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若是刚成亲那会儿,有了这般猜测,他一定会惶恐难受的不行。如今心里倒是平和了不少,顾清远怜惜他,不肯让他知晓,也怕他过度伤怀,这份情谊珍贵。


    他是想要一个孩子,可也知道这世上之事,难以两全,他能得顾清远为夫君,便已心满意足了。至于孩子,他会听大夫的话好好吃饭,好好调养身子,盼着有一日都能如愿。


    江云思绪一片空白,完全没法思考,指尖在掌心留下好几道红痕,还是不敢相信。


    他见别人有孕都会呕吐害喜,他并没有这样的症状,真要说起来,这些日子他的食欲还好了许多,每餐都比以往用的要多。


    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齐沫拿他没办法,止不住的叹气,“孕反每个人都不同,也不是人人都会害喜,我怀思安时没就没怎么吐过。” “这些日子,你是不是夜里睡不好,吃的还比平时多?”


    齐沫说的全对,江云顺着他的话点头,可还是不敢相信。睡不安稳兴许只是因为天儿热,吃的多些儿,也可能是最近胃口好。


    “你信我,先找个大夫瞧瞧,若是真有孕了,可得在意些,这个时候最金贵了。”齐沫生养过,一看江云的状态就觉着不对,两人相处的好,他自然知道江云多盼着能有个孩子,若是换了别人,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江云耳畔嗡嗡作响,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实处,都顾不得和齐沫告别,站起来就要往家走,心里想的都是让秦哥儿去请大夫。


    齐沫见人迷迷糊糊,哪放心他就这样走,忙扶着他坐下,抱起孩子准备自个去叫人,还未出门,就见秦哥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两人差点撞在一块。


    第113章 纳妾


    江云还在平复情绪,院里突然传来秦哥儿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急切。


    平时,秦哥儿虽然话不多,可做事却很稳重,断不会这样慌慌张张的跑到旁人家里,只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齐沫还未问清因由,就见江云打屋里出来,怕他摔了,忙伸手扶了一把,“身子要紧,你别慌,我问问。”


    从家里到楚家仅几步之遥,秦哥儿额上都出了汗珠,他正在屋里做针线活儿,就听得外头有敲门声。


    院门只是虚掩着,还不待他去开门,打头的妇人便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妇人和一个年轻姑娘。


    打头的妇人穿的倒是光鲜,身后跟着的两人身上的衣裳都补的不像样子了,瞧着也是穷苦人家的。


    这三人都是生面孔,秦哥儿心里犯嘀咕,还以为她们走错了门,刚要张口问,就听打头的妇人,一脸谄笑道:“这就是顾家吧,我在这给顾老板道喜了,我这有门上好的姻缘,与顾老板可是天作之和。”


    这话听的秦哥儿一愣,家里主君和正夫恩爱有佳,哪容得下别人。再说了,家中主君也并没托人纳妾,这是哪里来的如此无状之人,他虽然不识得,可也知道这几个人不怀好意。


    弄清了原委,他当即就冷了脸,“胡说八道,我家主君早就成婚了,不管你们打哪来的,赶紧走,别等我赶人!”


    “呦,你不过是个下人,怎么的,趁着家里主子不在,还想摆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打头的妇人见他态度不好,也换了副脸色,都不等人招待,就自己在水池边的石头上坐下,甚至捻了鱼食,去喂池里的锦鲤。


    秦哥儿从没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气的一时语塞,拿了门后立着的扫把就要赶人,


    谁知这几个人都是无赖,赖着说什么都不肯走。


    嚷嚷的声音还越来越大,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秦哥儿生怕败坏主家的名声,实在没办法只能出来寻人。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齐沫听了,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江云搬过来的时间不长,不知道来人是谁,齐沫却是知道的,他听秦哥儿一说,便知道过来的人是谁。


    城里有个极其不要脸面的徐凤娘,早年就不正经,丧夫后跟好几个男人都不清不楚,前些年岁数大了,才找了开杂货铺子的刘浦。这个刘浦同样也不是个好人,家里明明有正妻,还和徐凤娘勾勾搭搭。


