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江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才慢慢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哪怕人话说的含糊,顾清远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和你生疏见外,那时我脚脏,在山里污了手不好洗。”
顾清远低头,亲了亲江云含着泪珠的羽睫,微咸的在口感中蔓延开来,扯的他心深都跟着一颤。
江云攀上男人的脖子,将唇压了上去,他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紧张的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第75章 冬去春来
冬去春来,枝头嫩绿的新芽生机勃勃,终是结束了漫长的寒冬。
这些日子,顾清远格外勤勉,隔一日就会进山一趟,等猎物攒多了,便拿到镇上去卖。短短月余,江云的小钱箱子里就多了一百多两,他都妥善地收着,留着以后买房置地用。
山里的日子很是清净,除了一日三餐,便是照料后院的鸡和骡子,余下就是做些针线活儿。江云胆小,一个人也不敢往林子里走,最多就是在家门口转转,只有顾清远在家时,会陪他往林子里走走。
这样的日子恬静悠然,他本就不是爱好热闹的性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也十分自在惬意。
午后,日光暖暖地洒下来,枝头嫩绿的新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亮。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和泥土的芳香。
家里只有一个人,江云简单地吃了午饭,便往后院溜达一圈,给鸡添些食儿,顺带着消食。
大黑格外尽职,安静地趴在前院,顾清远不在的时候,即便院门开着,它也不会往外跑。二灰性子要活泼得多,虽说也不往外跑,但江云走哪儿就跟到哪儿,一步也不离。
江云去后院原本不想带它的,后院养着鸡,它虽不会咬自家的鸡,可到底是猎犬,在鸡舍转两圈,鸡也害怕。奈何实在甩不掉,只能任它跟着,怕它吓唬鸡,还又细细地丁嘱了一遍。
后院的菜地已经开垦出来了,就等着顾清远从镇上买种子回来播种了,一年少说能种三季菜,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足够吃了,也省得出去买。
鸡舍里,几只母鸡正悠闲地啄着地面,江云轻轻地摇晃着木桶,鸡群便立刻围拢过来,他将准备好的食料,倒进食槽里,鸡群立时争先恐后的过来啄食。
二灰这回倒是听话,没去鸡舍那边捣乱,去了北边的水塘。水塘里养着十几尾鱼,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二灰伸爪子往水里探了探,似是要抓鱼,鱼儿早有警觉,迅速散开,躲进了水里,再也不露头,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玩了会儿,似是觉得没去趣儿,便抖了抖沾在身上的水花,趴在了一边。
江云见它乖乖的,也准备离开,刚转身,就听见鸡舍里传来了几声有些不一样的咯咯声。他好奇地走过去看,就见一只母鸡蜷在角落里,他一走进,母鸡便立时逃开了,留下一枚圆润的鸡蛋,静静地躺在草窝里。
这是江云第一次看到自家鸡下蛋,心里既兴奋又激动,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在掌心里,鸡蛋上还残留着温暖的触感。
他又在鸡舍里转了一圈,手里便多了三枚鸡蛋,一并放在了盛鸡蛋的篮子里,新下的鸡蛋格外小,与篮子里其它鸡蛋放在一块,对比明显。
这一下午,江云脸上始终挂着笑,笑容比外头的暖阳还要温暖。家里的鸡下蛋了,便不用出去买了,能省下不少银子不说,也省的路上颠簸,每回买的鸡蛋都得碎几个。
他正想着顾清远今日怎么还没回来,院外就想起渐行渐近的车轮声清,他还没来的及出去,两只犬竖起耳朵听了听,便兴奋的迎了出去。
