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3个月前 作者: check猫
是。
是这样。
他不由得想起歇尔莉提起的那个问题。
‘你进入《暴食季》了,找到谢楚了,然后呢?’
‘你能做什么?’
白偃见李明明一副憋屈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奈,他抬起手,拍了拍李明明的发顶,“你担心,我就不担心吗?”
“他在上面,我能看见他受的每一次伤、流了多少血、是不是痛得叫出声了,我都能看见。”
“李明明,你认为我是机器人吗?”
白偃的声音很平稳,“你认为我就不急?我就不难过吗?”
“但是没办法,李明明,不是我们愿意当这个谜语人的,而是有些东西我们根本就说不出口,尤其是在赌命游戏里,更说不出口。”白偃收回手,目光再次锁定在天空中的圆台角斗场。
“人类的语言太匮乏,根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宇宙深处的悲痛。”
“书上说,人要学会冷静和成熟,以及,等待。”
等待,等待谢楚能够真的放下一切,等待谢楚能够摆脱束缚他的枷锁。
“到那个时候,他真的自由了,我才能入场。”
白偃说着,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希望当他自由的时候,你也能这么向着他。”
“不,你是人类,你向着人类是应该的,但是……”他把脸朝向李明明,对上李明明那双略显惊慌的眼睛,“你别怕他行吗?你别看他那副小骄傲的模样,实际上他很在意朋友的眼光。”
像是在认真的恳求一样,白偃一字一句的说,“我拜托你,你别害怕他,行吗?”
巨响从圆台上传来。
那巨大的蠕虫突然炸开,把一群玩家看傻眼了。
“我去……什么情况??”
年漆树推了推眼镜,“谢楚把朱英的项链抢走了。”
他说,“一个boss的弱点往往伴随着瓦解这个boss的方法,朱英把那条项链看作她的荣誉,而她的荣誉与权利比她的命还要重要,荣誉消失,她也就随之失去了目标,灰飞烟灭。”
越来越多的玩家聚集在199楼,人山人海,好在暴食城够大,每一层都宽敞,199楼挤不下的,就去其他楼层,总之全都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情况。
“真是稀了个奇的……噩梦级boss竟然让一个人打……”
“不合理吧……”
“谁知道呢,主办方全脱离模式下的副本其实有蛮多boss的,就看玩家触发的是哪条主线,也许朱英这条主线的boss就是单人打的呢……”
朱英的死亡如同一场绚烂的烟花,照亮了谢楚的侧脸。
无论斗争有多混乱,中心的城主始终垂着眼沉睡,战火波及不到它,也伤不了它分毫。
谢楚不止一次打量城主,只是一直在故意忽略,直到珀尔兰卡试图靠近城主。
土狗突然短路了一瞬,【呃??!】
谢楚眉头一皱,“怎么了?”
【不、不知道……只是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谢楚没在意,只是握着餐刀朝着珀尔兰卡的方向俯冲过去!
珀尔兰卡立马后退,他们顷刻之间站在了餐桌的两头。
“让开!”珀尔兰卡一跺脚,餐桌两侧原本静止时间的食客们突然开始活动,他们一把抓住了谢楚的双脚,狠狠一拽!
【滴食客入场!】
“嘭!!”
谢楚不受控制地被按倒在了餐桌之上,把餐桌上的瓷盘和菜肴砸得稀碎,落了一地。
食客们身上其实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一张嘴,嘴角就朝着两边裂开,撕裂着露出了骇人的牙齿。
“啊啊”
他们张大了嘴巴,毫不留情地咬在了谢楚的身上!