    两人经常出双入对,还都是以夫妻相称,旁人面上不说,背后却是嫌恶的不行。


    偏偏这个徐凤娘还颇有手段,诺大的府城,总有些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儿,尤其是大户人家。徐凤娘就是钻了这个空子,但凡谁家成婚一两年都无所出的,她便会领着人上门。


    这本就是私密事,主家也不会声张。况且她领过去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姑娘小哥儿,相貌平平不说,背后也无家世倚仗,等生了孩子,还不是随便发落,这可比正经纳妾要强得多。既不用担心争宠,还能凭白得个孩子。


    这些姑娘小哥儿,多半出身乡野,既无样貌,又无手段,在后院根本活不下去,等生了孩子,大多会被发卖。心肠好些的还能把人卖到别处为奴,遇上心狠的,还不知被卖到什么污糟地方。


    徐凤娘为了赚那点儿黑心钱,全然不管这些姑娘小哥儿的死活,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江云如今身子特殊,又遇上这样的人,齐沫自然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将孩子交给秦哥儿照看,便陪着他一起回去。


    两家离得极近,刚出门,耳边就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瞧见这院子没有,这个地段的房子,没个千八百两银子,可买不下来。”


    徐凤娘故意顿了顿,眼睛在小姑娘身上扫了一圈,接着说:“你也别不情不愿的,我都给你打听好了,这家只有一个夫郎,成婚好几年了都没孩子。你嫁过来,只要是能生下一子半女的,那好吃好穿的保管享用不尽,要不是你娘求我,这样好的人家还轮不到你呢!”


    说罢,她又斜睨了小姑娘一眼,嘴角一撇,那神情仿佛是在施舍天大的恩惠,“你也别把自个儿看得太重,你一个乡下姑娘,能嫁进这样的人家做妾,那都是你几辈子修来的,可别不知足!”


    “是是是,您说的对,是这个丫头不懂事,您别见怪,还得靠您给周全着。”站着的妇人瞪了身后的姑娘一眼,小心的陪着不是。


    徐凤娘十分受用,用帕子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上沾的水珠,好一会儿,才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江云也没见过这样的,哪有上赶着给人家纳妾的。正经人家便是纳妾,也会先递上生辰八字,再安排相看,下定及签订契书,按着定好的日子迎娶,怎么还有领着人直接上门的。


    齐沫知道徐凤娘的品行,挡在江云前面开口:“徐娘子,好大的架子,不请自来就罢了,还这般大张旗鼓地领着人上门教训,真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哎呦,您这说的是哪的话,我这也是为主家分忧呢。”徐娘子见过江云一面,认出开口的不是正主,两句话就糖塞了过去,上前两步,就要过来挽江云的胳膊。


    “不必了,徐娘子要是还是要脸,就自己离开,免得闹起来,丢了体面,以后都没法出门见人。”齐沫当然不会让她碰到江云,他也是出身书香门第,寻常跟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从不曾红脸,今天是气得狠了,开口也没留情面。


    江云拍了拍齐沫的胳膊,让他放心,对上面前带谄笑的妇人,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并不认识这位娘子,家中也一切安好,就不劳费心了。门在那,慢走不送!”


    徐凤娘脸色不如刚开始好看,念着银子还没到手,倒也没翻脸,“您说这话就不对了,我看您还年轻,好些事看得不通透,我这着实是为您解忧呢。” “您和顾老板成婚好几年了吧,这膝下还没个一子半女,如今您仗着年轻貌美,自然能拢住男人的心,再过几年呢,这过日子还是得往长处看。”


    “您瞧我给您带来的这个姑娘,听话本分,从小在乡下糙养大的,身子皮实好生养,将来生下孩子,放在您屋里养着,和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总比外头纳进来的强。”


    “呸,哪来的不要脸的老货,跑到别人家里指手画脚,看我不把你打出去。”齐沫差点没被气死,到处找趁手的家伙,就要冲上去和人算账。


    江云忙把人拦下,齐沫脾气好,都没跟别人红过脸,更别说动手了,对面三个人,他怕齐沫会吃亏。


    徐凤娘脸上也带了怒气,她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还没遇见过这么不识时务的,“这花无百日红,你可想好了,我带来的人老实本分,也好拿捏,你就这么推出去了。日后,顾老板要是在外头找了更年轻貌美的,你后悔可都没地方哭去!”


