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井底之空
很快,暖胎圈结束。就连解说员的声音也短暂停止。他们时长微妙的沉默使得诺曼屏住了呼吸。直到绿灯亮起的一瞬间,他才猛地松了口气。
这一年的日本大奖赛在大雨中开始了。截至目前为止,刘易斯汉密尔顿依旧在比赛中名列前茅,延续了他此前数场的优异表现;
作为他的队友,尼科霍肯伯格也不甘示弱,或许二人铆足了劲的竞争能够让梅赛德斯奔驰车队提前锁定年度冠军,但对于今年的wdc究竟花落谁家,此时还难以预测。
还有塞巴斯蒂安维特尔。这个对诺曼颇为照顾的德国车手也在这场艰难的雨战中展现了不容小觑的实力。
即便如此,面对诸多强大的对手,朱尔斯却并没有退缩。
原本是这样。
可怕的台风依旧盘旋在这曲折的赛场之上。狂风大作、风雨不歇,像一只可怕的怪兽睥睨着整个场地。
而迅风带来的结果是意外事故频发。好几辆车先后退赛,fia在这时将吊车引入场地。
诺曼内心的慌张仍未消失,却不知有什么漆黑的影子正逐渐靠近。
络绎不绝的雨丝模糊了镜头,使得他没能看清一切发生的那一瞬间。
只是在某一刻,解说员们忽然发出惊叫,镜头迅速切换,从赛道的全视图切到了某个特殊的机位。
随着镜头拉近,诺曼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腿伤,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可石膏的重量让他失去平衡,险些倒在地上。
过了好半天,诺曼才记起呼吸。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哥哥,而伦纳德同样一脸凝重。
少年像是求证一般,颤抖着询问弟弟:“诺米,朱尔斯他”
诺曼张开口,声音却哽在喉咙中,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连忙找到手机,焦急地拨给了远在日本的夏尔。
电话还尚未接通,电视中的画面已然切近朱尔斯维修房内的景象。
夏尔勒克莱尔面色惨白那毫无疑问证实了一切的发生。
朱尔斯比安奇驾驶的轮胎打滑,整辆车意外撞上那正缓慢入场的吊车。
在这场灾难发生后,fia终于在一片喧哗中暂停了这场荒唐之中进行的比赛。
台风还没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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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夏尔都失去了联系。期间,诺曼也和其他好友通过电话,无论是谁都没有得到夏尔的踪迹。
“也许他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看吧,”亚历克斯推测,“我们应该给他一些时间。”
诺曼接受了好友的说辞,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关于朱尔斯的事故,新闻上只是说他被送去了医院。而更细节的部分,身在英国的诺曼则无从得知。
直到事故发生十天后,夏尔才重新出现在诺曼的生活中。
他打来那通电话的时候,诺曼正在看书。路易陪在他身边,懒洋洋地不肯动弹。
夏尔的来电吓得一人一狗都差点跳起来。诺曼安抚地摸了摸路易,接通了电话。
“嗨,诺曼。”
夏尔的声音格外沙哑:“抱歉,我直到现在才顾得上回电话。”
对于好友的失联,诺曼表现出得体的谅解。他定了定心神,忐忑不安地问道:“朱尔斯他怎么样了?”
“他还没有醒。”夏尔哽咽了一下,“说老实话,我们根本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能醒过来。”
夏尔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诺曼身上。
接下来的话语无法再夺去他的注意。诺曼感到自己的大脑一阵嗡鸣,初次见面时朱尔斯的笑颜不浮现在脑海中,他在船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断重播回放。
怎么会呢?诺曼好半天才找回思考的能力。朱尔斯问自己的问题,自己还没能找到答案。自己还和他约好要去看他的比赛,为什么他就这样食言了呢?
“诺曼?诺曼!”
夏尔终于唤回了诺曼的思绪:“我在和你说话呢你、你怎么样了?我妈妈本来不让我和你说得这么详细......”
“没关系,”诺曼讷讷地说,“我很开心你愿意帮我帮你分担这一切。”
明明夏尔应该比自己更加痛苦,此时却依旧顾及着自己的情绪。
感激之余,诺曼感到有些心疼他想要安慰好友,但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短暂的十几年人生经历中缺乏“告别”。
在他沉默的间隙里,夏尔的呼吸节奏并不规律。诺曼正想说些什么,电话另一端的少年却像是有所感知似的,率先打断了他的话头。
“抱歉,诺曼,”夏尔说,“我这边要走了,我得先挂了。”
诺曼点了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便转而向夏尔告别。
放下电话后,诺曼长叹一声。
“路易,我究竟该怎么办呢。”诺曼按住自己的手臂,好不让自己一想到雨战就浑身颤抖个不停,“爸爸妈妈原本的态度就并不坚定,这下可好。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我竟然路易?”
