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千山不关
没错!
成蛟怕被连累,肯定不敢放松分毫,比他们自己派人盯着更可靠。
主要是不用操心。
第98章
许是见嬴政处理政务井井有条, 子楚放下一桩心事,病得更重了。
如此缠绵病榻,折腾了几个月, 等到天气热起来的时候, 他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国丧再起,夏太后当即就病倒了。
子楚的葬礼与他的祖父和父亲没什么区别,只是众人心情更加沉重而已。
是真的沉重!秦国接连失去三位国君,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继任的嬴政眼下看着有明主之相,但是上位后会不会变尚未可知。况且世事无常,说句大不敬的话,谁知道嬴政的寿命有多长呢?
昭襄王赢稷活了七十多岁, 他的儿子孝文王嬴柱活了五十多岁,到了孙子子楚这里, 才堪堪四十岁而已!
他们薨逝了,好歹还有合适的继任之人,嬴政呢?
他的长子还是襁褓婴儿,兄弟也并非帝王之材,一旦出事,秦国马上就会落入尴尬乃至危急的境地。
私下里, 赵壤把一件衣裳递给嬴政:“阿兄贴身穿在里面,不要脱下来。这件衣裳不沾脏污, 不用清洗。”
嬴政:“……”
赵壤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嫌弃呢。
这人有点龟毛, 衣裳必须每天都换,有时候一天换好几回,同一件衣服一直穿,在他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
赵壤:呵呵!
知道这东西多珍贵(贵)吗, 买一件就足够他肉疼的,还想换洗?
想得美!
赵壤:“这衣裳可防刀剑,我怕其他几国打行刺的主意,有备无患嘛。”
嬴政眼神更奇怪了,意思大概是:不藏了?
赵壤呵呵一笑,都已经是“神仙转世”了,藏不藏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嬴政恐怕有所猜测。
很多事瞒别人容易,瞒身边人却很难,更何况嬴政这么聪明。
他也是真的害怕嬴政被刺杀,历史上就有这样的事,光赵壤知道的就有荆轲和张良刺秦,虽然都没有成功,但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万一有个万一,事情就麻爪了。
还是保险一点好。
嬴政果然没有多问,进内室换上了那件衣裳,然后和赵壤一起去灵堂。
嬴政已经灵前继位,是名副其实的秦王了。
因为要忙着政务,不必时时守在灵前,但他还是会尽量多抽点时间过去。
灵前自然不会缺了人,子楚的姬妾、子女、宗室、大臣及他们的家眷都在,一个个伤心欲绝,好像恨不得与子楚一起去了才好。
成蛟和吕不韦安排各项事宜。
嬴政对吕不韦不算特别看重,他虽然能力不错,但是前有蔡泽,后有李斯,能力都不比他差。
且蔡泽算是三朝元老、经验丰富,而李斯年轻有冲劲,还是嬴政从赵国带回来的心腹,相较之下,吕不韦没什么优势。
但子楚看重他,也感激当日在赵国的恩情。
嬴政不愿辱没父亲名声,加上吕不韦的确得用,已经决定封其为丞相,等到子楚葬礼结束便会下诏。
相比历史上,这个丞相的含金量无疑低了很多,虽然也大权在握,却不是一人独大,上面还有个无名但有实的蔡泽,更别说真正的大权都由嬴政总揽。
但吕不韦不知道历史上的自己有多么辉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相当满意了。
女眷则由华阳太后照管,至于朱姬……她伤心不能自抑,根本控制不了情绪,更别说照顾别人。
见到嬴政过来,众人连忙见礼。就连华阳太后都停下来微微点头,只有朱姬背对着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等嬴政免了众人的礼,跪到子楚灵前,朱姬却站起来,自称身子不爽,让婢妾扶着去休息了。
赵壤皱了皱眉,说是不舒服,但她起来时脸色那么难看,谁还看不出来是对嬴政不满?
赵壤都有点恼了,这么多人在呢,朱姬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不想想现在这个时间点多么敏感,这时候给嬴政甩脸子,真不怕给他惹麻烦吗?
想想历史上的雍正,就因为生母不认可他继位,受了多少诟病和攻击。就算真的有矛盾也该忍一忍,等到了私底下再解决,更何况嬴政根本没招惹她!
赵壤当时没说话,等到单独与朱姬相处的时候才问:“阿母到底为何与阿兄置气?”
朱姬歪在榻上,她没有上妆,头发简单地挽着,穿着宽大的丧服,也别有一番风情。
就是脸色不太好看,撩起哭得浮肿的眼皮扫赵壤一眼,淡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直接否认了。
赵壤深吸一口气:“阿母,咱们是一家人,说话就不要绕弯子了。要是阿兄惹你不痛快了,你只管说他骂他,何必憋在心里呢?”