    齐沫气的又骂了两句,可他不会骂人,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两句话。


    徐凤娘只冷哼了一声,双手插着腰,眼神一直落在江云身上,她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她就不信有人这么拎不清。


    江云脸上似遮了一层云雾,无悲亦无怒,深邃平静的眸子不见一丝波澜。只抬手指着大门,虽未开口,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瞧着几人出门,齐沫气的还朝门外呸了一声。


    “别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江云挽着齐沫往屋里走,拉了椅子让人坐下,又给他倒了茶。


    秦哥儿一直在院里,急的团团转,瞧见那几个人走了,忙抱了小思安过来。


    小思安见了江云刚喊了一声,抬手要抱,就被齐沫伸手接了过来,“坏了,让这几个人给气糊涂了,正事都忘了。”齐沫把孩子放在椅子上,忙冲着秦哥儿招手,“秦哥儿,快去趟医馆,就去颂承街的祁元堂,请冯大夫,冯大夫不在的话,别的大夫也成。”


    听说要去医馆,秦哥儿立时紧张起来,答应着就往外跑。江云忙把人叫住,嘱咐了一句:“不急,慢慢去就好。”


    江云给小思安递了一块点心,小孩子肉嘟嘟的小脸十分可爱,瞧他吃的香,江云笑的一脸温柔。


    “人家都找上门要给你夫君纳妾了,亏你还笑的出来。”齐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见江云一点儿都没受刚才的事影响,不由得打趣他。


    江云倒是真没往心里去,寻常夫妻间能得一个“信”字,已是极难得了。他与顾清远不仅有信,还有情,这份情,早已烙进骨子里,溶于血肉之中,此生再难剥离。


    便是他这一辈子都不能怀孕,两人的感情也不会变。这话江云没说,只是笑笑,眸子里似是含着揉碎的漫天星辰,每一抹星光都有爱人的影子。


    第114章 互相牵挂


    下午的日光稍烈,好在有风,倒也不是那么难耐。


    小孩子闲不住,吃过点心,便不肯在屋里待着。齐沫哄不住,只好带他在院里看鱼。一边注意着厅里的江云,还得不时的留心着巷子里的动静,齐沫恨不能多长出一双眼睛。


    秦哥儿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祁元堂离这不算远,按理来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齐沫急的不行,额上都出了汗珠。


    “喝点儿水,歇一歇。”江云倒了茶递给齐沫,又拿着一个红彤彤的桃子,冲着小思安晃了晃,“外面太热了,安儿跟着小去屋里玩儿,好不好?”


    小家伙乖巧,又同江云亲近,见小唤他,又有香香软软的桃子吃,顿时就觉得手里的水瓢不好玩了,扔下就要过来拿桃子。


    池边湿滑,齐沫怕孩子摔了,也怕他碰着江云,忙伸手把他抱起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瞧瞧这模样,活脱脱一个小馋猫!”


    “我们安儿才不是小馋猫。”江云给小家伙擦了擦手,才将桃子递过去,小孩子手小,得两只小手合拢,才勉强能捧的住桃子,怕他掉了,江云便伸手在底下托着。


    “你啊,就惯着他!”齐沫对着江云笑笑,“要不总是粘着你,在家都时时念着呢。”


    “我们安儿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江云回以一笑,看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眼里满是宠溺。


    外头还是热,只呆了这么会儿,齐沫额上已经沁出了薄汗。他擦了擦汗,却根本坐不住,视线一直落在院里,要不是这会儿没人看孩子,他都很不能去巷子里等了。


    “许是医馆里正忙,要不就是路上耽搁了,你快坐下歇歇吧。”江云见他坐立难安,上前两步,拉他到椅子上坐下。


    “你倒是还静得下心来。”又喝了口茶,齐沫见他一脸平静,还有心思逗着安儿玩,打趣了一句,眼睛还是不时往门口看。


    江云哪里是静的下来,他是竭力压抑自己不去想,实则背后的衣裳早都让汗水浸湿了,紧贴着背脊,黏腻非常。


    刚在楚家被齐沫点醒,他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都的懵的,根本没法思考,只想着找大夫确认。