诺曼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伏在自己脚边的边牧犬忽然没了动静。
他低头看向路易,发现那具黑白相间的身躯倒在地上,正急促地呼吸着。
“路易!路易”
诺曼手足无措地呼唤爱犬的名字,可显然路易并不能给予他任何回答。
少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试图抱起路易的身体,反倒整个人从轮椅下跌了下来。
诺曼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
直到杰西卡从楼梯上走下、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时,这个第一次成为“人类”的外星少年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管多久再看那段比赛也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以至于之后每一次看到halo发挥作用都会觉得是一种守护)
发这章的时候大概在飞机上……终于要回家了
第56章 意外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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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朱尔斯的意外事故后仅一周有余,路易突然倒地不起,被紧急送往了宠物医院。
说实话,爱犬的行为反常早有征兆。他不再那么活泼、那么情绪高涨,甚至在呼唤他的时候反应都变得迟钝。路易变得不爱动弹、行动缓慢,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他的身体出现隐情。
现在回忆起来,或许早在半个多月前诺曼出院之际就已经隐有迹象。只是诺曼的伤势让大家忽视了这位小小的家庭成员。而且路易正值中年,除了那条小时候落下残疾的前腿外,向来身强体健。谁都没有想象到,意外会发生得如此突然。
前往宠物医院的路途中,路易的喘息格外粗重。他的腹部重重地起伏着,看上去十分痛苦。
诺曼轻轻搂着边牧犬的身体,依然眼泪汪汪。原本布莱恩特并不希望他一块同行,可诺曼转动轮椅执意一同前往,就这样,他得以在路上一直安慰地抚摸着爱犬毛茸茸的肚皮。
刚一抵达医院,路易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他一定是条聪明的小狗,因此在与主人分开的时候并没有挣扎。
护士希望通过这样的关怀让啜泣着的诺曼心情好转。诺曼的嘴唇紧抿,强颜欢笑着扯出一个微笑。
即便如此,等待依旧格外漫长。诺曼忐忑不安地等在手术室之外,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了出来。
他向杰西卡解释着路易的病情。诺曼心如乱麻,没能把医生口中那些高级的专业术语听进心里。他只捕捉到几个关键的词语,得知是心脏的问题。
诺曼的目光茫然地在妈妈和医生之间逡巡。
“所以路易呢?”他问道,“路易怎么样了?”
杰西卡的表情变得为难,不等她开口,女人忽然掩面哭泣起来。
一瞬间,诺曼得知了急救的结果。少年的呼吸愈来愈粗重,肺部像是拉动风箱般在胸腔之下剧烈震动。
他哑然无声,整个人瘫倒在轮椅上。
但无论如何,事实都不会发生改变路易离开了,他不会再呼吸、不会再蜷缩在自己的脚边,也不会再在无边的原野上肆意奔跑了。
很久以前,诺曼开始怀疑也许路易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来自外星的类人生命,也曾经历过与他相似的人生。
因为即便不再懂得狗的语言,诺曼始终会把心里话说给路易听。那些无法告知于人的过往都被诺曼倾吐给了路易。
而路易有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黑曜石。每当他注视自己时,都让诺曼坚信他可以理解自己。
而现在,自己再也不会看到那样的眼神了。
一瞬间,诺曼理解了曾经的杰西卡。
可他依然不明白,原来成为人类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吗?他需要忍受这么多的别离和痛苦,但还是要继续前进。
那天晚上,直到拂晓时分,诺曼才陷入梦境。在梦中,朱尔斯越走越远,不多时,路易也从自己身旁跑开向他奔去。
诺曼竭力奔跑,却够不到他们的影子。少年猛然惊醒,他将那个梦境当做噩梦,呼唤路易的名字。
可家里静悄悄的,没有边牧犬的奔跑声。路易已经不会再因自己的一声呼唤就立刻来到自己身边了,就像医生也断定朱尔斯不会再有机会查收自己给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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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萧索而漫长的秋天。
十月末的时候,诺曼的伤势渐渐好转。中途,伙伴们还来探望过他一次。几个小时的相处,却让少年们在离别之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一言难尽。
“你没发现吗?”伦纳德替弟弟解开了疑惑,“爸爸妈妈他们好像并没有以前那么热情。”
诺曼仔细思考一番,好像的确如此。
“因为他们不希望你继续赛车之路吧。”伦纳德说,“说来也是,你可是连爱犬离世都无法接受,想要在f1的世界里前进,恐怕只会更难......”
“可是他们答应过我。”
话音未落,诺曼猛地转头,打断了哥哥。他的脸上并未出现怒容,伦纳德却对双胞胎弟弟的不悦心知肚明。
可不论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个,都清楚父母并没有给予红牛车队有关诺曼何时能够回到赛场的准确答复。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很难在新赛季开始之际顺利转入单座方程式的赛事中。落后兰多一步,似乎已经成为定局。
诺曼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他浑身散发出让伦纳德受不了的低气压,噤声的同时起身离开。只剩下诺曼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石膏朋友们用彩笔在上面画满了涂鸦,还替缺席的夏尔签了名。
等到诺曼拆下石膏,又一个圣诞节已然靠近。诺曼在复建的同时思考今年该送朋友们些什么礼物,这成为了每年让他头疼又期待的例行公事,在人生的头八年,他可从没享受过这种特别的体验。
赛车带给他的改变绝不止有未来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