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迈奇
梁叙之发动了车,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出了停车场。
车子汇入主路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nate靠在副驾上,偷偷看了梁叙之好几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是小声问了一句:“哥,你没事吧?”
梁叙之没答话,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但脑子里根本没在看路。
刚才那句“睡谁都不会睡你”说得痛快。但这种痛快在走出酒店大门、被夜风一吹之后,迅速褪去了光彩。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又被纪隋野带进了沟里,那句狠话与其说是回击对方,不如说是暴露了自己。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又一次让他想起以前被纪隋野拽着走的日子,心底的烦躁翻涌上来,却又被他强行压在眼底。
思绪乱飘间,一个突兀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纪隋野是怎么知道nate是做陪玩的?
这个问题毫无征兆地冒出来,瞬间压过了所有杂乱的情绪。纪隋野今天不是恰好“偶遇”的吗?就算是看见了,看见的也不过是他和nate坐在一起吃饭,怎么就一口咬定nate是出来卖的呢?
除非……他买过。
一股闷涩的不爽顺着心口往上涌,他下意识侧过头,视线扫向身旁副驾驶的人。
刚要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对面车灯的白光就灌满了整个视野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冲撞声,车身猛地遭受重击,安全气囊瞬间弹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梁叙之身上。
疼痛从身体深处往外翻涌,意识像被人一把掐灭的灯,顷刻间眼前一片黑暗。
第39章 一片混沌
梁叙之醒来的时候,大脑一片混沌。
他试着睁眼,可反复了几次,只看到一片模糊又摇晃的光。意识像溺水的人,浮上来一点,又沉下去。
很快,细碎急促的喘息声隐约传来,很轻,很密,藏着极力按捺的颤意,伴随着床垫缓慢且规律的吱呀响动。那声音不远,就在同一间屋子里。
短暂的茫然过后,那些声响背后的意味骤然清晰
他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上的灯在他眼里晃成了一团光晕,他偏过头,看到对面的床白色的床单皱成一团,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轮廓,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
上面的那个人他太熟了,即便光线昏暗,即便只有一个侧脸他也认得出来。纪隋野。
下面的人被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只手臂,小臂内侧有一小片黑色的纹身那个图案他今天下午在餐桌前盯着问了好一会儿。nate。
那只手无力地搭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梁叙之的脑袋里嗡了一声,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纪隋野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动作没停,只是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nate的头发,把那张埋在枕头里的脸抬起来,转向梁叙之的方向。nate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肿着,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别的什么,被拽着头发的时候闷哼了一声,睫毛颤了几下,不敢看梁叙之,又把眼神移开了。
纪隋野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加速,保持着刚才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故意要让梁叙之看清楚、听明白。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nate的耳朵,用很温柔的声音催促道:“叫大声点,有人在看。”
nate咬着嘴唇,发出一声含混的细响后,开始放肆地大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着难耐的愉悦。
他低下头,当着梁叙之的面亲了亲nate的肩窝,轻柔又多情,但目光一刻都没有从梁叙之脸上移开:“乖,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nate闭了一下眼睛,睫毛颤了颤,那股动情的娇媚刹那间在脸上荡漾开来。
梁叙之猛地坐起来,大脑充血,太阳穴突突地跳,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愤怒、羞耻、恶心,混在一起,烧得他浑身发抖。他要下床,他要离开,他要
他动不了。
双手被什么东西缚在了身后,勒得很紧,他偏过头,看见自己的双手被一条黑色的领带反绑在身后,而且是那种专业的不打算让他解开的绳结。
他整个人僵住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不是车祸,这不是意外。从餐厅出来,那辆车,到现在的“绑架”,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他不是在看一场戏,他自己就是猎物。被关进了笼子里,而猎人在他面前,慢慢地、不紧不慢地享用着什么,让他看着,让他听着,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到断裂的边缘。
梁叙之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纪隋野!!你疯了??”