【滴玩家谢楚生命值-10!】
【滴玩家谢楚生命值-20!】
“嘶!!”谢楚感受到了被啃食的疼痛。
手脚都被咬了,活生生咬下好几大块肉来,这些食客是要把谢楚吃掉。
一个食客张大了嘴巴,悬空在距离谢楚脸部的十厘米上方,尖锐的牙齿即将落下,这种求生欲激得谢楚浑身冒冷汗。
他咬着牙,猛地抬起腿,狠狠踹在了咬他小腿的食客的脸上,一个翻身,餐刀在手里耍出一道刀花,毫不留情地划过食客们的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刀锋割开皮肉,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几个食客们微微垂着头,他们的整个下巴都被餐刀削了下来,舌头就滑稽地挂着,场面一时有些恶心。
“呼……”谢楚喘着气,身上都是他自己的血,他抹了一把脸,一双琥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珀尔兰卡,眸中的火光越来越亮,“就这些?”
餐刀被他拿在手里,遥遥一指,刀尖指向珀尔兰卡,谢楚气喘吁吁地直起腰。
“今天不是你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你。”
“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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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暴食季(完)
“在发什么呆?!”
一双沾了脏水的橡胶手套迎面砸来,直接甩到了珀尔兰卡的脸上。
这样做的人是16楼的管家,是个巨胖无比的中年男人,“让你把后厨的卫生搞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弄好?!万一传菜的人摔了怎么办?!”
一群人站在管家身后,皆是用打量的眼神盯着珀尔兰卡看。
在暴食城里,评定一个人的价值从脸上就能看出来了。
劣质的皮、拼凑的皮、甚至是平凡的皮,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一方。
珀尔兰卡没有用别人的皮,她一直是用的自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脸,是很普通的一张脸。
比起眼前这些一个个人模人样实则披着死人皮的侍应生,珀尔兰卡不知道‘干净’多少。
她低下头,拿起小铲子蹲在地上,铲起黏在地板上的不明油污。
管家和其他人的辱骂与议论声还在身后嗡嗡作响,可珀尔兰卡听不进去一点。
这个世界很奇怪。
她这样想。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人为什么要那么极端的对待自己?
地板上的油污一大片一大片,黑漆漆的,像恶鬼的笑脸。
珀尔兰卡直起腰的时候,酸痛感让她脸色发白……蹲太久了。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的两点半,她还没吃饭。
但显然,员工餐的保温箱里已经没有她的份了,今天也许又要饿肚子。
珀尔兰卡静静地看着空无一物的保温箱很久很久,才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好几份餐食,但现在已经脏了,不能再吃了。
珀尔兰卡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16楼。
电梯里惨白的灯光照在她的头顶,她再一次恍惚的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人不像人,像怪物。
他们极端的肥胖、变异,他们吃人。
当你不愿意和他们变得一样时,你就成了唯一的异类。
珀尔兰卡打开自己的寝室门,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要不辞职吧。
她吃不下人肉,看着那些红白相间的肉只觉得反胃,那些人是怎么吃下去的呢?
珀尔兰卡从床底下拖出一箱快过期了的压缩饼干,沉默了几秒,还是拆开吃了。
她吃了几年的压缩饼干,如今暴食城里很少有商家贩卖这个东西了,她手上这一箱是最后的余量了,吃完,她将没有食物用于存活。
珀尔兰卡的手指上全是老茧与新添的伤口,按压的时候酸痛酸痛的,她却不怎么在乎,只是在想,自己以后还能吃什么。
难道她也要和那些人一样,吃人肉吗?
饥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不会一下饿死你,而是残忍的剥夺你的行动力、大脑思考的能力、让你的五脏六腑都充斥着极端的疼痛感。
最后,才是慢慢要你的命。
珀尔兰卡吃完了手上的这包压缩饼干,想着再开一包,但又思考了一会儿,放下了。
省着点吧。
她坐在地上,靠着床沿,盯着地板发呆。
她知道,自己再不努努力升楼层,她的死法只会是不体面的饿死。
升楼层啊……要怎么升呢……
这个世界很奇怪。
她注意到了。
暴食城像一个失去了正常人类社会秩序的混乱世界,一切都颠倒了过来,这里被黑夜笼罩,滋生了各种各样令人惧怕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