    被徐凤娘几人一打岔,才回过神来,勉强稳定住心神。可热切的期待退却,他又不敢想了,既期待又害怕落空。


    这种悬而未决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索性就什么都不想,一切等着大夫确认。


    其实,不只他们急,秦哥儿也快急死了。他一路小跑着赶到祁元堂,问过才知道冯大夫出诊去了。只剩另一位坐诊的大夫,可另一位大夫,手里也还有好几个等着看诊的病人,根本走不开。


    他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掌柜的是个热心的,一直宽慰他。好在不多会儿,冯大夫就回来。


    医者仁心,谁家有人患病都着急,冯大夫见人急成这样,药箱都没放下,就跟着往外走。一路赶过来,身上的衣裳的都被汗水浸湿了,连连喝了两盏茶,才算是平缓下来。


    齐沫与冯大夫熟识,他怀孕生子都是冯大夫照料的,不等江云开口,就把江云这段时间的状态一一说了。


    冯大夫细细听着,他行医几十载,光听这番描述,差不多就能断定。他们这一行,成天与病患打交道,见多了愁容满面,人间疾苦,最高兴的就是诊出喜脉,主家欢喜,他们也能沾沾喜气。


    江云心脏砰砰乱跳,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将手放在脉诊上,指尖却控制不住的轻颤。


    冯大夫细细的诊了脉,手还未移开,脸上就带了笑:“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确是喜脉。恭喜恭喜!”


    江云有些恍惚,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飘忽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喜事,眼眶却有些发酸,顾及大夫还在,硬生生的忍了。


    “确实是喜脉,刚刚月余,这段时间切勿劳累,少走动,多休息。一会儿我开上几副安胎药,夜里便能睡的安稳些。”


    江云道了谢,想起这几日一直喝的安神汤药,怕有冲突,或是对孩子不好,忙让秦哥儿拿了给大夫瞧。


    冯大夫拆开瞧了,都是安神益气的补药,用的还都是上好的药材,并不会损害身体。若是旁人便是有孕也是能喝的,只不过眼前这位小哥儿身子,应该是有过亏损,刚有孕,胎象还不稳,倒是不宜过度进补。


    行医这么多年,他自知该怎么沟通,三两句话就讲清楚了,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江云一一记下,因着事发仓促,家里也没准备红包,告了歉后,除了诊金,又格外添了二两银子作喜钱。


    大夫也是坐堂按月领月银的,每个月领的银子也是有定数的,虽说出诊的诊金归自己,可也有限,并不是时时都能遇到出手大方的人家,今儿一天就赚了二两银子,自然是高兴的。


    送走了大夫,齐沫又嘱咐不少,秦哥儿在一旁听的认真,生怕哪点儿遗漏了。知道他刚刚有孕,得多歇歇,把所有该注意的一股脑儿讲了,也没多呆,抱着思安就往外走,脸上的笑却没收。


    秦哥儿也高兴,干起活来都更卖力,家里要添个奶娃娃了,有个孩子在院里跑来跑去,欢声笑语的,真好!


    屋内只剩江云一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仅余窗外的微风,轻拂着树叶的间隙,叶片的摩擦声中,间歇还夹杂着几声蝉鸣。


    江云缓缓的将手移向小腹,隔着轻薄的衣裳,小心翼翼地抚摸,好像能感受到里面微小的生命,正在悄悄的萌芽。


    这会儿,他格外想顾清远,也不知道顾清远那边怎么样了,要是知道他怀孕了,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高兴的不行。


    大概会高兴,也会担忧吧。


    这么想着,他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让人晚走一天了,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喜讯了。这一去怎么也得半个月,这才刚刚第一天,还有十四天呢。瞧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心里也同样空落落的,就连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蜿蜒的山路上,几匹骏马飞驰而过,马蹄声哒哒作响,扬起阵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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