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话音刚落，就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如断了线了风筝一样倒飞出数百丈才重重落下。


    只是刚倒下，之前的藤蔓再次出现，如同拖死狗一样又将他拖了回来：“当初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袁烈低着头不说话，北泠走上来：“交给我吧。”


    鎏云朝他笑了一下，任由他将袁烈拖到一边。


    之后飞快转头，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直指千机阁骞长老：“周骞，你可敢应战？！”


    周围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发展弄懵了，看到鎏云指着千机阁的长老，顿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一时鸦雀无声。


    倒是青岚宗的宗主死死看着鎏云，眼里满是矛盾和惧怕，鹅黄色衣衫的美貌少妇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爹，你不相信周郎，还不愿意相信女儿吗？”


    青岚宗宗主回头看了一会儿女儿，最终没有说话。


    只是一直站在千机阁后面的大世家之一的周家，突然上前两步对鎏云怒目而视：“今天我们是来审判你的，不是让你来寻仇的！”


    “对！你曾经的恶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就算有那么一两件是误会那又如何，比起你满身的罪恶，根本不值一提！”


    “妄想用一两件事情洗清自己的满身罪孽，简直痴心妄想！”


    “隐瞒修为给我们的人下套，就凭这一点就不是光明正大的人！”


    面对对面无数人的义愤填膺的声讨，鎏云很冷静，倒是玉楚他们忍不住了，纷纷跳起来对骂：


    “我看你们是心虚了吧？”


    “就是，连续两个大案了，我们云前辈都是被陷害的！反倒是你们所谓的德高望重的正义之士全部都是狼心狗肺的鼠辈！”


    “是怕再打下去，你们的遮羞布就挡不住了吧？！阴险小人！”


    “啊！谁打我？！”


    “啊！师兄，你怎么样了？”


    “长老，我们的人被袭击了！”


    “无耻小人，竟敢偷袭我儿，接老夫一掌！”


    吵着吵着不知道哪一方打头，双方突然就开始混战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灵力时不时打中不知哪一个宗门世家的弟子，顿时乱成一片。


    鎏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郁苍和郁岚不知何时已经潜藏到他的左右，两人同时全力施为，两道渡劫期的毁灭之掌直直朝他拍下。


    就在两人看着鎏云即将被打中的时候，鎏云却瞬间消失在原地，郁岚唇边得意的笑容还未散去，就被突如其来的藤蔓扯到了半空中。


    郁苍正想要追上去，却被北泠挡住了去路：“你的对手是我！”


    同时两道渡劫期的掌风因为碰撞，发出了毁天灭地一般的威能，整个东泰山脉毁于一旦，方圆数百万里全部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藏于地底的熔岩喷薄而出，身处其中的人如堕地狱。


    西洲一方的人早有准备，末末和玉浓早就撑起一道防护罩，闵汉州拿出自家的传家飞舟让所有人有个落脚点，然后和裴沐白、安奴一起下去救人。


    毕竟他们西洲人有准备，但是对面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想不到郁苍和郁岚会那么狠，为了除掉鎏云可以牺牲掉他们。


    玉楚则和和文清他们一起，给受伤的人送丹药和治伤。


    戒心大师之前站在最前方，看到郁苍他们偷袭，还想要拉鎏云一把，没想到自己反而被伤得最重。


    他抬起眼睛看着对面那些宗门世家只顾自扫门前雪，反而是他们要讨伐的人还在不停的救人，还是救的敌对势力的人，颓然闭眼念了一句佛号。


    苍穹之上，郁岚看着鎏云，漆黑没有一丝白色的眼睛一闪，无数黑色莲花绽放，团团将鎏云围在中央，每一朵黑色莲花上还有紫黑色的闪电闪烁，直接阻挡了鎏云所有的退路。


    “别挣扎了，乖乖受死吧，你永远也无法胜过我的，这是你的命！”


    说着上手不停的结印，围在鎏云四周的黑色莲花开始不停地朝鎏云涌动，上面紫黑色的雷电，每一次炸响，都会劈出一道空间裂缝。


    就在黑色莲花即将将鎏云淹没的时候，刚刚只是左右闪躲的鎏云猛然闭上双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瞳孔全然变成了金色。


    同时一朵朵金色的玉兰花从他的脚下开始绽放，迅速向外蔓延。


    郁岚一看，手中结印的速度猛然加快，围拢在鎏云四周的黑莲迅速胀大，其中的雷电也愈发猛烈。


    鎏云的双手也开始结印，同时脚下步伐不停，仔细看似乎还有某种玄妙的韵律。


    金色的玉兰花越来越多，从之前被黑莲花围剿，到现在主动吞噬吸收周围的黑莲，就连里面的雷电也不放过，吸收了黑莲之后的玉兰花开得更加的绚烂，其中也有了金色的雷电。


    看到这一变化，郁岚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能使用我的力量？！”