朱姬冷哼一声:“我不过是无知女子,哪里敢打骂王上?”
赵壤明白了:“还是为着王兄加冠之事?”
朱姬略微坐直了身体,盯着赵壤不悦道:“你胡说什么!”
“就当我是胡说吧。”赵壤叹息一声,“阿母认定君父为阿兄加冠,是因为不信任您,那我怎么解释您都不会信。可这是君父的决定,您不怪他,倒一味怨怪阿兄,是什么道理?”
朱姬冷笑:“你说我不讲道理?就算这是王上的决定,但若嬴政有心,为何不能推辞?可见他并未把我这个母亲放在心上!”
赵壤眉毛皱得更紧:“阿母,这是国事,不可能如此轻率,国政交接,也不可能一味顾虑你的心情!”
朱姬竖起柳眉:“你的意思是说我无理取闹?”
赵壤:“……”
这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
他有些无力,叹了一口气,坐到朱姬榻边,说道:“儿子没有这个意思,儿子知道,阿母对君父一片真情,也是真心想要为他和阿兄分忧……”
是不是的,反正先安抚一下,要不然后面的话她肯定听不进去。
朱姬听了这话,果然脸色和缓了一些。
赵壤:“……不管有什么误会,与阿兄说清楚也就是了。他现在正在紧要关头,咱们是最亲近的人,自然要多加支持,不要叫他为难。”
朱姬脸色又变得难看:“我就知道,你跟你阿兄才是一条心,到底是我没本事,比不上你阿兄,给不了你荣华富贵……”
“阿母!”赵壤是真有点生气了,这怎么软硬不吃,好赖话都不听呢?
还出言伤人!
他问:“您的荣耀全赖阿兄,如今这样闹,是弃母子情分于不顾了吗?”
他生气了,朱姬就害怕了,不敢像刚才一样理直气壮,但也梗着脖子,没有服软的意思。
母子二人正对峙,夏太后宫里来人,传达太后的命令:要是朱姬病得不轻,这几天都不要出去了。
这是禁足的意思。
朱姬脸色一白,她可以不给嬴政脸面,却不能不听夏太后的。
可是刚当上王太后就被禁足,这让她的脸往哪搁?再者,不能出去就不能给子楚守灵,朱姬自觉接受不了。
她看向赵壤:“你不替阿母说话吗?”
赵壤:“大母也是为了阿母好,您如果好好的,别再处处不爽快,大母自然会放您出去。”
“……”
朱姬盯着他看,赵壤岿然不动,许久后朱姬颓然道:“知道了。”
赵壤这才告退离开。
朱姬看着他的背影,扶着额头喃喃:“真是白眼狼!”
婢妾们互相对视,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叫她们说,不论是先王,还是王上和公子壤都没有大错,实在不知太后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
先王在时,她私下多有不满;如今先王去了,再提起时倒都是情深义重,反而把怨气加倍地施加到王上和公子壤身上去。
公子壤刚才说话态度算不上好,但也没有什么冒犯的,实在说不上白眼狼。
倒是太后……
算了!
赵壤从朱姬宫里离开,没有回去灵堂,而是去夏太后宫里。
既然答应替朱姬说情,自然要做到。
其实根本不用求情,夏太后本来也没想真的禁足朱姬,毕竟是子楚的夫人,葬礼没有她不像话。
只是朱姬闹得厉害,夏太后敲打震慑一二而已。
赵壤说了朱姬的态度,夏太后就松了口,叹道:“她就是个糊涂人,你和政儿受委屈了。”
赵壤摇头:“倒不觉得委屈,只是孙儿无能,还得劳累太后出面……”
他有点不好意思。
夏太后勉强笑笑:“你们是小辈,拿她没有办法,以后她再闹,你们就找我或华阳太后。”
“唯!孙儿就先谢过太后了。”
赵壤见夏太后脸色不好,扶她半躺在床上,接过婢妾端来的药,不动声色地滴了一两滴药剂在里头。
这药剂时当日为了叫赵胜好过点,斥巨资买的,赵胜只用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就存在系统里,现在正好拿来用。
夏太后对他不错,再则,嬴政刚刚继位,要是夏太后这时候薨了,到底不是好事,恐有心之人牵强附会,往天意上头引。
他也不敢多用,怕再惹来麻烦。前头刚因为救不救子楚闹了一场,虽然嬴政和子楚及时制止,没有让事情闹大,但未必没有其他人知道。
当时没有救子楚,现在却救了太后,赵壤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就连夏太后本人也未必会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