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原来是MADAO
结果还是跟普通废液一样,流向城市的下水道系统了。
这二十多年,它到底是真的在休眠,还是只为了降低人类的警戒心?
它也许早就学会了人类的狡猾。
第3章
项目的研究进度在停滞阶段,导致不少研究员被调去其他组,张童做完手上的任务时,发现李连俊还在操作台前,面对着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
他走过去问,“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李连俊看向他,似乎有些犹豫。
大概许述堂已经提前将他的情况告知。
张童笑说,“放心,目前还没彻底瞎,只要不是精细的观察,录入观测数据之类的活还是可以干的。”
李连俊想了一阵,最后还是选择不跟他客气了。
与其特殊对待,还不如交以信任的态度,才能让特殊人群的心理舒畅些。
“那你帮我写份报告吧,就今天你提到的,隐细胞存在的可能性。”
“好。”
“用不用给你模板?”
“不用,这些我在原来的项目都做过。”
李连俊放心交给他了,继续盯着监测台,手指敲出残影。
大概半小时。
“汇报人写你的名字?”
“嗯……”李连俊沉思片刻,“还是写你的吧,毕竟这是你发现的。”
张童也没推脱,直接写上自己的名字。
分工明确,效率提高,往常李连俊都要忙到深夜,现在才晚上7点,他们就已经完成研究项目的日常工作。
“走吧,我开了车,要不要载你一程?”
“不用,许博士约了我吃晚饭。”
“那你不早说!”李连俊忙问,“没有耽误时间吧?早知道不让你帮忙了。”
“不会,许博士下班也挺晚的,我就算不帮忙,也会在基地先等着。”
“行吧,总之谢谢,那我先走了。”
他们在基地的过道告别。
又过了半小时,许述堂的身影出现。
“等很久了吧?”许述堂一边套上维修服外套,朝张童走来,在基地外的身份,许述堂也是维修师傅。
“没有,我也刚出记录室。”
“李连俊那小子让你帮忙了?”
张童连忙解释,“不是,是我觉得现在能多做一些就多做一些,毕竟以后可能是我需要他的帮忙,当作预支吧。”
提到那种情况,许述堂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要我说,你脸皮就应该厚一点,上面的人要是知道你的情况,也会给你安排相应的工作,都还没瞎,怎么老是提前把自己当累赘了!”
张童笑笑,“怪我,脸皮还不够厚。”
许述堂还是有些“看不过”,一路上絮絮叨叨。
张童全程赔笑,虚心接受指导。
他们去了一个日料店,离红楼不远。
其实红楼处在东港城的黄金地段,只是因为都市传说,房价甚低。
而周围还是挺繁华的。
这段饭局聊的最多的还是有关张童以后的发展。
许述堂说,“总之,你说的盲人工作,可以先不考虑,我会向上面汇报你的工作能力,让实验室的设备跟进一下,比如有一些实验室已经可以语音录入了,就算是断手断脚的,都可以做。”
张童低声说了句谢谢,饮下一口清酒。
医生建议要戒酒戒烟,不过他目前没有其他手段,可以掩饰已经泛红的眼眶,只能先不遵从医嘱了。
许述堂似乎看得出来,岔开话题,“嗐,不说了,聊聊我那闺女,被男模骗了不少钱。”
话题很生硬,张童还是立刻顺着,“男模?”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最近那起连环杀人案,三个死者生前都是男模,我都怕我家闺女也被牵连了。”
连环杀人案?张童瞬间回想起来。
在路边报刊、以及医院的电视荧幕上看过的新闻。
他只知道作案手法相同,都是被割喉致死,却不知道死者都是男模。
“凶手大概跟男模有什么过节吧,以前有个著名的案件,叫啥来着,杀的都是妓女……”
“开膛手杰克?”
“对对,是这个名字。”
“但我后面看到一些分析,说死者其实不都是妓女,是信息的误导,和当时警察的偏见才有了这些传闻。”
“哦,这些我不知道,不过我看大部分的言论都是往这个案件靠拢的。”
“那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都是男模?”
“警察哪里会公布这些死者的隐私,都是死者的熟人传出来的。”
“确定不是谣言?”