纪隋野没有理会。他低下头,单手撑在床上,最后几下动作又重又沉,床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呀。
……
他不紧不慢地从nate 身上撤开,扯下安全套,熟练地打了个结,随手丢进床头的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他表情平淡,甚至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散漫。他的上衣还穿得好好的,衬衫的扣子一颗没少,甚至连领口都没有皱。只有裤子半!褪,露出月要月夸紧致有型的线条。
这种“只月兑下半身”的姿态比全裸更让人不适,上面是绅士,下面是野兽,泾渭分明,毫不遮掩。
纪隋野拍了拍nate的后腰。nate趴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被抓得泛红的后颈。他听见那声拍打,有些迟缓地撑起身体,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他没有看梁叙之,低着头找到自己皱巴巴的t恤套上,拎着鞋子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第40章 小野享福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纪隋野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头柜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梁叙之坐在沙发上,胸腔剧烈起伏着,整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活春宫”中缓过神来,手腕已经在反复的挣脱中开始渗血,每动一下都是一阵剧痛。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纪隋野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来。
纪隋野在他面前站定。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梁叙之,烟夹在指间,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喷出,几乎喷在梁叙之脸上。
他没有躲。
烟雾弥漫在他的眼前,带着纪隋野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烟草味和刚才性事残留的气息,浓烈地笼罩过来。
他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这股暧昧又微妙的气味打开了他身体里某个他不知道存在的开关。愤怒还在,烧得很旺,但在愤怒的下面,在更深的、更隐蔽的地方,有什么别的东西正在膨胀。
他闻到了。那是纪隋野刚才和另一个人纠缠过后剩下的味道,是皮肤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温热、腥甜、带着一种强行闯入鼻腔的生猛。那种味道让他的胃翻涌,但也让他的体内蹿起一阵细密的、电流般的酥麻。
他恨这种感觉。恨到想把这个人千刀万剐,但不是用刀子,而是用别的方式去惩罚他,去刺痛他,甚至去不顾一切地毁掉他。
一想到这,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理智给出了回应。心跳加速,呼吸变重,小腹深处有一股灼热的东西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往上涌。他看着纪隋野夹着烟的手指,修长且白皙,刚才就是这只手抓着nate的头发,把那张涣散的脸转向他。
他忽然想知道,如果他不是坐在床上被绑着,如果他的手是自由的,他会做什么是挥一拳打过去,还是一把扯住纪隋野的衣领把他拉下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此刻的愤怒是真实的,欲望也是真实的。两者同时存在,互不相让,像两条拧在一起的蛇,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他甚至开始怀疑,纪隋野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nate做,是在跟他做。每一个动作,每一声c*息,每一次故意让他看见的触碰,都是做给他看的比起表演,更像是邀请。邀请他进入这个由欲望和权力编织的游戏,而游戏的规则只有一个:他会来。
纪隋野垂下眼,目光从他脸上慢慢下移,在他月要腹间停了一瞬。看清之后,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像被什么点燃般倏地亮了起来。
震惊和兴奋搅在一起,在他脸上炸开一种来不及掩饰的复杂表情。像猎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却意外网住了一头他以为永远抓不到的猎物。
他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烟还叼在嘴里,声音从齿缝间漏出来,带着隐隐的颤:“你……你石/更了。”
梁叙之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的身体出卖了他,而纪隋野居然当着他的面点破了这个事实。他望着对面的人,眼神里的恼羞成怒像火一样往外窜。
“你也喜欢男的?”纪隋野皱起眉不依不饶地追问,神情认真,没有半点嘲讽。
而恰恰是这份认真让梁叙之更加如坐针毡他宁愿被嘲笑,也不想被这样一本正经地审视。
“滚”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猛地往前挣了一下。手腕被领带磨得生疼,但那点疼比不上纪隋野那副“我在认真问你”的表情让他难受。
纪隋野游刃有余地退后半步,手指夹着烟,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扫了一遍,最后回到梁叙之的眼睛上时,震惊的表情已经褪去。
“你是因为他石/更的吧?”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声音里那点兴奋消失得干干净净,“你还真看上他了?”
梁叙之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质问惊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在阴阳怪气,直到仰起脸对上那双戾气快要溢出来的眼睛。
一瞬间,梁叙之竟觉得有些好笑蠢货。
然而那不经意的一笑显然让纪隋野会错了意。他直接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梁叙之跟前,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tm真看上那个mb了?”纪隋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什么时候的事??”
梁叙之看着他那双烧红了眼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梁叙之顺着被绑着的双手靠到沙发上,姿态闲适地望着他,“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
纪隋野没有理会,揪着他衣领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快要失控的颤抖。
梁叙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快意又浓了几分。
“这么着急啊?”他不答反问,“你是我什么人?”
纪隋野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我告诉你,”他将脸猛地凑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看上谁都没用。”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就算死了也是我的。”
带着杀气的威胁一字一句落到梁叙之的耳朵里,居然让他感到一阵又疼又暖的混乱,很微妙,也很复杂……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纪隋野下一秒就扑了过来
没有征兆,没有缓冲,刚才还在咬牙切齿地宣示主权的人,转眼就红着眼睛挥拳砸过来。梁叙之本能地偏头躲了一下,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砸在身后的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那个人像没感觉一样,另一只手已经扯住了梁叙之的衣领,把人狠狠往上提。
“你他吗”梁叙之被他拽得往前倾,下意识地抬脚踹了过去。一脚蹬在纪隋野的小腹上,纪隋野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但手没有松,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
“你踹我?”纪隋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踹的位置,又抬起头来看着梁叙之,两只眼睛通红,嘴角却挂着一个让人发毛的笑,“行,你踹。踹完了吗?踹完了该我了。”
他又扑上来了。
这次梁叙之没来得及踹第二脚。纪隋野整个人压上来,把他往后撞倒在沙发上,对方扬起手,就在拳头将落未落的时候,梁叙之感觉到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一下。
那条绑着他的领带,在刚才那一番拉扯中彻底松开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纪隋野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条领带,又抬起头,对上了梁叙之的眼睛。那短短的一瞬间里,他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张。
现在局面调转,绳索松了,笼子开了,猎物获得了自由。
他不知道猎物会选择逃跑,还是选择留下来。
梁叙之看着那张茫然的脸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