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们总是对天才有着许多幻想，认为他们得到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诺曼却觉得不尽然如此。


    正如那位享誉全球的发明家爱迪生所言，天才是1%的天赋外加99%的努力。


    即便是天才也分两种。付出辛劳和依赖天赋带来的成就感是截然不同的。哪怕是曾与自己由同一位钢琴老师指导的理查德，也始终保持着一日四个小时甚至更久的练习。


    在外祖父的教导下，诺曼向来相信唯有付出才能真正有所收获。


    更何况，一个人是否付出爱与心血，是能够从他的所作所为中窥见一斑的。


    于诺曼而言，麦克斯维斯塔潘就是这样的存在。


    直到ok-j级别的比赛结束，诺曼都沉浸在不久前现实给予他的巨大冲击中。


    男孩始终不敢相信，“那个”自始至终在朋友们的描述里神乎其技的麦克斯居然真的退赛了。可是不久前目睹的那一幕并非虚构，他的父亲确确实实正在对他大发雷霆。


    既然如此，那这就是事实：麦克斯因为过于急躁而与另外一名来自新西兰的选手撞在一起，遗憾错失了这最后一场比赛的冠军。


    虽然麦克斯依旧能够在年度排名中名列前茅、获得一个不容忽视的位置，可这莽撞的失败已足以点燃乔斯维斯塔潘的怒火。


    他们没等颁奖仪式结束就匆匆离开。诺曼站上领奖台，拿到自己的又一个冠军奖杯。而当他四下张望，试图找到麦克斯的身影时，对方早已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踪迹。


    错失了与麦克斯攀谈的机会，让诺曼感到失望。不久前在少年脸上捕捉到的神情使诺曼介怀分明同他无关，究竟为什么会介意呢？诺曼在本杰明的催促中上了车，最终得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也许他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坐进卡丁车中。即使经历失败甚至是遭到训斥，麦克斯依旧喜欢赛车吗？


    -


    越野车摇晃着轧过一道路槛，诺曼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过来。


    他茫然四顾，发现本杰明驾车拐弯驶入加油站。


    二人依旧在意大利西南部的高速公路上，并没有驶出萨尔诺很远。


    本杰明不好意思地向诺曼解释：这几天太过于为他的最后一场比赛提心吊胆，早就把加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汽油几乎告罄，不加油的话根本坚持不到入境，更别提到家了。


    诺曼坐起身，安慰地拍了拍本杰明的肩膀，故作成熟地开导叔叔：“没关系，路怎么走都是对的......”


    话音未落，诺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扑到窗边，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麦克斯！那是麦克斯！”


    他大呼小叫地喊了几声，窗外的人毫无反应，男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把车窗降下来。


    诺曼连忙放下车窗，几乎探出整个上半身压在车门上，朝着呆立在几步开外的路边的金发少年喊道：“喂，麦克斯！你怎么在这里？”


    麦克斯维斯塔潘盯着诺曼的脸愣住了。片刻后，他迟疑着喊出他的名字：“......诺兰？”


    “你记得我啊。”诺曼微笑着拉开车门，跳了下来，“叫我诺曼就好。”


    麦克斯扯开嘴角强颜欢笑了一下，显然没有心情同诺曼寒暄。可英国人的眼睛穷追不舍，似乎不管躲到哪里都会被他发现。反正对方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无奈之下，麦克斯只好转过身应对。


    “好吧，诺曼。”他语气毫无波澜，“是的，我记得你。”


    去年那个还不认识自己就请他喝了一瓶可乐的男孩在比赛前向自己大放厥词。麦克斯在名单上找到了他的名字，倒是一直没有忘记。


    那之后他们又有过几面之缘，都没说过话，唯独有关对方的印象在逐渐加深。


    有人曾说，直到你认识他之后才能够看见他。麦克斯觉得这话说得不错。


    自从遇见诺曼诺兰之后，才会发现他确实阴魂不散。就连喝一杯早餐的脱脂牛奶都能在瓶身看见那个同时出现在诺曼车身上的、他家的logo。


    可除此之外，麦克斯对诺曼这个人毫无了解。


    只见眼前的男孩表情有些木讷，那双由于颜色浅淡而显得无机质的眼眸正死死凝视着自己。麦克斯打了个寒蝉，不着痕迹地错开目光。


    “你怎么在这呢？”诺曼问道，“你爸爸呢？你们是一起来的，对吧？”


    麦克斯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眉缓缓蹙起。他瞥了一眼诺曼，不说话了。


    诺曼环顾四周一圈，也没找到疑似乔斯维斯塔潘的身影，更没见到麦克斯时常乘坐的厢型车。


    “他不在这。”


    见诺曼真的试图找出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麦克斯微不可查地嗤笑一声。诺曼敏锐地察觉了他的不快，不禁停下动作，诧异地转过了头。


    二人在对视间沉默片刻，诺曼率先开口：“他走了？”


    麦克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为什么？”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褐发男孩都张大了嘴巴，“这里可是意大利啊！”


    “哪有什么为什么？他生气了，看我很恼火，于是把我丢下了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麦克斯突然愤怒地向诺曼吐出一连串句子，使得后者整个人僵在原地。诺曼露出的惊讶让麦克斯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对一个并不相熟的车手发了脾气。对方还是夏尔勒克莱尔的好友，要是被对方知晓自己的窘迫，总感觉很没面子。


    诺曼则不解对方跌宕起伏的情绪。但有件事情他很确信，那就是麦克斯需要帮助。他没穿外套，甚至穿着拖鞋，看起来也不像带了手机的样子。男孩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意识到对方朝自己投过来狐疑的眼神，诺曼连忙开口：“打给你爸爸吧，或者其他人也行，让他们来接你吧。”


