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第71章 主动献身
夜色如绸缎般缓缓铺陈,深沉且浓郁。
繁星如细碎的宝石,与皎洁的月光交织,轻轻洒落下来,与屋内的暖黄灯光相互辉映,为寂静的夜,添了几分温度。
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江云还是气不过,他性子温婉,又在哥嫂手底下长大,做事一贯谨小慎微,从没和人红过脸。就连被秦家凌辱至寻死时,更多的也是绝望,不曾像今日这般气愤心疼。
因着住的远,他以前没同顾家人打过交道,今日见了,才知世上还有如此无耻的人!
顾清远好歹也是顾家血脉,失去双亲后,不说帮扶照养,还百般刁难,行尽欺辱之事。这些年他们靠着从三房抢来的田地、房产,过上了好日子,一家子和和美美。
对上顾清远这个自幼就失去父母的侄子,却没有半分愧疚,张口就辱骂,简直没有半分人性,畜生都不如。
“怎么了这是?”顾清远一进来,就见人一脸的怒气,连眼眶都红了。
江云不答,紧抿着双唇,他怕一说话,眼泪就会落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径直地扑进男人怀里,直到鼻腔内全是熟悉的气息,才觉着被气到战栗的心,慢慢平缓下来。
顾清远伸手环住他的腰,感觉到怀里人在微微发抖,抬起另一只手给他捋着脊背顺气。江云很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顾清远都可以摸到他突出的骨头。
“不气了,为了那些人生气不值,放心他们拿走的,咱让他们还回来。”
这些年,顾清远也不是没想过去找顾家人。一开始他还小,能力不足,后来等他长大些,老猎户身体就不好了,他也不想让老猎户跟着操心,便压下没有提过。再后来,老猎户过世了,这诺大的山林就只剩他一个人,日子过的浑浑噩噩,对周遭的事情,似乎突然就没这么在意了。
许是老天爷看他前二十年过的实在太苦,让他遇到了江云。夫郎那么心疼他,那他也得撑起来,该他的他得拿回来。
“还气吗?”顾清远搭上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瞧见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心疼的亲了亲,心里对顾家人的憎恨又加了几分。
抵着男人的肩膀摇了摇头,江云本想说不气了,可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开口的瞬间又改了说辞,“还是气的,下次再去村里我带上二灰,见着顾家人,就让二灰咬他们。”
“好。”明明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可这从江云嘴里说出来,顾清远只觉得心中就是有再大的不平也散了,当即顺着他的话道:“把大黑也带上,大黑咬人更疼。”
江云被这话逗笑了,连带着心中的的憋闷都散了几分,只剩下对顾清远的心疼。他坚信这世上有因果循环,他就不信做了坏事的人,能一直有好日子过。
见人脸上有了笑模样,顾清远一颗心才松下来,将他散落在鬓边的头发,轻轻别在耳后,柔软的发丝划过指尖,连带着一颗心都是软的。
江云依在男人怀,耳边是男人而有力的心跳声,让人格外的安心。
灯芯摇曳,光影斑驳,暖黄色光晕,打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好似一幅流动的画卷,被时光温柔地镌刻。
江云缓缓攀上男人的脖子,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手有些抖,他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扑通、扑通。
他不敢直视顾清远的眼睛,眼眸微垂,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终是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像是初夏的晚风,轻轻拂过麦田,带起一片金黄的涟漪。
以往房事都是由顾清远主导,他羞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如今下了莫大的决心,也不能在这会儿打退堂鼓,只能回忆着往昔的记忆,小鸡啄米一般的吻,落在男人唇边。
顾清远知道夫郎这是哄他呢,一颗心被这份温柔熨帖得暖暖的。
他亲了亲人微阖的眼睛,俯身将人压在身下,细碎的吻落在江云的眉心,划过鼻尖,最后落在唇上,似乎还带着未散的酒意,熏的江云思绪都有些飘忽。
身下人微微喘息,一番折腾,里衣早已松松垮垮的从肩头滑落,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身前,夹杂着点点红痕,衬的人肌肤似雪,白皙莹润。
“灯灯没熄”江云声音发颤,整个人都是滚烫的,像是要被点燃一般,蕴着水汽的眸子,落在桌上还泛着暖光的油灯上,淡淡的暖光平添了几分羞耻。