顾清远驾着马车,缓缓往家驶,还未到近前,目光便落在门前静候的身影上,眼神瞬间便柔和下来。
江云将两扇院门都打开,方便车进来,顾清远卸车,将骡子拴回后院,他便把车上的东西拿进屋,瞧见好几包种子,脸上的笑意加深不少。现在正是种菜的时候,现在种下,都用不了夏天就能吃了。
除了种子还有不少吃的,他都一一归置好,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没来的及回头,腰间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
“还没收好呢,一会儿该做饭了。”身后是熟悉气息,江云放软了身子,偎在男人怀里,侧头去瞧男人的脸。
顾清远的手在他的腰间轻轻摩挲,下巴轻蹭着他的颈窝,低声道:“不急,一会儿我去做饭,镇上新开了旧爱卤味铺子,听说味道不错,我买了些,正好晚上吃。”
“怎么了,累了吗?”相处的久了,江云敏感的察觉出男人的情绪不对,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顾清远低头在人唇上亲了一下,眼底流淌着无尽的温柔,“没事儿,不累。”
“今天卖的的钱都在这,给你收着,我先把车拉到后院去。”他敛了心绪,从怀里拿出钱袋,轻轻放入江云掌心里。
钱袋沉甸甸地坠在手中,江云估算着,得有好几十两。他总觉着顾清远似乎有什么心事,连带着银子也没有细数,便放在了钱箱里。
日头缓缓西沉,天边的云彩,都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不时有几只归巢的鸟儿,排成一队,它们的剪影在渐暗的天幕中划过,留下一连串悠扬的鸣叫声。
灶房里轻烟缭绕,顾清远正在炒菜,目光落到江云身上,小夫郎正举着鸡蛋给他看呢,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让人心下软的一塌糊涂。
他不由得又想起今天下午那一幕,只觉得下手还是轻了。
今天卖完了手里的猎物,他本想着去趟赌坊,给孙正送些儿卤肉,还没到地方,就遇见一个令他作呕的人。
他与秦文仅见过两次,一次是江云落水那日,当时场面混乱,他的注意力都在救人上,对秦文也只有个大概印象。另一次是在秦文娶亲那日,他和江云在一块,忙着安慰夫郎还来不及,哪有时间注意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今儿要不是秦文提到江云的名字,他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个畜生。
赌坊附近也有几家暗娼馆,与春水巷的暗娼馆不同,这边的环境要好得多。里头的妓子也都是妙龄的姑娘、小哥儿,各个样貌姣好,能歌善舞,比起花楼里的妓子也一点都不差。 之所以开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就是为了那些个不方便光明正大出入的人。
秦文就是其中之列,他为了仕途攀附了知县家的小姐,迎亲之日,阵仗之大,大半个镇子的人都看见了。
两人成婚后,赵奕欢就有了身孕 ,如今月份越来越大了,两人自然也没法亲近,要是寻常人家还可纳妾,可偏偏秦文娶的这位妻子,他根本得罪不起,别说妾了,怕是连要个通房丫鬟都不敢,这才寻了这等子见不了光的地方。
顾清远对他这等子腌事,没有兴趣,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再攀扯江云,还肖想江云作为他泄欲的对象。
他的小夫郎明明是最美好纯净的人,便是因为这个畜生,险些在湍急的河水里丧命不,还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始作俑者却能安享其乐,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顾清远将车停在隐蔽处,便悄悄直跟上秦文,听他和同行的人满嘴昏话,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秦文刚发泄完欲望,身心餍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刚才那小倌气质差了些,到底是在风月场所呆惯了的,身上总有股子风尘味,不够清雅。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江云,江云样貌气质都没得挑,唯一不好的就是脾气太倔,不会示弱服软。这会儿,他倒是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退婚,便是和别的男人有了身体接触也没什么要紧的,养着当个消遣也好。
