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夏尔出来主持公道。


    还没等诺曼为夏尔的行为感动，英俊的摩纳哥男人便又说道：“保守也是一种风格嘛。”


    又是这个词。诺曼好多次听到人家这么评价自己。


    不论是在f2时，意大利工程师卢卡曾操着一口家乡口音的英语提示自己；还是朋友们私下的闲谈；甚至铃鹿大奖赛的试车之后，车队成员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都曾说道


    “诺曼诺兰的驾驶过于保守”。


    诺曼并不讨厌保守。在宇宙中，过于激进会使得航行变得事故多，因此他习惯了按照要求操作。


    但他内心深处却很清楚，有时候冲动是必要的。


    正如自己当初的航行探索，如果冲动一点提高速度，就能够避免穿越那场陨石雨，造成飞船损坏，便也不会在地球迫降、回不去母星了。


    可是，诺曼却依旧不敢将这高风险的操作展现在赛车上。


    如今，纵使外界不曾察觉，他却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只依靠着单纯的直觉来进行所谓“正确”的驾驶，已经不足以让他更进一步了。


    他与伙伴们、甚至是更高水平的赛车手之间，正横亘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诺曼，你在想什么呢？”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夏尔提醒道，“你都被兰多超过去了。”


    诺曼连忙回神。可终点近在咫尺，想在这时候夺回自己的位置已经不可能了。


    诺曼只好看着兰多操作的慢慢龟站在车上手舞足蹈。


    第三轮即将开始，诺曼将于第二位发车。他虚虚握住手柄，拇指落在摇杆上。屏幕上的倒计时不断跳动，他忽然紧紧握住手柄，高声道：“我想要试试看！”


    不等伙伴们追问，比赛已经开始了。


    -


    诺曼并不理解人们口中对自己的描述。他们时常会说自己进行着最“正确”的驾驶，是所有车手的模范。跟着自己能够学习到很多，不会出错、宛若精密仪器一般，更像是堆叠整齐的积木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他、诺曼.诺兰的驾驶风格。


    可逐渐地，他开始产生怀疑：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自己是否应该选择这条路。


    可诺曼喜欢赛车，他毫不怀疑这件事。卢卡曾说驾驶像是舞蹈，就连乔治都让他抓住赛车中的节奏。既然如此，那就去实践看看。诺曼决定去享受它，即便只是在赛车游戏里，自己操作着憨厚可爱的绿色恐龙，坐在小巧滑稽到可笑的摩托车上，照样能够单纯地享受赛车的乐趣。


    该怎么做呢？诺曼一边推动摇杆一边思考。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团裹在光球里的道具，他车身倾斜，向着赛道外侧的光团冲去。随着一声音效响起，他获得了一个可以用于阻碍的香蕉皮。


    诺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对手们会在通话中大呼小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控制着险些撞墙的车身重新朝向赛道前方，随即将墨鱼丢向前方。


    趁诺曼在赛道上画龙的时候超越他的夏尔遭了殃，不得不盯着一片漆黑的视线盲开。


    诺曼借机夺回自己的位置，驶向前方的加速跳台，追赶早已不见踪影的兰多和隐约出现的乔治。


    “原来道具这么有意思啊。”诺曼感慨。


    “你之前到底都是怎么玩的？”兰多在频道中惊呼，“这游戏的乐趣不就在于用道具妨碍对手吗？我每次都得用墨鱼把亚历克斯砸个三五次才好。”


    可怜的亚历克斯。诺曼一边在心底为好友祈祷，一边解释：“根据我的判断，依赖道具会减慢我的速度。除了必要的时候我会使用机关加速，大多时候我都更喜欢自己操作......”


    “现在呢？”夏尔打断他，“有没有变得有意思一点？”


    “嗯，很有趣。”诺曼笑着回答，“如果你能让我再丢你一次的话......”