    鎏云充耳不闻，继续远远地围绕着郁岚继续转圈，脚下慢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七彩丝线。


    另一边，郁苍双手都缠着细小的金铃，随着他有节奏的抖动，一道道波纹横贯在整个空间之中。


    他一边摇铃，一边四处寻找不见踪影的北泠，刚刚一阵狂风将他卷到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之后，北泠就不见了身影。


    郁苍判断他是空间系的修者，所以拿出了碎星玄铃，这也是他的本命武器之一，可扭曲吞噬空间，又能利用碎片建立新空间以迷惑对手。


    可是让他迷惑的是，他已经摇了许久，就算是再大再稳固的空间都应该有细小的裂缝出现了才对，而这里却犹如虚无之境，除了自己和铃声，连一丝风的痕迹都没有。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郁苍已经受不了这样的寂静濒临失控的时候，本来应该悬空的双脚突然落在了实地上。


    郁苍连忙低头，就看到脚下不知何时凝出了一块透明的冰凌，他聚气猛踩，那块不大的冰凌却一动不动，连一条细微的裂缝都没有。


    第402章 终章上


    “你是谁？！你在哪里？”


    “快出来！”


    连续的耍弄让郁苍出离愤怒，他朝着无尽的虚空大喊。


    仿佛是在应和他，从他开始大喊之后，每多喊一句话，他的面前就会竖起一道一人大小冰墙，随着他越喊越大声、越喊越暴躁，周围慢慢竖起了十几道冰墙，将他团团围在中央。


    郁苍喊累了，看着这些无论怎么踢、怎么打都打不穿的冰墙，脱力地坐在地上，靠在其中一块冰墙上喘气。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他靠着的那块冰墙中间慢慢浮现出一个飞速旋转的黑色旋涡，并且随着飞速的旋转越来越大。


    旋涡扩大到整个冰墙之后，郁苍连还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扯进了旋涡。


    因快速掐诀，双手只剩残影的郁岚几近疯狂，漆黑如墨的双眼死死盯着鎏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黑莲里的力量正被那些玉兰花不停的吞噬殆尽，像被无形的手硬生生从骨血里往外扯。


    突然，他指尖掐诀的动作猛地一顿，喉间溢出一声低喝，脑后的黑发散开如同鬼魅，漆黑无瞳的眼瞳里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那些还没被金玉兰吞噬的黑莲骤然炸开，紫黑色的雷电往四周狂扫。


    周围的玉兰花被这一顿狂风骤雨打了个七零八落，溅起一大片细碎的金粉，随着鎏云不断舞动的十指，融入他脚下已经逐渐清晰的七彩丝线。


    “别费劲了！一千年前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一千年后，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郁岚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同时五指成爪往虚空里一探，一柄缠绕着黑莲纹路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刀身划过之处，连苍穹的云层都被染成了墨色。


    看到那把刀，鎏云脚下的步伐骤然停住，周身万千朵金色玉兰同时旋起来，花瓣舒展时发出金铁相击的清鸣。


    抬眼时，金色瞳孔里映着郁岚劈来的刀光，不闪不避，反手握住自己的本命剑，直直撞向郁岚的黑色大刀。


    “轰！”黑白刀剑碰撞，迸发出灼目的剧烈灵光，将这一处黑暗的天幕照得透亮。


    漫山遍野的金玉兰也骤然腾空而起，每一朵花瓣边缘都凝着锋利的金边，像无数柄小巧的剑，迎着黑色雷莲撞了上去，很快将那些剩余的黑莲吞吃殆尽，金色的细小雷电充斥在整个空间。


    之前缠绕在鎏云脚下的七彩丝线，顺着流转的金色雷电缠上了郁岚的腿。


    拿着黑莲大刀朝鎏云一顿劈砍的郁岚，只觉得腕骨一阵发麻，一股让人胆寒的能量竟顺着他的经脉往体内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处悬浮的本命黑莲正在微微震颤，花瓣上不断有细碎的金粉剥落。


    他猛然后退，双手结印想要强行将那道能量逼出体外。


    “没用的，那是因果线。”鎏云此时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因果线？”郁岚怎么也逼不出那股力量，顿时也恐慌起来：“什么因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样的蝼蚁知道什么是因果？！”


    “是，我是蝼蚁，”鎏云被他嘲讽不气反笑：“所以曾经的你为了抵抗自己即将被替代的命运，想要将我和北泠像踩蚂蚁一样的踩死！”


    闻言，郁岚猛地抬头：“你...”


