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3个月前 作者: check猫
ta离你不近不远,也并没有看你,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但是你就是会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由得紧张起来,甚至有了一种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
人到这种程度。
切菜的女人高高瘦瘦,一张脸像瘪了的气球一样皱在一起,像是被嚼过头的泡泡糖,一拉,再缩回去的时候就会软软的耷拉着。
女人的头发很长,快到小腿,黑乎乎的一片在黑夜里更加模糊不清,让人有些疑惑,这个人此刻是正对着我?还是背对着我?
也许拨开黑发,会看见一张无神的面孔也不一定。
换个人来,早就被吓得眼皮一翻了,但何蕉蕉对这些都尽量忽视,因为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比起视觉被剥夺,她更害怕的是声音被剥夺。
她试图张嘴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有点绝望,没有声音,就失去了询问和求救的基本权利。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用力劝诫自己。
冷静……冷静冷静点!!
就在刚刚,何蕉蕉被传送到这个房子里的三分钟后,这个女人出现了,并且热情的称呼何蕉蕉为她的宝宝。
“宝宝,你在看什么?你的眼睛不是看不到了吗?”
何蕉蕉就瞎了。
“宝宝,大晚上不能这么大声说话的,会吵到邻居的。”
何蕉蕉就哑了。
何蕉蕉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试图感受声带震动,却什么都没摸到。
……这不对吧?!
即使是天生的聋哑人,声带都存在并且有在运用的。
她怎么连声带都感受不到了??
何蕉蕉不由得感叹,赌命游戏真是把每件事情做得都很绝啊。
要变哑巴?好,声带给你抽了。
要变瞎子?好,眼珠子给你扣了。
何蕉蕉无奈地叹气,只能偏头去聆听。
聆听那个女人在干什么。
咚咚……这是切菜的声音。
嚓这是打开了锅盖的声音。
“嗯~~”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安静的客厅活络起来。
她在哼歌。
哼出来的语调和她本人一样渗人,调也不在调上,组在一起就是一首怎么听怎么诡异的曲子。
何蕉蕉越听,就越没底,心里的不安就越大。
是她的错觉吗?
女人一开始哼歌,何蕉蕉就听见了一些蚊虫飞舞的声音。
她皱起眉,不由得伸手去扇动自己耳边,试图把蚊虫扇走。
可是没用。
“嗡嗡嗡”
何蕉蕉被这个声音弄得逐渐烦躁起来,不断地甩头,用手去挥打。
可是没用。
“嗡嗡嗡”
蚊虫飞舞的声音如影随形,无论她怎么打、怎么抓挠都没用。
何蕉蕉心里被这个声音烦的受不了,巨大的暴躁充斥着她的内心,以至于动作越来越大,直到身子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蚊虫的嗡嗡声随着何蕉蕉的摔倒消失了。
切菜的声音停了。
何蕉蕉浑身紧绷,不敢喘气,直到幽幽的女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她的面前,清晰传来,“宝宝,怎么不听话?”
这一声实在是太吓人了,原本切菜的声音是在三四米外,这期间何蕉蕉也没有听见什么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可是这个声音却在自己面前响起。
什么时候过来的?
女人的声音冷死个人,彻骨的寒冷从地板传导致何蕉蕉的全身,她害怕地僵住了。
“妈妈说过的吧,要乖乖坐好,不能乱动。”
“你不听话吗?”
何蕉蕉这才如梦初醒般一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摸到椅子就坐好,甚至还挤出一抹乖巧的微笑。
试图向女人证明,她很乖。
也许是她的卖乖起到了作用,女人没说什么,只是下一秒切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何蕉蕉小口喘着气,感觉眼泪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她第一次感觉到失去了视力,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其实她已经过了这么多个副本,她依然无法自洽自己的身体有残缺。
只要失去视力,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讨厌的蚊虫再次响了起来。
“嗡嗡嗡…………”
这种烦躁的感觉又来了。
似乎情绪就是这样容易被挑拨的东西,死活梳不顺的头发、一直穿不进孔的针线、永远都记不进脑子里的知识点、全班人都背过了却只有自己没能背下来的古诗词、明明用心学了却永远提不高的成绩。
都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却像是导火索一般,能够将人的生活彻底点燃爆炸。
何蕉蕉抓挠的力气逐渐大了起来,她的眼神有些魔怔,手指大力扣着、挠着、捂着,许多头发都因为她的动作而扯了下来。
生疼,但是没用。
那恶心的烦人的蚊子的声音还在耳边。
滚开…………
何蕉蕉下意识恍惚着辱骂,情理中的,并没有发出声音,连一点气音都没有。
滚开啊……离我远点……
指甲划破了她的皮肤,甚至大力扯着自己的耳垂,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就这样撕下来才好。
她像是实在忍受不了了,泪水流了满面,掩面哭泣起来。
进入赌命游戏这么久以来的高压迎来了一场大山倾倒般的崩溃。
不要再吵了……太烦人了……
切菜声还在继续,蚊虫的声音也在盘旋。
何蕉蕉没有发现自己的耳朵已经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她用的力气太大了。
血液流了半边脸,看起来十分恐怖狼狈。
“哎呀宝宝,受伤了?”
阴森森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背后响起,把何蕉蕉吓了一大跳。
何蕉蕉觉得很奇怪。
她一直在推导着她和女人之间的距离,除非女人是用飘的,不然不可能没有脚步声吧?
可是刚刚她又没听到脚步声,为什么女人的声音会在自己背后响起??
什么时候来她背后的?
如果何蕉蕉现在能看见,就会发现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爆炸了。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用脚靠近你啊!!】
【只有一个头飘过来了啊啊啊啊!】
【呕………………哎呀我去啊!!!来个人把我的眼睛戳瞎吧!!】
【蕉蕉宝贝啊啊啊啊此时我真是觉得你瞎了比较好……】
【救命啊,这比当初差点把我吓死的那个鬼还猎奇……】
【主办方到底是用什么部位想出这些东西的?】
【来人,把主办方拉出去看看兽医……】
赌徒id:pshwusb因发表言论不当已被禁言,净网你我他,文明靠大家!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蕉蕉的眼睛无神地盯着自己的前方,她如果恢复了视力,就会和一双空洞的眼眶对上。
妈妈的头和脖子连着,像是无限延伸的橡皮糖一样,身体还在切菜,头却已经伸到了何蕉蕉眼前。
长长的脖子浮着,头发就这样铺在桌子上,像是从天而降的恶鬼,就这样盯着何蕉蕉看了许久许久。
它见何蕉蕉的情绪似乎平稳了,而她的耳朵也裂开了一半,有点不满意。
应该直接扯掉下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