同他一块的人,见他对个乡下哥儿念念不忘,不免笑话几句,言语粗俗不堪,全无半分读书人的风雅。
直到两人行至僻静处,顾清远才找机会下手。做这等见不得光的事,秦文不仅没带小厮,甚至连大路都不敢走,生怕被别人瞧见,这也给他很好的下手机会。
两个都是文弱书生,早就让酒色掏空了身子,顾清远不费什么力气,就将两个人收拾了一顿。这本就是条后巷,寻常根本没什么人会过来,一直等到两个人都倒在地上,连哀嚎声都发不出,他才抬脚出了后巷。
这件事,他没打算告诉江云,江云受了不少委屈,好不容易才从被伤害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也不希望江云再因为这些事难受。
江云见男人不说话,特意凑到近前,顾清远偏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将锅铲转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环住人的腰身,将人轻轻引退了几步,“乖,往后站站,烟大。”
他将炒好的菜盛出来放在桌上,接过江云手里的鸡蛋,细细的看了一遍,“云儿真棒,以后家里就不用买鸡蛋了。”
男人语气轻柔宠溺,一副哄小孩子的样子,让江云不由的红了双颊。
顾清远只是笑笑,将饭菜往屋里端,卤味买的多了,他便只炒了一个菜。
暮色渐沉,柔和的余晖洒落,映照在二人身上,餐桌上饭食丰盛,美好又满足。
这边和乐温馨,秦文那头可就惨了,他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不知被谁套了个竹筐,就揍了一顿。他伤的不轻,在地上趴了好久都起不来,一直到天都黑了,才勉强爬起来,两人搀扶着往回走,殊不知回家还有好戏等着他。
第76章 顾家人
春意渐浓,山野间的景致,也焕然一新。
嫩绿的叶尖从枝头探出,染翠了树。一团团、一簇簇地野花也竞相开放,红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若雪,黄的赛金,绚丽多彩,在春风下轻轻摇曳,还能闻见阵阵花香,更是将原本沉寂的山林,装扮的春意盎然。
后院种的菜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小苗,一片生机勃勃,江云每天都要去看好几次,除草浇水,乐此不疲。
黄瓜和缸豆属于攀缘作物,都得搭架子,要不然等结了果,一接触土地,容易腐烂。现下还是小苗好照料,过些日子等长出蔓,就得搭架子了,虽说这块地不大,可忙起来也少不得一日功夫。
下次去镇上,还得多买点麻绳,搭架子得用不少麻绳呢,家里只剩小半卷,定是不够的。
他正想着顾清远,院外便响起车辙声,忙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今天这么早就回来啦?”
他脸上原本带着笑,再见到的人的瞬间,笑意就僵在了脸上,“这是怎么了?”
顾清远轻轻握住江云摸他脸的手,放缓了声音安慰:“没事儿,进屋说。”
男人的身手,江云是知道的,寻常人根本是不惧的。他们这一向太平,又是青天白日的,这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这么狼狈,衣裳破了好几处不说,脸上也有一大块擦伤。
莫不是遇见了歹人?
江云想着,便问出了口。
见江云一脸的着急,顾清远也没顾上的卸车,关了院门,便牵着人回了屋。
江云怕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忙去脱他的衣裳,这会子也顾不得害羞了,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伤,这才放下心来。
顾清远见坐那平复情绪的人,无奈的摇摇头,笑的宠溺,“云儿就让我这么晾着吗?”
