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原来是MADAO
过了段时间,他开始摸索着沙发的边缘,想进一步摸索到沙发旁的角几,再进一步摸索到水杯……他有些渴了。
但他刚摸索到沙发的扶手,手腕却已经被触手圈住,同时牵引着抬高。
张童有些愣住,顺着触手的力道。
而另一根触手已经把水杯端到他面前。
他在触手的引导下,触碰到了水杯,等他稳稳地端住,触手才松开他的手腕。
张童喝了一口水,想放回去,还是有根触手在帮他进行这个过程。
他有些迟疑地说,“谢谢。”
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对着触手说,还是应该对着“男人”说。
这期间,电脑的操作声音并没有停止过,相当于“男人”从始至终都回头看他一眼。
张童能想象到的画面是,“男人”背对着他,专注自己的事,而背部同时裂开着一条缝,从中伸出几根触手,这些触手一直在观察他的需求,并默不作声地帮他。
有时候,他手中的盲文书刚合上,触手就出现,圈走他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
包括他偶尔有些强撑不住,无法再紧绷着神经,靠着沙发扶手有些昏昏欲睡,期间,意识模糊,但能感受到有一条毯子在触手的提动下,轻缓地盖在他身上。
能清楚是触手的行为,是因为这期间并没有听到“男人”的脚步声。
张童觉得很怪异。
“男人”似乎已经没有将他当作妻子看待,由此,以前很多存在过的亲密行为,都荡然无存。
他能察觉到,“男人”注视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有距离感、冷漠、理性,他感受不到一丝“丈夫”对他的感情。
但触手却变得像过去的“丈夫”一样,代替了“丈夫”过去会帮他的一些日常行为。
只是触手也没有再进行亲密性的行为,最多圈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腰侧、背部,进行安抚。
而这些安抚,都是出现在“男人”对他有杀意,他因此陷入不安的时候。
耳边传来电脑被关上的声响,张童瞬间清空所有胡思乱想,集中注意力,探查“男人”接下来的行动。
察觉到沙发旁的位置有“人”落座,张童不禁有些紧绷。
他不知道接下来他应该做什么。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男人”一整天都在电脑前,只专注自己的事,和他隔着最远的距离,他才不用集中精神去探究。
而现在“两人”都坐在沙发上,不远不近的模糊界限,同时沉默的氛围,让张童觉得很难捱。
他也有些错乱,有时候他主动靠近怪物,会让怪物产生杀意,而有时候他僵硬着,不靠近怪物,渐渐地,怪物也会产生杀意。
他不知道他到底该不该靠近。
他根本无法揣测怪物在想什么。
漫长的、凝滞的、沉默的氛围始终让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再这样下去,他虽然不会被杀,但很快也会在压抑的氛围中精神错乱。
他急迫地思考着各种保命的对策。
过去曾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案例,被害者在加害者的威胁下,向加害者表达爱意,甚至真的爱上了加害者,心理上看,是一种病态的感情。
而张童是从加害者的角度上看,为什么加害者也能停止对受害者的威胁?
源于一种极端的控制欲,受害者的顺从、示爱,会让加害者产生一种被依赖的心理满足感,同时满足了情感的占有欲。
张童不知道怪物是否也有这种极端病态的心理。
但如果能够通过“示爱”,降低怪物对他的威胁,不失为一种保命手段。
所以他决定得试试。
只是这个决定,还是让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去缓解一下压力。
他稍稍地挪动了一些距离,往怪物的方向坐近。
每一寸距离,他都需要先停顿一下,探查怪物有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产生杀意。
所幸没有。
终于,到了和怪物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张童摸索到怪物的衣角时,立刻收回手。
这期间,他能感受到怪物的视线一直凝视着他。
依旧在冷眼旁观,看他想做什么。
他离怪物越近,视线的压迫感也越强,到这里时,他的呼吸愈发困难。
但他还是强忍下这种窒息感,试探地问:
“vein,我可以继续当你的妻子吗?”
问出来后,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或许需要做回怪物的妻子,才能降低被杀的风险。
同时,他能明显感受到,随着他这句话,氛围愈发凝固、僵止。
似乎只起到了反效果,这让张童有些慌。
他咬紧下唇,此刻没有挽回的地步,他只能等待怪物的反应。
良久,怪物才终于出声。
“为什么?”
语调依旧是冷漠到骨子里,让张童浑身有一阵寒颤。
但他有一种直觉,此刻,他必须说出真话。
谎言一旦被察觉,不敢想象等待他的是什么。
可是,他又不能直说:为了保命,想先骗你。
冥思苦想下,他换了一种解释:
“因为,当你的妻子的时候,你会对我好一点。”
而这其实是事实,起码过去,vein根本不会对他这么冷漠。
对比起从前,让张童莫名产生了一种落差感。
他认为,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这些日子受到的冷落,让他甚至产生一种想法,早知道不要去细究各种异样,不要去探知真相。
在知道真相后,只是让他的日子变得难捱。
还不如从来都不知道,就那样稀里糊涂地跟怪物做夫妻。
“你认为我对你不好?”
怪物这声反问,让张童怔住。
“你的日常困难,依旧是我在解决。”
怪物进一步理性的分析,用事实去驳回张童认为的“事实”。
张童认为它没有以前好,但日常中,张童的每一次需要,触手都会及时出现并帮助,甚至都不需要张童去摸索。
所以张童认为的事实并不存在。
“可是。”张童有些语塞,“可是那是触手做的,你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行动。”
“触手也是出于我的本能。”怪物依旧冷淡驳回。
张童还想可是,但被冷冷打断。
“包括复诊、机构学习、听觉判断练习,没有停止过进行。”
“男人”陈列而出的每件事,让张童无法再“可是”。
可他还是觉得落差感更重了。
他一时忘记所有恐惧,忍不住抬头,“直视”怪物,想为自己认为的“事实”辩解。
但下一秒,他的下巴却被扣住,脸在怪物冷硬的力道下,纠正方向。
“至于你的方向判断能力,依旧很差。”
怪物冰冷地进行评价,像机器打分一样,没有一丝人性,没有情感分可言。
“我……”张童瞬间被打击到。
半晌,他终于想到怎么反击。
“可是这是你的错。”
怪物沉默一瞬,问,“我的错?”
“嗯!”张童开始辩驳,“就是因为你一直护着,让我没有摔倒的可能性,我才会不怕摔,失去警惕,从而失去对方向的判断,吃一堑才能长一智,你不知道吗?”
“……”
这次怪物沉默的时间有些漫长。
张童趁机继续输出,“还有,你列举的事实,并不意味着你就对我好了,最重要是你的态度变了,你现在很冷漠,也不对我做一些……”
到这里,他就有些说不下去,羞耻感很快上来了。
“一些什么?”怪物平淡地问。
张童想扭开头,避开怪物趋向紧逼的视线。
但他的下巴依旧被扣紧着,只能面对。
迫于无奈,他只能回答:
“一些……亲亲、抱抱的事。”
“你想让我对你做这些事?”怪物的声音依旧没有波动。
“不然。”张童有些强撑着几分硬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问你能不能当你的妻子,当然是因为作为你的妻子,这些事才能顺理成章……”
张童越说,越有些混乱。
他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遵从本心,顺口而出,还是在保命的手段下“被迫”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