他轻推了顾清远一下,指尖触及男人紧实的肌肉,又触电般的缩了回来,转而慌乱的遮住了眼睛。
然而,那只遮挡眼睛的手只停留了片刻,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轻轻拿下。紧接着,一串细碎的吻如落雨般,轻轻印在他的眉眼间,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更加急促。
灯火投下淡淡的光晕,两个人的身影被描绘得若隐若现,一室旖旎
江云身子弱,便是情到浓时,顾清远也顾惜着他,舍不得将人欺负的太狠了。饶是如此,事后小夫郎也累的够呛,软软的缩成一团,双眼微阖,连眼尾都是红的。
在人额间亲了亲,顾清远才不舍的下床去烧水。
出去大半天,来回又走了这么多山路,还出了顾老二那档子事。回来时,江云蔫蔫的,晚上也只喝了半碗肉粥。顾清远本没着同他亲近,灶膛里便没留底火,没料到他的小夫郎为了哄他开心,主动献身。
这会儿冷锅冷灶的,现生火太慢了,想了想还是直接抽了壁炉里燃着的木柴烧水。
热水端进屋时,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看不出是睡是醒。
顾清远将热水倒进浴桶里,又添了凉水,摸着水温正好了,才在床边坐下,手探进被子里,握住那只柔软的手,轻唤出声,“云儿,咱洗洗再睡。”
江云虽没睡着,可混身酸软,疲累的很,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脑袋在男人胳膊上蹭了蹭,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爱怜的在人脸上亲了一下,顾清远才拿了发带,温柔的为他竖起头发,免得一会儿打湿了。见人没有睁眼的意思,也不开口,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放入温暖的浴桶中。
这番折腾,便是想睡也睡不着,察觉到男人的动作,江云索性闭着眼睛装睡,只是肌肤上透出的绯红,却无声地揭示了他心里的波动。
知道夫郎脸皮薄,顾清远也不拆穿,快速的给人清洗干净,换上清爽的里衣,将人重新塞回被窝里。瞧着床上的人飞快的扯了被子蒙住头,顾清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碍于夫郎的面子,到底没笑出声。
这会儿天太晚了,浴桶里的水不好往外倒,江云刚洗过澡,来回往外端水,少不得灌进来冷风。顾清远怕里出外进的再把人折腾病了,也没出去倒水,直接将浴桶挪到了堂屋里放着。
大黑和二灰正窝在一块睡觉,顾清远怕他们醒了,淘气去玩水,特意嘱咐了一句,才关门回屋。两只犬跟着他打猎多年,颇通人性,只要交代过,就不怕它们会乱碰。
江云这回是真累了,强撑着才没睡着。察觉到屋里暗下来,将被子从头上拿下来,窝进男人怀里,鼻腔间都是熟悉的气息,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怀里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顾清远才抱着人心满意足的睡去。
这边一片静好,却不知顾家那头已经乱套了。顾老二不是吃亏的性子,白天在顾清远手里吃了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当即就将顾家人全叫了过来。
顾家大房育有两子一女,女儿被他们视为草芥,养着也就是给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刚到了说亲的年纪,就被说给了邻村死了老婆的中年汉子,只为了八两银子的彩礼。
二房只有一个儿子,被宠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成日里只知道喝酒耍乐,没事就在村里闲逛,看见稍微好看点的媳妇夫郎,就出言调戏,眼睛恨不能黏在人家身上。最后还是花了高额的彩礼,才娶到媳妇。
这两房人瓜分了三房的银钱田地,倒是团结的很,尤其是对上顾清远,那是出奇的一致。
其他人的心思可就没这么统一了,因着大房二房是近亲,当年分的最多的就是他们,顾家其他人只得了些小利。如今顾清远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小娃娃的,那日顾清远出手教训江天,便是他们没亲眼所见,也是听说了的。
况且那小子还是猎户,在山里还能活下来,定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们只拿了零头,那两房可拿的大头,出面的时候想起他们了,还打着一家人的幌子,分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他们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顾老二本想仗着人多,明日一早就上山,找那个小畜生算账,如今见其他人,全找理由推脱,气的要死,可又没有办法,到最后院里只剩了他们两房人。