    见麦克斯仍在迟疑，诺曼好言相劝：“他是你爸爸，他不会狠心丢下你不管的。”


    “但他现在就这么做了。”


    麦克斯一句话便使诺曼不知所措。他只好闭了嘴，不再说些不解风情的话语。


    或许是他看起来实在过于失落，麦克斯睨他一眼后，轻轻叹了口气，依旧接过了诺曼的手机。


    他看上去确实拨通了一个号码，不多时对方接通了。少年走开了几步，将自己与诺曼的距离拉开更远，即便如此，听力敏锐的诺曼依旧能够听清对方的话语。为此，他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等到麦克斯挂断电话、重新转向诺曼时，就看到对方双手紧紧扣在耳朵上。这下即便是麦克斯也忍不住了。嘴角甫一上扬就被他迅速压下，他清了清喉咙，问道：“你在做什么？”


    诺曼一板一眼：“避免听见你的电话内容。”


    “没什么不能听见的。”麦克斯解释，“我只是打给我妈妈，拜托她来接我。”


    诺曼怔了怔：“你爸爸”


    “他们分开了。”


    麦克斯的语气显得轻佻，似乎并不是那样在意这件事。即便他的回应让诺曼面露担忧。他却摇摇头，“你不用露出那样的表情，已经很多年了。再说了，难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诺曼思索片刻，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麦克斯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路边坐下，“你家很不一般，我常喝那个牌子的牛奶。你不用为了我说些违心之言。”


    “我没有。”诺曼回答。他也挨着麦克斯坐下，分明只差两岁的年纪，个头上却差了一截。诺曼不甘心地坐直身子，希望能让自己显得更挺拔，“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想说的不只是赛车。”诺曼道，“你父亲很严格，可你还是做得很棒，而且你还需要忍受这样的寂寞你知道吗？我有个双胞胎哥哥，不论做什么他总是陪我一起，所以我才愿意去挑战很多事情。赛车也是，毕竟其实它也挺枯燥的。”


    麦克斯转过头，略带诧异地注视着灰眼睛男孩。等到他同样看向自己时，反倒换了种说法：“你说错了。”


    “什么？”


    “我不寂寞，赛车也很有趣。”麦克斯坚定地说，“我能够做的很好，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秋风瑟瑟而过，即便是南意的傍晚，此时也显现出几分凉薄。


    诺曼仰头看向天穹，此时正处于日月交替之际，隐隐约约有几颗星子在余晖未尽的天幕中静静闪烁。


    诺曼问：“麦克斯，你喜欢赛车吗？”


    反复被人向他提出的问题，此时此刻也由他询问。


    身旁的荷兰男孩环住膝盖，道：“喜欢啊。我从记事起就在开车了，这已经不只是职业这么简单了。”


    和诺曼的交谈使麦克斯有些恍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和这个压根不熟的对手聊这么多有的没的。


    不过，麦克斯扭头看向身旁不知何时开始哼起歌的诺曼，忽然觉得就算和他多说一些也没关系。


    “麦克斯，你有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就在麦克斯专注于打量诺曼时，后者突然开口。金发少年吓了一跳，强装镇定地回应：“什么？”


    “想要放弃、或者想要逃避的念头。”


    诺曼眯起眼睛，微笑着看向他。


    麦克斯一怔，没来由地感到被看透。不等他回答，诺曼就继续说：“我家在英格兰中部的小镇上，有一座很大的农场，有牛、羊、马，还有我的伙伴路易。”


    “如果你有点想要躲起来，就来找我吧。”诺曼咧开嘴，“我很愿意做你的伙伴，我可以带你逃到外星去。”


    这下麦克斯彻底笃定，这个名叫诺曼的富家男孩估计有什么中二病。可他却无法忘记对方的话语。


    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几声鸣笛声，紧接着是麦克斯的妈妈索菲的呼喊声。


    麦克斯登时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一瞬间跳起来：“妈妈！”


    他连忙同赶来接自己的妈妈拥抱。这对许久未见的母子寒暄了好一阵，等麦克斯回过神时，诺曼早已不在远处了。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个陪自己等待许久的奇怪男孩，就看到不久前他乘的那辆越野车从自己面前驶过。


    “诺曼！”麦克斯大声呼喊。


    他看见越野车后排的车窗缓缓落下，诺曼诺兰从里面探出头来。


    “以后有机会，”他说，“我一定要和你比一场！”


    视线中，少年伸出手臂，紧紧握拳。不多时又朝他挥了挥。


    越野车缓缓驶去，麦克斯转向妈妈，道：“我们走吧。”


    他拉开车门，相信诺曼已经和自己做下了约定。


    作者有话说：


    最近偶尔会看一看外国同人女的二创，思路不一样还蛮有趣的xd


    第51章 万众瞩目


    -


    “欢迎收看今天的gta青少年冠军赛。今天是二零一四年六月八日，阴天，我们现在正在英国柴郡。看样子柴郡已经进入雨季。昨天夜里刚下过雨，不知比赛开始后的天气如何，希望不会对赛况造成影响。”


    “没错，今年的第八场比赛将在今天的奥尔顿公园赛道举行。昨天的比赛中杰克米切尔再度夺下冠军，诺曼.诺兰稍逊一筹，位居第二。不知道今日的结果能否发生变化呢？”


    -


    诺曼站在赛道旁，等待着工作人员允许他们进入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