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check猫
    翟厌整个人都是冷冷的,也许有因为衣服穿的少和这个学校的夜晚温差大的原因。


    所以当谢楚温热的手扣上手腕时,翟厌感觉自己脑子一嗡,还真就这么轻易的被拉回去了。


    谢楚哭笑不得,“只是问你个问题而已,不想回答就不回答……”


    “因为……”翟厌看着谢楚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有些愣神,出声解释,“因为宿舍里的人会抢。”


    “……抢?”谢楚对这个回答有点意外,他的右手感受着翟厌冰冷的体温,左手又被黑雾一阵阵的缠着,此刻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明白吃点东西怎么还抢。


    他隐约想起在某个短视频平台刷到过的类似的搞笑段子,室友会哄抢食物搞得像难民开荤一样。


    不能吧……


    谢楚能感受到,面前的男生虽然长得高,但实际上是偏瘦的体型,谢楚琢磨了一下,感受到对方好像有点腼腆,于是放柔声音问,“为什么抢?”


    翟厌隐在夜色里的耳尖微红,眼神闪躲的偷偷去看谢楚的脸。


    楼梯没有安感应灯,现在的天色估摸着快四点了,但月光已经不够看清人的脸了。


    翟厌却看的清清楚楚。


    谢楚那张多情又足够欺骗性的脸。


    翟厌低下头,脚跟还是站在楼梯边沿,全靠着谢楚的拉拽站着,他的全部感官无限放大,唯独不敢去感受被拽着的手腕。


    “他们不允许我在宿舍和教室吃东西,只允许我在厕所吃……”


    “……”谢楚意识到了,面前这个男生正经历着一场旁人无法想象的霸凌。


    同时又有点懊恼,还真是人家的储备粮啊,这下好了,被自己吃的干干净净了。


    好在对方是个普通的学生,不是凶残的鬼怪。


    问题来了,谢楚本质上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善恶全看心情,他身边的人点评他最多的词汇基本都是俩字,难搞。


    但如今这情况不得不同情一下了,毕竟……琴凳里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谢楚松开了翟厌的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不知道琴凳里的零食是你的,实在是对不起,我会给你买更多的赔给你。”


    翟厌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被松开的手腕,不动声色的用另一只手盖了上去。


    ……暖暖的。


    “没关系,你……你爱吃吗?”翟厌声如细蚊,但谢楚听得清楚。


    谢楚一愣,“爱吃……不是,现在不是我爱不爱吃的问题,你今天没吃东西吧?”


    翟厌沉默。


    好,这是默认了。


    谢楚汗流浃背了都,无奈看了一眼天色,“这个点你们学校食堂会开门吗?”


    翟厌认真的摇头,“食堂六点才开门。”


    但是显然,那些人不会允许他进入食堂吃饭的,不然为什么要囤那么多垃圾零食,零食再好吃,也不如吃饭顶饱。


    谢楚想了想,突然狡黠一笑,“你们学校,树多吗?”


    翟厌眨巴眨巴眼,竟然看着有些无辜,“……啊?”


    是夜,月亮逐渐西沉,女寝也随着快要天亮的架势终于安静了些。


    “嘘。”


    何蕉蕉一头大汗但双眼有神的盯着柜门的缝隙,死死捂住怀里女生的嘴,让她的哭泣声偃旗息鼓,此时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儿宛如一头高度紧张的野狼。


    她俩挤在一起躲在了狭小的衣柜里,听着柜门外的动静皆是满心绝望。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在她们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门口传进来一张纸条。


    【不要闭眼】


    这一张薄薄的纸条把三个人吓得当场石化。


    她们一时间都不敢睡觉,但挨不住实在是太困了。


    想着熬一熬,但这一夜本就经历了校车选拔赛、精神刺激、视觉冲击、唯物主义的破碎之后,她们早已精疲力尽。


    现在还背负着一个或许会发生的恐怖威胁。


    宛若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摇摇欲坠,真的要被逼疯了。


    她们三个这一晚上都数不清轮流去厕所洗了多少把脸,最后还是发生意外了。


    在其中一个女生突然莫名其妙起身去厕所洗第九次脸之后,宿舍门被疯狂冲撞起来。


    “嘭!”


    “嘭嘭嘭!!”


    何蕉蕉和身边的姜缘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恐惧再次占据了她们的大脑。


    何蕉蕉几乎只思考了一秒就想明白了,快步跑到厕所门口大力拍起门来,不知为何,原本锁坏掉的厕所门此刻紧闭,以女孩子的体量怎么撞都撞不开,“陈漱?!陈漱!!你是不是睡着了!!”