第72章 小别
晨曦初现,连绵的群山,被一层薄雾覆盖,山峰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使得这片山林愈发深邃。
顾清远收拾了东西,准备进山,马上就进二月了,这个年也算是彻底过完了,自然该好好挣钱了。
“晚上还回来吗?”江云将准备好的饼子,放进布袋里,布袋是双层的,里头夹了一层薄棉,看着比寻常的袋子要厚些。这样饼子放在里面凉的慢不说,也不会因为被风吹了就变得干巴巴,饼子是半发面的,放凉了也不硬,里头夹了卤好的牛肉,比干饼子吃着有滋味。
“回,再晚也会回来。”顾清远勾着他的腰,将人抱进怀里,低头瞧着写满了担忧的眸子,轻轻亲了一下,“今天往北边的林子去,那头有鹿群,可能回来得的晚些,你别等我,困了就先睡,院门我从外面锁上。” 江云想说他一个人哪里睡的着,又怕顾清远在外面还担心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乖巧的点了头,“我给你留着晚饭,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些,我在家里等你,会好好吃饭,也会好好吃药,到点就睡觉。”
“好。”顾清远应着,眼底浓重的柔情没有丝毫遮掩,细细的嘱咐着,“竹筐里的细柴,我都添满了,锅底也留了热水,中午饭直接放锅里热热就行,早晚还是凉,出来进去的多加件衣裳。” 江云应着,眼眶就有些湿润,他眨眨眼,敛下眼底的情绪,才垫脚在男人唇上碰了一下,动作极轻,仿佛一根羽毛掠过湖面,留下若有似无的触感。
顾清远眼眸微弯,唇角荡起笑意,捧着他的脸,在眉心处落下一吻,又不舍得抱了抱,才松开落在人腰上的手,“我走了,累的话就再睡会儿。”
把人送到门口,直到听见落锁声,江云才往回走,家里只剩他个人,瞬时就安静了下来。
刚刚切牛肉的案板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先简单的收拾了,又给柴房里圈着的小鸡添了食儿。这些鸡仔早就不是当初毛茸茸的样子了,因着喂养的好,单瞧着样子已经与成年鸡相差无异了,用不了一个月估摸着就能下蛋了。
天儿渐渐暖和起来,总养在柴房里也不是事,还是得垒个鸡窝,要不然等再过过味道太大,柴房里该进不来人了。
都收拾好后,江云才洗手进了屋里,他本就是安静的性子,便是一个人在家里,也不觉得闷。
腰上还有些酸软,这会儿也没别的事儿做,他懒得再脱外衣,便没去床上,躺在软塌上歇着,扯了一旁小憩用的薄被搭在身上。眼前橙红色的火光跳跃,不知怎么他又想起昨日的事。
顾老二跋扈惯了,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顾家门户不小,杂七杂八的亲戚加在一块也有不少人,当年干顾清远母子出门,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有参与。
田地房产主要都落进了大房、二房口袋里,房子早就已经卖了,如今是黄有福一家住着,要想拿回来恐怕有些困难。
田地倒是还在那两房手里,一共六亩地,全是一等田,便是拿去卖,一亩地少说也能卖十两银子,都加在一块就是六十两。那两家人全分了,仗着多出的这几亩地,他们倒是过上了风衣足食的好日子。
越想越觉着心里憋闷,原想着小睡儿,这会儿被气的哪里还睡得着。索性拿了针线篮子做活儿,顾清远整日在山里进出,衣裳经常会被树枝刮破,那两身旧的已经打了不少补丁,正好趁这现在有空再做身新的。
眼瞧着天也一天天暖和了,做身单衣就行,不用絮棉花,能省去不少时间,手里没活的话,约莫两天就能做好了。
手里有活儿做,慢慢的心也静了下来,直到日头高高的挂在正空,江云才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将手里的活儿放下。
早上他答应了顾清远要好好吃饭,自然不能食言,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有现成馒头,锅底有水,直接放上面热热就成。
杨家给了好多菜,他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便只切了一小半颗,连同肉片一起炒了。翠绿的叶片,搭配着鲜嫩的肉片,炒出来油汪汪的,别提多香了。
江云食量不大,只吃了半个馒头便饱了,余下的都放在锅里温着。
晌午的日头带着暖意,淡金色的光束透过稀疏的云层,在地上圈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这会儿不冷,正适合吃完饭消消食儿。
江云也没急着回屋,给后院的骡子添了草料,这匹骡子自从买下那天拉过一次车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力。一直养在后院,精心的照料着,被养的皮毛光滑。江云伸手摸了摸,皮毛虽有些扎手,但触感很好。