江云这才反应过来,男人还没穿衣裳呢,脸上泛起一抹淡红。他忙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衣裳,顾清远没接,开口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倦意,“云儿不帮我吗?”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江云只觉得耳畔温热,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扰的他心都跳乱了几分,他没接的话,而是开口问:“你还没说,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清远一低头,便能看见一副绝美的风景,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点点红梅正开的绚丽,顺着衣领的缝隙,隐约还能瞥见一大片如玉的肌肤,他声音顿时哑了几分,“遇见顾家人了,挣扎了几句。”
江云听他说遇见顾家人了,立时就紧张了起来,顾家那一大家子,没一个好惹的不说,他们那么多人,顾清远只有一个人,难保不会吃亏。他心里着急,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焦急,“到底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吃亏,咱不是说好了”
“没吃亏,他们没落着好。”怕江云着急,顾清远忙开口解释,手搭上他的后腰,将人揽进怀里,给他拍背。
江云听他说没吃亏,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可见他脸上的擦伤,对顾家人的怨恨更深了几层,真恨不能让大黑和二灰去咬他们。
见人气鼓鼓的小脸,顾清远轻轻捏了一下,牵起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江云这才反应过来,男人还赤着上身的,指尖下的皮肤滚烫,羞赧之下,他立时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先把衣裳穿上。”
江云堪堪只到男人的肩膀,动作多有不便,顾清远不等他再开口,就屈膝矮了两寸,方便夫郎的动作。虽说服侍夫君,是身为夫郎的本分,可素日江云没做过这些,眼前就是大片光裸的胸膛,他捏着衣角的手不由的颤了颤。
夫郎脸皮薄,顾清远哪舍让人为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自己拿过衣裳穿好,才拉着他坐下。自己则从刚脱下的衣裳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江云仔细的展开,还来不及细看上面的字,目光便落到那个大红的印章上,是地契,竟是地契!
“这是?”江云满脸的震惊,声音里都带着几丝难以置信。
“一共六亩地的地契都在这了,给你收着。”顾清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每一个字似乎都承载着千钧重量,透过微颤的尾音,不难察觉他心头交织的复杂情愫。
顾清远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爹娘置办的家业,他拿回来了,可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就像手里这几张泛黄的地契,好些事终究是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心中的波澜,须臾间,怀里便多了一个温软的人。
江云搂着男人的脖子,将自己深深的埋进男人怀里,“爹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很安慰的。以后还有我,我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小夫郎一双含着泪的眸子,如同晨曦中的一缕柔光,含着心疼和希冀,顾清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低头亲了亲江云的眉眼,不带一丝情欲,“好,云儿陪着我,就足够了。”
江云揉了揉眼睛,捧着男人的脸,亲了一下,那块擦伤格外显眼,他忙去柜子里拿药,“这个药很好的,抹上冰冰凉凉的,一点都不疼。” 留不留疤,顾清远倒是不在乎,他一个糙汉子,便是多两道疤也无妨,可这是夫郎的心意,自然不能拒绝。
淡淡的药草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江云用手指沾取些许药膏,轻柔地涂抹在男人的脸上,“你别动,一会儿就干了。”
顾清远应下,把洗完手的人,温柔地搂入怀中,江云人任他抱着,目光落在一旁的地契上,忍不住发问:“你怎么要回来的,这地契的名字?”
即便地契就在手里,江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顾家人看那几亩地,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断不会轻易还回来的。再有就是这地契上的名字也有些不对,竟还是公爹的名字,这些年顾家人竟然也没去官府办理过户的手续,怎么都有些想不通。
顾清远瞧见地契上的名字,也有一瞬间的错愕,转念一想,便没什么想不通的了。当年他爹惨死狱中,大房二房那些怂包,只想着怎么侵吞财产,又怕收到牵连,根本不敢去官府办手续。
后来,他娘也过世了,那两房人怕是都盼着他死在山里,没想过他能平安长大。这些年,他从没找过这些人的麻烦,他们怕是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欺压的软柿子了。
这样也好,地契是他爹的名字,倒是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江云见男人不说话,转过身,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顾清远无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中间略过了些不宜描述的场面。
这几次去镇上,他都没带江云,就是怕遇见顾家人,再冲撞了。他与顾家人的仇怨是不可调和的,江云身子不好,还在服药调养,他不愿让人跟着太过忧心。
顾家那些人,打根上就坏透了,一窝畜生不如的东西,他要是想拿回田地,少不得使用些武力。顾家虽然人多,心却不一定有多齐,谁心里还点儿算计,说来说去也不过为了一个利字,若是没有好处,他不信其他人,还真能为了那两房人拼命。
他想着清楚,却也没想着这么快动手,他怕牵连江云,本打算等手里的银子攒够了,再收拾顾家人,没成想冤家路窄,就这么遇上了,人还那么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