    鎏云看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瞳，轻蔑一笑：“凌云大陆的天道，原来也会被自己看不上的蝼蚁所伤，只能假扮成外来的灵魂，缩在蝼蚁的躯壳里苟且偷生啊！”


    “郁岚”看着他：“蝼蚁，你何时认出来的？”已然被识破，也从郁岚的身上漂浮了起来，郁岚的身体委顿在地，一团漆黑的莲花样黑雾出现在鎏云面前。


    “不难猜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郁岚这个转折点开始的不是吗？”鎏云挑起十指，一根根泛着不详黑色雾气的七彩丝线拉扯着黑雾。


    “既然我所有的不幸受益者都只有“郁岚”一个人，那他是谁还用问吗？”


    “桀桀桀...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乖乖地成为吾的养分吧！”


    黑雾骤然膨胀，四周虚空瞬间暗沉浓稠如墨，鎏云周身的金色玉兰散出的光都暗了下去。


    无数根细小的黑色触须从黑雾里探出来，顺着鎏云拉扯的七彩丝线往回爬，触须所过之处，那些泛着黑雾的光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你以为这些因果能困得住本尊？”天道的尖利的嗓音同时从各个方向刺来：“吾乃是那片天地的规则本身，你所有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全都是吾一笔一笔写在因果线上的剧本，你凭什么跟我斗？！凭着那一点点的功德还想取而代之，简直痴人说梦！”


    同时，之前那些被金色玉兰吞噬过的黑莲力量突然开始反扑，原本开得绚烂的金色花瓣瞬间蒙了上一层墨色，花心里跳动的金色雷电也被硬生生掐灭了大半。


    鎏云脚下的步伐猛地一顿，喉间涌上一丝腥甜，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些拉扯着因果线的指节上，正爬上来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像无数细小的蛇往他经脉里钻。


    可鎏云脸上的笑意依然不减，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高大的俊挺男子将鎏云嵌入自己的怀中，还伸手抹掉了他唇角的鲜血：“辛苦了！”


    鎏云回头冲北泠笑了一下，指尖一松，另一只更大一些更有力量的手扯住了那些被腐蚀出破洞的七彩丝线，同时霜白的雪线出现，顺着黑色触须迅速往黑雾身上缠了过去。


    原本泛着不详黑雾的光丝彻底被冰冻，甚至就连黑莲外围都起了一层冰霜，黑雾气得大叫：“蝼蚁！蝼蚁！你更是可恶，吾本来不想对付你的，是你！是你背叛吾！吾是你的天道，你被吾护佑，却为了另一个蝼蚁背叛吾！你该死！”


    “你说都是你写的剧本？”北泠抬眼，一黑一白的异瞳里倒映着翻涌的黑雾，声音清透得像碎冰：“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包括天道。可你害怕消逝更害怕被替代，所以编写了剧本，想要利用我帮你攫取下一任天道的气运和命格，可惜，你失算了！”


    “是你，是你背叛吾！”


    鎏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猛地看向北泠，北泠不顾气急败坏的天道，看向鎏云：“我是选出来的命运之子，你介意吗？”


    鎏云连忙摇头，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北泠每次都能抵挡天道了，虽然这个天道已经到了衰落期，力量远不如全盛时期，但是北泠一个原住民居然可以屡次和他对抗，并且将重伤。


    北泠微微一笑，突然抬手，在鎏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阿泠！”鎏云惊呼，北泠却用最快的速度将两只眼球丢到了黑雾身上：“阿云，出手！”


    鎏云还未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漫天金色的玉兰花就已经铺天盖地朝被砸出了两个坑洞的黑雾围拢过去。


    “啊！你居然舍得舍了这双眼睛！不！”黑雾不停挣扎惨叫，甚至开始不停地胀大，黑色浓雾中出现隐隐的雷光：“既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吾得不到，你们也休想！！”


    鎏云和双眼流血的北泠同时开始掐诀，金色玉兰不停的吞噬黑雾，而刚刚那两个被眼球砸出的坑洞里，突然蔓延出一黑一白两根丝线，慢慢结成网，和金色的玉兰一起将整个黑雾捆住。


    “不！！”黑白丝线吞噬黑雾的速度极快，一边吞噬一边还在极速地胀大，很快就将整团黑雾全部包裹了起来，那些雷电直接被吸收掉了，根本翻不起一点浪花。


    随着黑白双线越来越粗，黑雾再也发不出声音，最终变成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北泠跪倒在地，鎏云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阿泠，你怎么样了？你为什么...”


    北泠抬起空洞的眼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是天道选中我时，强行赋予我的虚妄之眼，也是唯一可以彻底消灭的东西，只可惜以前不知道，否则...”虽然提前用冰冻住了，并没有流太多的血，但他的双眼依然血肉模糊得让鎏云心惊。


    鎏云连忙抱住他：“一切皆有定数，是的贪恋才让你经受了那么多的无妄之灾。”说着心疼地捧起北泠的脸：“我应该感谢的，感谢你自始至终都坚定的选择了我！”


    北泠也紧紧抱住他：“我也感谢，感谢有了那些灾难才认识了你！”


    “哎呀，你们俩感情真好啊！”正当两人紧紧相拥互诉衷肠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戏谑声，鎏云和北泠瞬间惊讶回头，就见到“郁岚”正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