北边的水塘已经慢慢开化了,原本厚厚的冰层,日渐稀薄,最薄的地方已经碎成了一块块。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晶莹璀璨的光。
水塘里原先养着不少鱼,入冬前都捞出来吃了。江云记得院子后头,就有条小溪,仅仅几丈之遥。那时他刚来,顾清远带他熟悉周围环境时曾见过。过两日等冰化了,可以重新捞一网鱼,放在里头养着,日后要吃鱼也方便。
在后院转了一圈,他才回到屋里,壁炉里的的柴烧的差不多了,这会儿日头正盛,屋里暖和,他便没有添细柴,而是抽了两根粗柴添进壁炉里。粗柴压火,屋里不会太热,也扛时候,这么两根足够烧到晚饭时间了。
屋内一片静谧,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入室内。
闲来无事,江云便继续坐在塌上做衣裳,手里虽做着活儿,仍免不了想起顾清远,也不知他追踪鹿群是否顺利,这会儿有没有吃午饭
顾清远只觉得鼻子有些痒,抬手揉了揉,也不知是不是夫郎在家里念着他。不远处的鹿群正在觅食,他摇摇头,敛去思绪,静静潜伏在灌木中,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鹿群。
他寻了一上午,才寻到鹿群。鹿群极为警惕,它们的感官敏锐,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迅速逃离。此处,林高草密,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稍不留神,鹿群就会四散逃开,一旦逃进林子里,再想捕猎就难了。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避开落叶,尽量不发出声响。大黑和二灰紧跟其后,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一副准备狩猎的样子,就等主人一声令下了。
一直尾随着鹿群到了稍微开阔些的地方,顾清远才抽出箭,箭头都用布包着,即便射中了猎物也不会流血。这里有这么大的鹿群,周围难保没有大型食肉野兽,猎物出血太多,清理起来麻烦不要说,更容易招来其他猛兽。
他箭术极佳,全是在与猛兽生死搏杀中,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虽没什么华丽的架势,但准头极高的,不敢说箭箭必中,但也所差无几。
瞄准鹿群中的一只雄鹿,顾清远将弓拉满,“嗖”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准确地击中了雄鹿的后腿。雄鹿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倒在地上,鹿群瞬间惊慌失措,四散逃离,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中,惊起一众飞鸟。
因着箭头包了布,雄鹿伤的不重,挣扎了两下就站了起来,想往林子里跑,只不过伤了腿,速度减弱了不少。顾清远说了声“去”,大黑和二灰便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将跑出没多远的雄鹿扑倒在地上。
这只雄鹿体格健壮,鹿角高耸,毛色鲜亮,只后腿受了点伤,即便被围住,还挣扎的想逃。
顾清远拿出麻绳,将猎物捆了,招呼着二黑和二灰往外走。雄鹿比雌鹿要值钱的多,有这只雄鹿在,他没没打算在山里逗留,夫郎还在家里等呢。想到江云,顾清远连眉眼都温和了几分。
出了这片密林,大黑和二灰便不再跟着主人,低吼着冲进了前面的林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猎物。顾清远也没管,随它们去,这片林子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没什么大型野兽,也不用怕发生什么危险。
他往前走了没多远,就见大黑叼着一只兔子跑了过来,兔子还挺肥,只后腿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流。瞧着二灰一脸邀功的样子,他分别揉了两把狗头,“回去给你们烤着吃。”
两只犬虽都是猎犬,但自小便跟着人一块吃,吃惯了有滋有味的熟肉,便对血淋淋的生肉没什么兴趣,寻常便是逮到猎物,也是等着人给弄熟了再吃。
听见有吃的二灰尾巴摇的更欢实了,大黑稳重的多,跟在主人身侧也不乱跑。
一人两犬往回走,雄鹿只后腿受了伤,走上几步便挣扎着往后退,想要跑,被大黑吼了几回,才乖顺了不少。
日头缓缓下沉,洒下金色的余晖,将山林染上一层淡淡的橙色,光影在林间穿梭,为每一根枝条,都镶上了金色的边。
远处,一座静谧的小院依稀可见,随着傍晚的微风,一缕炊烟从院落中冉冉升起,似乎还带着食物的香气,消散了一日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