“不是谣言,其实这个案件的刑事专案组……他们的领导是我师弟,年轻时本来跟我一起做生物研究的,后来转行了,我最近和他碰过几次,闲聊的时候才了解到。”
张童恍然。
“你看这条街……”许述堂指向日料店外的一些商楼,灯红酒绿,有些是k歌房、酒店,也有一些足浴店,其中不少经营只是表面,在灰色地带存活。
像商k里的陪酒小姐们,这一带也开着专门陪侍女客人的店,工作者都是拥有上乘相貌和高挑的男性,比拼业绩。
其中一家叫月光雾邸,只接待女性客人,招牌看起来高端、有设计感,富有诗意。
“实际上,那些男模陪完女客人,私底下还做了些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他们做得足够隐蔽,要抓也没有证据。我家闺女已经被骗了几十万,还执迷不悟,觉得那是真爱,我和我太太都没办法,甚至还想着,那个凶手赶紧来杀掉骗我女儿的那个男模吧!但……其实这事都怪我……我不该对她太严格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逼着她读博,不逼着她去学应酬,不逼着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才会让她离家出走,把终身托付在一个光有皮囊的男人身上……”
酒过三巡,许述堂似乎已经喝醉,他头发花白,眉眼残留着上了年纪的皱纹,在酒精下催泪,难免让人心生不忍。
最终,张童叫了代驾,送许述堂回去。
叫了一桌菜,两人都没吃几口,饭局上只顾着诉苦水,各有各的痛楚。
张童又回到桌前,他没再喝清酒,只是决定把上桌的刺身都吃完。
以后如果光靠口感,他可能再也分不清,什么是鲑鱼、什么是鳟鱼。
他闭着眼睛,随机夹到一块刺身,进入口中后,就在脑海中猜测,是什么鱼。
花了将近一小时,十个答案中,他猜错了七八个。
最后一口鱼肉,他就睁着眼睛看着。
或许他不该预想着盲人的世界,现在能看多少,就看多少。
起身离开桌位,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中途许述堂已经借着上厕所的理由结账。
回包厢取外套,他扫一眼桌上的清酒瓶数,发现许述堂的酒量并不行,他们一共叫了四瓶,他喝了两瓶,相当于许述堂也只喝两瓶,状态却像喝了了五六瓶一样。
张童离开日料店,经过商业街,走去公交站搭车。
公租房离红楼其实不远,只有三个站,只不过从公租房抵达交通点的过程比较费时,中途包括多段楼梯和斜坡,因为公租房在一些老城区当中,且建在坡道之上。
老城区的公共设施还不完善。
斜坡没有盲道,出于两个原因,一是会给视障人士造成误导,比如误认为还是平路,失去对坡度的判断;二是盲道的凸起在斜坡上容易让盲杖打滑。
不过,在坡道的顶部和底部,老城区也没有没有相应的提示。
张童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今日在黄金地段附近的斜坡,才发现坡道的起始点应该设有警示信号,比如从条形盲道变成圆点型,提醒视障人士路即将出现坡度变化。
他闭着眼睛,在归家的坡道上来回走了很久,相当于在提前预演。
每一步都很慢。
他渐渐体会到,目前的预演,还是无法深刻体会到未来的心境……
当下的他,总会在判断不出下一步时,就不受控地睁眼,当心撞到障碍物的本能,对练习而言,成为了更大的障碍物。
他强行忽略这种本能,在控制不住睁眼时,又回到坡道上方,闭着眼走下来。
等下来的过程勉强过关,他又从坡道的下方开始往上走,依旧闭眼。
在他察觉到膝盖很酸软时,才停止训练。
看一眼手表,晚上10点30分,他不知不觉已经练习了一小时。
目前的成效虽然不是很大,但只要在他彻底失明之前,每天都练习,相信到时候对他而言,走这段路并不困难。
他的要求不高,只希望能把上下班的路走透,才不会太耽误工作。
想起去红楼的路上,还有很多单车或电动车停在盲道上……
以前从不会在意,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路上很少见到盲人。即使社会在尽最大的可能辅助残障人士,还是有很多人忽略了自身行为就是在给残障人士造成障碍。
他开始预想,如果有一天,他被一辆电动车绊倒,提醒车主这里是盲道,不能停车,车主的回应大概会是:大家都停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
张童顿时有些无力。
天色已晚,道上没有几个人影,寂静无声,偶有稀疏脚步声,以及几盏路灯,照射出已有裂痕的水泥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