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3个月前 作者: check猫
    两人绕过堆成山的水泥袋和红砖,来到了大树下。


    “你上去把人弄下来。”陆修把手机的光亮度调低,给停在学校后门的司机发消息准备接人,一边转头和齐筲白说话。


    “哦……”齐筲白咽咽口水,也是没办法,手脚并用地就往树上爬。


    白天还有垃圾桶垫脚,现在没有了东西,还有点难爬。


    等他哼哧哼哧往上爬,手立马就搭在了略显黏腻的树枝上,差点没抓住滑下来。


    “哎哟!”


    陆修被他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踹了树干一脚,“小声点!你想被人听见啊?”


    树上的齐筲白罕见的没有回应他,陆修皱起眉,抬头往黑乎乎的树桠里看,啥也看不见,“齐筲白?”


    “齐筲白!”


    “喂!死上边了啊?!”


    齐筲白好几分钟都没反应,直到树上传来一道倒吸气的声音,伴随着齐筲白的惊恐与惨叫,直挺挺地从树上跌了下来,“啊啊啊啊!!!”


    他狼狈地摔在陆修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了陆修的裤脚,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极致,张着嘴好半天都没能成功挤出一句话。


    陆修死皱着眉,一脚踹开齐筲白,“他妈的啊啥,说话!怎么了!”


    齐筲白的眼泪糊了一脸,手指胡乱地指着大树,“没、没了……没了!!!”


    “什么没了?”陆修的表情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死死盯着齐筲白看,有些恐怖。


    齐筲白的心理防线彻底破碎,“他妈的尸体没了!!尸体!!还能是什么没了!!唔呜呜呜”


    齐筲白没嚷嚷两下,就被陆修一脚踹在心窝,疼得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陆修死死捂着齐筲白的嘴,说的话冰冷冷的,“你再给我嚷嚷,你就和聂晚风一起没。”


    齐筲白的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冷静了好久,浑身都在抖。


    尸体怎么会没呢?长腿了?


    他刚刚爬上树时,看见的只有遗留下来的被齐筲白绑在树干上的校服外套,那是他自己的那件。


    此时挂在树干上随风飘荡,像一根追魂索命的上吊绳。


    差点没把齐筲白的胆吓破。


    陆修喘着气直起腰,脑中混乱,试图捋清楚,“聂晚风的确是死了的,她都没呼吸了,那个出血量,没有人帮助的话是不可能活的下来的……”


    “是不是……被人发现了?被人救走了?”齐筲白已经哆哆嗦嗦的说不清话了。


    “蠢货。”陆修翻了个白眼,烦躁地踹了一脚脚边的杂草,“如果被人发现了,我俩还能上完下午的课?还能安安稳稳的吃晚饭?还能顺顺利利的上完晚自习?”


    齐筲白的理智堪堪回笼,对啊,如果聂晚风没死,她活了或者被人发现了晕死的聂晚风,起码会有救护车或者警车来学校才对……


    可他们一下午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差错,那就不可能是别人把尸体带走了……


    “那……那就是……闹鬼吗?”齐筲白感觉要晕了,他眼前已经开始发白,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借口,齐筲白立马就激动了起来,“绝对、绝对是闹鬼啊!!她变成厉鬼了!不然怎么解释啊?!”


    “她脑袋上那么大个豁口,神仙都难救!她只能是死了!死了的人,不是被别人搬走、救走,那就只能是闹鬼!”齐筲白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转为跪下,对着大树就开始磕头,“聂晚风!不是我杀的你啊!不是我啊!”


    “你要找就找陆修啊呃!!”


    不等齐筲白叫魂叫完,陆修突然抓起施工现场的板砖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下!


    齐筲白神神叨叨的声音立马偃旗息鼓。


    板砖砸在肉体上,格外沉闷。


    齐筲白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天旋地转地倒在了地上,剧痛开始从肩头的骨头里往全身蔓延。


    他的骨头肯定碎了,肯定碎了!


    “唔!!咳咳咳咳!!”


    齐筲白疼得直哭,下一秒就被陆修踹翻在地,一双手掐住了齐筲白的脖子,猛地用力!


    “是啊,我杀的聂晚风,你要去报警抓我吗?还是找道士让她来报复我啊?”陆修的脸色看起来却格外的冷静,或者是,冷漠。


    他只管双手用力,不顾齐筲白的挣扎,不管他怎么踢怎么踹,就是死不松手。


    直到肺部的氧气逐渐消耗殆尽,齐筲白心里产生了无尽的恐惧。


    陆修真的敢杀他。


    他真的敢!!


    “陆哥!!错了!!我错了!我不喊了!”齐筲白用尽了力气去抠陆修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哭得很惨,陆修才放过了他。


    齐筲白翻了个身,脸涨的通红,感觉自己的命终于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陆修深吸一口气,他的手也在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脑子里是他爸之前说过的话。


    “清理现场,可能沾染在树叶上的血迹、脚印,你这一路碰过的所有东西,垃圾桶、校服,还要检查现场有没有遗落头发丝。”


    陆修一一举例,在齐筲白略显惧怕的眼神里,他一个人安排好了一切。


    随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叼在嘴里,就往树上爬。


    他们腰上带着一个包,里面装的是各种清洁药剂、软管刷,还有黑色的塑料袋。


    陆修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他爬到那个全是血迹的树干上,对着树下的齐筲白说,“去接一点水来,我把树干洗干净。”