    话音未落，夏尔便在诺曼前去领取新道具的间隙飞快超车。


    不等诺曼抱怨，伙伴们就先后冲过终点线。比赛结束了，诺曼的积分加总，最终在所有参赛选手中排名第七，同时毫无疑问地在好友之中排在了最后。


    兰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看来你这下最高也只能在第十位发车了。”


    “真倒霉。”诺曼不快地咕哝道。


    他放下手柄，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虽然输了，虽然没有展现出最完美的驾驶。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有趣的比赛。


    “诺曼，你在干什么呢？”乔治的声音响起，“皮埃尔还在等你联机呢真期待谁会是最后一个起步的。”


    诺曼再度握住手柄，道：“放心吧，我可没打算从那么末尾的位置出发。”


    比赛再度开始。不久之后，诺曼从电视前转移回了放置模拟器的房间。


    他登入模拟器，进入亚历克斯一早设置好的线上房间。


    那些自己熟悉的同龄车手陆续出现在房间中。诺曼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用户列表。


    终于，那个他所等待着的、渴望较量的对手出现在了屏幕上。


    麦克斯维斯塔潘，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自己玩马车从来没跑过机器人


    看今天的比赛真的状况百出。。开年能这样也是很抓马了


    第76章 线上赛2


    -


    他来了。


    麦克斯是最后几个进入房间的。他解释说是自己家的猫咪不小心碰掉了电源，他不得不将猫赶到房间外，随后重新连接设备。


    说罢，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好久不见。”麦克斯说道。


    头戴vr眼镜、坐在座椅上的诺曼仰面愣住了。


    虽然早就得知麦克斯会参与今天的线上比赛，倒不如说这场比赛打一开始就是为了他而策划的。但是直到这一刻，诺曼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男人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而有些失真，穿过电流传入诺曼的耳朵中。


    他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是在同自己交谈。而在他发呆的间隙里，乔治含笑的声音响起了：“也没有很久吧。”


    “都已经一个月了，”麦克斯道，“对于几乎每周都要见面的我们来说，这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了吧。”


    频道之中，f1车手们七嘴八舌地争辩起来。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尚未进入f1的赛车手，诺曼感到失落的同时松了口气。


    幸亏刚刚没有回应他，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内心升起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紧随其后的是莫大的不甘心。就像在模拟器的比赛开始前，从第十位的位置看着前方的九个参赛者。现实也与之相似，自己的确处于这样的处境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不知何去何从。


    麦克斯并不是杆位，也不在前排发车，但他依旧在一个诺曼几乎看不到的位置。大家打趣他，就算你很会开车，也不一定是最会玩游戏的。


    这话说得没错。这场颇为不正式的比赛的杆位是位诺曼不太熟的车手，埃斯特班奥康。他与皮埃尔同样来自法国，实际上却是兰多邀请他来的。


    诺曼曾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在很久以前，皮埃尔曾经提到过。一晃眼多年过去，这次线上比赛给近乎褪色的记忆蒙上新的色彩，这才让诺曼想起来那段过往。


    “这中间有些隐情。”当诺曼好奇地询问时，夏尔却这样说，“我们身处的地方不只是赛场，也是战场。在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你明白吗？”


    诺曼似懂非懂。如果只是让他理解做不成朋友的理由，他自然很清楚。“我不想和你们做敌人，”诺曼说道，“夏尔，我很珍惜你们。”


    “那你可得放弃和我争夺wdc。”夏尔注意到耳机中诺曼一塞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轻笑一声，“好的，咱们赶紧回去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重新载入房间，兰多正在读直播间里的评论。诺曼都快忘记了好友还在坚持进行他的直播事业，而就在他一声不吭地调整好自己在座椅上的位置时，突然听见兰多念道：“‘我不太关注f1以外的比赛，为什么会有个不是f1车手的家伙在你们其中’......嘿！你太无礼了！”


    即便兰多立刻就噤了声，可诺曼依旧听清了那条评论的内容。几人的连线顿时一片寂静，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将这尴尬的瞬间跨过去。


    “没关系，确实是这样。”最终，诺曼开口道，“我相信这个赛场上也有人会有这样的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希望自己能够用行动让你们知道原因。”


    “口气真够大的。”乔治噗嗤一声笑出声，“那就让我们看看吧侦探。”


    今天的比赛选择了铃鹿赛道作为比赛场地。据亚历克斯所说，是因为这样更加公平一些。


    “既然你已经在铃鹿完成了练习赛，我想你可能会想要在这条赛道上进行一场真正的比赛吧。”亚历克斯解释道，“放心，大家都赞成这个决定。”


