎片拼凑在一起,让诺曼倍感不安。
可是,当他对上那熟悉的关切目光时,依旧摇了摇头。
他说:“我没事。我们走吧,冲刺赛就快开始了。”
而那一瞬间,诺曼又一次想起了那个阴天的下午。他同身着黑色西装的夏尔并肩坐在教堂外的长椅上。
就在那一天,他便已经做下了决定。
第100章 理性与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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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2024年的f1赛场上除了比赛结果以外还有什么值得关注,还要当数红牛车队的两位车手时好时坏的关系。
你不得不承认不论是诺曼还是麦克斯都十分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因此当他们遇上彼此,每一次争吵都变得如此显而易见。。在这时夹在而这之间的人就会显得有些难办,这个人通常是夏尔或者兰多,而今天则有所不同。
刘易斯汉密尔顿站在冲刺赛后的领奖台上冲着另一头的诺曼苦笑着摊开双手。年轻人在朝他微笑的同时躲避二人之间来自搭档的视线,这场冲刺赛的冠亚军之间让人无法忽视的微妙气氛使刘易斯感到如“立”针毡。
等到颁奖仪式结束后,麦克斯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同样没有等待被自己落在身后的队友,独自一人大步离开,看上去像在逃避什么。
刘易斯望着麦克斯离去的背影,扭头询问行至自己身旁的诺曼:“又发生什么了?”
听到刘易斯毫不意外地提出疑问,诺曼尴尬地苦笑了几声,他嫂了搔脸颊,道:“其实我们已经非必要不讲话好几个星期了。”
纵观围场内的数对搭档,没有谁比眼前的诺曼和麦克斯更像“同事”了。恐怕他们的聊天记录里只会谈论和赛车有关的事情也不一定。
即便刘易斯不想这么想,也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刻板印象。而此时,在他们前去准备车手巡游的路上,看到诺曼苦恼的神情(这可能只是刘易斯的错觉),他还是忍不住以前辈的身份充当起心灵导师:“好吧,说说看,你们两个又发生了什么?”
“那是在墨尔本发生的事。”
诺曼说着,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在因他意外退赛而临时中断比赛的间歇里,麦克斯回到了p房。当诺曼推搡的走回车库的路上,正巧看到自己的搭档从中走出来。
隔了老远,他们就撞上了彼此的视线。不管是麦克斯还是诺曼都没有开口说话,直至擦肩而过时,麦克斯伸手拍了拍诺曼的后颈。
那是一个极为短暂的接触,属于搭档的温度短暂地停留在诺曼的肌肤上。他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个举动的含义,困惑地注视着麦克斯转身离开。
那场事故后,他躺在床上发呆,忍不住开始思考当人类遇到小概率事件时会产生“失落”的情绪。而当他明白自己一定要退赛时,的确感到心率有所上升,也许那就是“沮丧”。
可是,当麦克斯触碰到他的时候,诺曼感到自己的体温有所上升,他不明白原因。思来想去,诺曼将其归咎于“嫉妒”。
“可我不觉得那是嫉妒。”刘易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在诺曼面前笑出来。他拍了拍这个天真的孩子的肩膀,道,“就不能是其他的情绪吗?诺曼,我觉得麦克斯可能并不是在捉弄你,你也是也许你只是有点羡慕他。”
“羡慕?”
“是啊。不瞒你说,有时候就连我都忍不住产生这样的情绪。”刘易斯苦笑了一下,“刨除其他的因素不说,光是他能够不受拘束地去开车这件事,就很值得羡慕了。”
诺曼注视着刘易斯,在心底默默揣摩这份奇特的心情。不等他得出答案,刘易斯就将他推向了车手巡游的卡车,笑道:“现在,让我们先开始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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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简单,可是想要这么快将负面情绪抛之脑后显然并非是件易事。况且,刘易斯的话让诺曼不由自主地在意起麦克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