    齐筲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地就往厕所跑。


    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好好处理现场的话,死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陆修把那个悬挂的校服解开,注视了两秒,丢了下去。


    这场清洁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谢楚和白偃以及何蕉蕉就坐在冷风中观看了一个半小时,三个人总计打了二十五个哈欠。


    “…………”


    三人无语凝噎。


    “陆修他爸也是个神人。”何蕉蕉无语,看着两个人哼哧哼哧地把树上的树叶一片一片地擦,“都知道自己儿子杀人了,为什么不派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谢楚笑笑,“那个年代,谁愿意沾染上一些人命官司?陆修他爸不出手,让两个孩子来处理,到时候这件事一爆出来,他爸甚至他全家都能以不知情撇干净,都不怕查,或者,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白偃点点头,“嗯,到时候再大义灭亲,还能赚个好名头。”


    “以小保大。”何蕉蕉若有所思地看向谢楚,“楚哥,你刚刚说陆修家就等着这个机会是什么意思?”


    “有一些企业想要赚取响当当的好名头,就得走旁门左道。”谢楚又打了一个哈欠,“比如借着某件震惊全网的丑闻牵扯出家族产业,负面影响越大,就代表他们收获更大。”


    “啊?”


    “负面影响越大,被调查的风险就越高。”白偃淡淡地,“经过官方专业的调查后,发现这个产业干净得甚至令人心疼,此时,家族再出面来澄清丑闻、或者大义灭亲以正家风,口碑会成倍地回到这个产业上。”


    “这个办法很危险,看得出来陆修他爸是个疯的。”谢楚冷冷吐槽,“这种办法一个不注意就会翻盘,到时候都等不到反转的机会,企业就被灭了,可陆修他爸做出这个决定只花了一个课间的时间。”


    一个课间。


    ‘班主任喊陆修你去一趟她办公室,说是你爸爸送了东西过来让你去拿。’


    就这个课间,二十五分钟,哦,都没二十五分钟。


    谢楚想到他跟着高雾踩着上课铃进入教室时,陆修已经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了。


    当时他脸上的巴掌印也许就是陆修他爸给予‘帮助方法’时扇出来的吧。


    孩子怎么能玩得过大人的黑心肝呢。


    “聂晚风的尸体去了哪里啊……”何蕉蕉撑着下巴,有点想不明白,“真的是闹鬼吗?我们进入这个诡异的空间、看见这些东西,难道也是聂晚风弄的吗?”


    “这个嘛……谁知道呢……”谢楚注视着逐渐消失的大树和陆修齐筲白,栀子花田逐渐代替大树出现,三人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花田正中央。


    “哎呀,走的这么深啊?”何蕉蕉小心翼翼地不踩到栀子花枝,三人一对视,就往外走。


    剧情都看完了,大树随着剧情消失了,只是他们没想到学校把栀子花的范围扩大得这么夸张,比大树原占地面积大了一倍。


    “阿嚏!!”何蕉蕉捂着鼻子,被花香呛得打了个狠狠的喷嚏,“哎哟我……冲鼻啊……”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三人商量着再回去睡一会儿,晚上的剧情应该是结束了,可以休息一下。


    何蕉蕉刚想说什么,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前面扑去。


    谢楚和白偃同步伸手去拉她,结果何蕉蕉自己双手一撑,十分利落地迈了一步站稳了。


    “……”


    “……”


    “哇哦!”谢楚露出了一个明显憋着坏的笑容,鼓掌,“好身手啊!”


    何蕉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就自己动了,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安慰了一下自己,“一般一般……什么东西拐我一下……”


    白偃走到绊倒何蕉蕉的地方看了一眼,一片黑,倒是没看见什么东西。


    “你确定有东西绊你?”谢楚问了何蕉蕉一嘴,获得对方的点头肯定后谢楚才歪歪头,“那就奇了怪了,这也没看见什么东西。”


    白偃拨开密密麻麻的栀子花枝,浓郁的花香直冲脑门,白偃皱起眉,在泥土里借着月光看了一圈,“的确没看见什么。”


    “好吧……”何蕉蕉挠挠头,她倒是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只是如今找不到对应的东西,他们也没办法强行解释。


    只能暂时草草收尾。


    休息只维持了四个小时不到,快七点的时候三人被一阵鸟叫吵醒了。


    “什么动静啊……”


    三人走出他们所在的教室,结果三连疑问脸。


    天色已经大亮,早晨温度还挺凉快,没有亮灯的教学楼走廊里,几只被绑着脚的乌鸦不知道为什么从窗外飞了进来,力竭之后才掉在地上,这里一只,那里一只,还挺有规律。


    他们对视一眼,分开去查看。


    “乌鸦……?”谢楚走到了走廊尽头蹲下来,他一脸困倦,头发都是炸炸的,有些发懵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鸟。


    这个绑着乌鸦双脚的布料……他慢慢回头,“这个乌鸦它……”


    “谢楚!!!”白偃猛地大喊一声,“保护眼睛和头部!!”


    话音刚落的瞬间,谢楚听见走廊上的玻璃瞬间传来了无数道碎裂的声音。


    “嘭!”


    谢楚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些玻璃碎片全部砸进走廊,离谢楚最近的一扇窗户自然就往谢楚身上飞溅。


    那么多被炸飞的玻璃,这要是落到身上,伤口不得东一道西一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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