    话已至此，诺曼欣然接受了这个决定。毕竟作为f1赛道，铃鹿赛道是唯一一条他驾驶着f1赛车跑过的赛道。


    如今的模拟器已经十分成熟，通过扫描技术，不仅是车的外观，就连内部构造也能够高度还原。


    也就是说，模拟器驾驶很大程度上与真实的赛车格外相似。只不过就算如此仍然是“很大程度”，和实际上的f1依然存在着很大区别。


    再怎么自由也依然是游戏，既然是游戏，那么就存在着游戏的特性。通过字母与数字构成的代码串联在一起，为了可玩性和趣味性从而控制赛车之间的差距，也是极为可能得。


    同样的，比赛在模拟器中进行，同样带给了诺曼极大的优势。


    他会利用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在比赛中创造出最大的窗口，从而使自己可以一鼓作气地来到队伍前列。


    就在诺曼思考战术的同时，比赛即将开始。与现实如出一辙的五盏信号灯依次亮起，眨眼的功夫，引擎声轰隆作响，赛车先后冲过起跑线。


    诺曼也不甘示弱。他紧随前车之后，努力在空隙之中寻找超车的机会。这场期待已久的、同样也是自己与麦克斯的第一次较量使他兴奋不已，诺曼注视着队伍最前端的几辆赛车麦克斯也在他们其中，他们即将进入第二个弯道。


    这场线上比赛的设置并不似真实的比赛那样漫长，毕竟只是个娱乐性质的活动，因此机会也没有那么多。诺曼咬紧牙关，他踩下踏板，虚拟的车辆瞬间前进了一大截。车手心无旁骛，径直向前冲去，先后过掉了四五辆车，逐渐接近车队的最前方。


    模拟器中赛车的抓地力与实际的仍有不同，因此无法完全用现实的思路来解决。很多人会陷入这样的误区，认为模拟器就是模拟的现实比赛，但在诺曼看来则不是这样。


    即便只有一丝细微的差距那也是不同的。而诺曼既没有驾驶f1赛车的经验，更不比其他人熟悉它的特性，那么，他的胜机就在这一丝差距之中。


    方向盘很重，踏板很沉，身下的模拟设备将真实场景尽可能地还原给他。这是诺曼所期待着的一切。


    他逐渐接近前方的乔治，紧紧咬在对方的车尾上。乔治显然不像让他蹭到自己的尾气，可诺曼不依不饶。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就是现在！


    诺曼按动按钮，不存在的drs瞬间打开，继续前进变得更为轻松。


    如今乔治已经无法继续阻挡在他面前，诺曼借此机会继续向前。而在这段时间里，麦克斯也已经爬到了第二的位置，正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埃斯特班的位置。


    与此同时，这场短暂的比赛也接近了尾声。随着埃斯特班与麦克斯争先恐后地冲过终点线，最后的赢家也已经决定了。


    诺曼很快也跟在他们后面结束了比赛。驶过终点线的瞬间，结算界面出现在了眼前。诺曼看到自己身处第五的位置，好半天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诺曼？”


    听到有人正呼唤自己，他猛地回过神，发现是兰多的声音。


    “你还好吗？”他听上去有些不安，诺曼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连忙解释，“我把直播间暂时关掉了，你可以放心说话。”


    “我没有在担心那种事情。”诺曼道，“我只是有些不满意。”


    “不满意？p5？兄弟，你已经相当厉害了好吗？”


    兰多顿时滔滔不绝起来，“不论如何，和你一起比赛的可都是f1车手，这不正好说明了你有这样的实力诺曼，这就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应该在的地方？诺曼希望能够做决定的那群人也这么觉得。很可惜他们并不会因为一场线上赛的结果就改变这个决定。


    “我倒是觉得可能性很大，”兰多信誓旦旦道，“我知道这么说也许不太妥当。不过，诺曼，自从丹尼尔离开以后，麦克斯的搭档就一直在变，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和他的搭档很合不来。”


    “你瞎说什么呢！”兰多叫道，“这说明你的机会来了！放心吧，诺曼，你是最优秀的，他们没什么理由不选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