    厕所里没动静,外面的何蕉蕉和姜缘的精神也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宿舍门被不知名的东西砸着,眼看着门框边缘的墙灰都砸落了一层,扑簌簌的往下掉。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姜缘害怕的腿一软,狠狠砸在书桌上,腰椎生疼。


    “蕉蕉!怎么办啊!”


    何蕉蕉盯着厕所门的眼神几经变化,大脑再次高速思考起来,表情也冷了下来,眼神四处观察,“先躲起来!”


    “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谁能活谁不能活,各凭本事吧。”何蕉蕉又拍了拍厕所门,转眼,宿舍门摇摇欲坠,她只能先扯过姜缘,两人挤进了衣柜里。


    “嘭”


    柜门刚掩上,宿舍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开,门板直接脱离门框砸在地板上扬起细微的尘埃,紧接着,有个东西歪歪扭扭的走进来了。


    它瘦瘦高高的,宛如被揉搓捏扁的橡皮人,手脚皆拉长一米多,双手在地板上耷拉着,拖出一地的鲜血,脖子无限延长,那颗人头的眼眶里不是眼球,而是不停往外冒的花朵。


    一朵朵沾血的鲜花在眼眶里堆得满满的,一动就扑簌簌落下好几朵,只要仔细看去,就能看出来那花是活的。


    花朵梗在眼眶里缓慢蠕动,而它似乎就是被这花朵梗控制着行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往宿舍里摸索着、巡视着。


    它的头如同一条灵活的蛇,往上伸去在‘观察’着四个床铺,好像因为没抓住人,花朵梗生气的在眼眶里蠕动起来,速度加快了不少。


    梗上的刺深深扎入怪物的眼眶里,鲜血淋漓。


    此时,它痛苦的尖叫起来,被拉扯变长的双手歪歪扭扭的捂住眼睛,试图把寄生在自己眼睛里的花扯出来,花瓣也从指缝里落下,诡异又糜烂。


    “啊…………”它嘴里发出了可怜的哭声,大家伙在宿舍里蜷缩着,用可怜的外表勾引着谁。


    庞大又诡谲的怪物,像某种都市灵异小说里的产物。


    姜缘渐渐放松了些,但何蕉蕉却依然拽着她,不允许姜缘松懈下来。


    在她看来,鬼怪和陈漱都没这么善良。


    她想着,另一只手手指颤抖的握紧了杀鱼刀。


    就在两人神经紧张的同时,厕所里突然传来了微小的动静。


    何蕉蕉心尖一颤。


    那是沐浴露瓶掉在地上的声音。


    陈漱失误了,还弄出了动静,她完了。


    情况越危险,何蕉蕉却越冷静。


    她几乎立刻就预料到了要发生什么,也明白这是一个最适合的时机,她们现在只是暂时没被怪物抓到而已,但宿舍就这么点大,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陈漱是必死了,她俩还有机会搏一搏。


    何蕉蕉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起了分配寝室前曾观察过的去操场的线路,在狭窄的衣柜里掐了掐姜缘的肩膀。


    这是她们提前商量好的暗号,代表着,跑。


    两人大气不敢出,就等待着事情的转折,姜缘胆子小,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全数隐没在衣襟上。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精准锁定了厕所,一改刚刚可怜的模样,面目狰狞的冲了过去,几乎两三秒,就撞开了厕所门。


    里面的陈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紧随其后的就是各种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伴随着陈漱的求饶声。


    与此同时,何蕉蕉狠了狠心,一脚踹开衣柜,两人连回头看厕所的勇气都没有,姜缘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紧跟着何蕉蕉,一前一后冲出了宿舍。


    “救我!!”


    “蕉蕉!姜缘!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死啊……”


    宿舍里的哭泣声被咀嚼声代替,何蕉蕉感觉手脚都冰凉了,两人几乎是连跑带跳的下着楼梯,不管是撞在哪儿了都不敢停。


    “陈漱的话什么意思啊?!”姜缘抹了一把眼泪,堪堪跟上何蕉蕉。


    何蕉蕉冷冷的瞥了一眼宿舍,“遭报应。”


    耳边的风呼呼的,两人跟跑酷一样往楼下窜,但何蕉蕉的头脑却逐渐清晰了起来。


    她回忆起了那辆校车上的场景。


    那方方正正的校车里,构成了让人恍惚的屠宰场。


    别人的鲜血流淌进眼眶里,何蕉蕉几乎是双眼失焦的把刀扎进别人的身体里。


    她曾见过躺在地上被放血的肉猪,被人按着的时候它是不懂挣扎的。


    只会从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嘶吼声。


    那是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悲泣。


    在校车停下时,她才放过了怀里的无头男人,把杀鱼刀缓慢抽了出来。


    【恭喜玩家何蕉蕉超额完成任务,晋级海选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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