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鎏云在民间名声极好，但他本人却表现得醉心于书画音律，无论琢磨出什么新东西，无论是是药膳坊、玻璃还是新的粮种都会拉着皇帝一起赚，所以皇帝现在最信任的反而是他这个名声最大的大儿子。


    听闻外公和老师都来了，鎏云刚坐下就站了起来：“我先去跟外公和老师打个招呼。”


    来到墨澜轩，除了沈鹤年和温严，还有好些德高望重的文臣也在里面，看到鎏云进来纷纷起来招呼：“大殿下来了！”


    “你老师和外公正在比书法，你的书法也承袭于他们二人，快过来帮忙看看今天谁写得好？！”


    温严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顿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抬手招呼他：“快过来，你外公在书画方面什么时候比得过我？！”


    沈鹤年笑骂：“比让人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字，我确实比不上你！”


    “哈哈哈！”


    温严精于工笔，近几年尤其喜欢抽象写意的写法，沈鹤年向来讲究实用，他的字或许在写意上比不过温严，但是足够端正大气。


    两个老的年纪越大越不服输，每次遇到鎏云总要让他评个高低，让鎏云头疼不已，现在也是一样。


    没办法，鎏云只能继续和稀泥，将两个老人的字分别夸了一通，看似头头是道实则全是废话，总之就是各有千秋，两不得罪。


    两个老人也舍不得真的难为他，见好就收，只是今天高兴，又让他即兴作画一幅，足足待了大半个时辰才放他离开。


    回到玉兰轩，其他几个人已经吃了一轮了，每次都是这样大家也见怪不怪，北泠特意给他温着一碗粥：“饿了吧。”


    鎏云摇头：“在那边也喝了一盅汤和几样点心。”外公和老师都很疼他，绝对不会让他饿肚子的。


    琼林宴上，江北南一边应酬一边注意皇帝身边的几个人，现在皇子们都还年幼，即使是最年长的大皇子也不过虚岁十岁，可是皇家竞争残酷，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城府。


    更不用说他们身后的势力，早早就开始博弈了。


    和大皇子就相差了半个月的二皇子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众人之中，三皇子和四皇子也端的一副天真的样子讨好皇帝，同时用不易察觉的挑剔眼光，挑选着他们这些即将走上朝堂的人。


    二皇子刚刚和状元把酒言欢之后，看了一眼和王御史相谈正欢的榜眼，端着一杯果酒笑着朝他走过来，江北南知道轮到自己了，连忙站起来：“二殿下。”


    “探花郎的文章本殿拜读过，果然文采非常啊！”


    “殿下过奖了。”


    几番虚以逶迤，江北南委婉拒绝了二皇子的招揽，二皇子似乎也嫌他不够知趣，说了一会儿就转移了目标，毕竟是寒门子弟，光有个三甲的名头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价值。


    江北南轻舒一口气，他科考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抱负，而不是成为谁的附庸而来的，即使有一天非要站队，他也有了心仪的人选。


    确认沈正峰以后要走武将的路，沈家年前就走了关系，将他扔到了西山大营去历练，当然这里面戚家也使了力气，近小半年不见，大家都有不少话要说。


    裴景瑜其实也有去大营历练的想法，只是他爹裴大将军更想他进自家的队伍，就是他娘舍不得他小小年纪就去西陲吹风沙，多留了这几年。


    “老沈啊，听说你们的万教头训人可狠了，是吗？”


    “还行吧。”小半年瘦了黑了不少的沈正峰抓着一只果木烤鸭吃得满嘴流油，大营里什么都缺，最最缺的就是肉，看他瘦了那么多，本来因为他一心要学武生气的娘亲和姐姐都心疼了，每天变着法地给他做肉吃。


    他抬眼看了北泠一眼：“你考中了武举，接下来要去哪里？”


    北泠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筷子羊肉卷：“禁军。”


    “禁军？！”裴景瑜他们都看了过来：“哪个营？”禁军可不好进，要么是皇帝的心腹，要么自身足够硬，尤其是最精英的那三个营。


    “下个月还有一次考核，我想进龙骧营或羽林卫。”


    “嚯！”裴景瑜眼睛亮了：“你还真是有志气，再加上虎贲营就是禁军最精英的三大营了。”


    沈正峰倒是知道他的心思：“只有龙骧营和羽林卫才能够时时保护殿下。”


    谢柏叹了口气：“你们都去了军营，就剩下我了。”


    鎏云笑：“你继续给我们看着钱袋子就行了。”别看谢柏正宗的书香门第出身，但是两辈子都是经商的一把好手，鎏云的药膳坊、农庄、还有琉璃生意都交到他的手里，经营得有模有样。


    “就是，”裴景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琉璃坊的新品做出来了没有，我娘还等着那个水银镜呢。”


    “哪有那么快，皇上也等着呢，说是先给几个娘娘每人送上一面，还有弗朗那边，他家的船就要启航了，这批货拿到东洋和西洋绝对能再大赚一笔。”


    “哈哈哈哈！想当初我们和殿下一起去的西洋铺子，弗朗他娘仗着咱们这里的人不会烧玻璃，尽给我们说高价。现在殿下找人破解了烧制方法，烧出来的东西比他们的好多了，反过来要从我们这里进货了，哈哈哈！”


    “就是，我们自己烧出来的玻璃多好看啊，比他们的通透，漂亮得跟水晶似的，哪里像他们绿不拉几的，难看。”


    “我再有两年就要出宫建府了，到时候王府里面的窗户都要玻璃镶嵌，你可要先给我预备好了。”鎏云笑着插了一句。


    “放心吧，早就给你预备着了。”谢柏还没有开口，北泠就说话了，引来几个人的嘘声：“就你会讨殿下欢心。”


    几个人吃吃喝喝，一直到深夜才散场，反正这个山庄有他们住的房间，几个人干脆住了下来。


    鎏云和北泠吃得有些撑了，借口消食慢慢走到山庄后面，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凌空而起，几个起伏间消失在山谷中。


    第246章 被炮灰的皇子21


    从外面看上去黑的山谷其实灯火通明，一队队装备精良的黑衣士兵挎着长枪四处巡逻，听到有外人闯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来人。


    “是我！”北泠冷喝一声，士兵连忙放下枪：“统领！”


    “我过来看看，你们自去吧。”


    “是！”士兵看了站在一旁的鎏云一眼，带着队伍走了。


    鎏云还是第一次来到北泠的秘密基地，好奇地左看右看，三面森林一道悬崖，配合着阵法，如果无人带路根本没有凡人能自己来到这里。


    中间的平地和现代军营很像，四面都是四四方方的营房，中间的空地摆着各种训练器械，西边一整排的靶子，有几个人正在练习射击。


    “火枪改造到哪一步了？能连发了吗？火药稳定吗？”


    “生产技术还是太低了一些，现在的枪支勉强能做到毛瑟步枪的水平，一个弹膛装十发子弹，至于炸药，黑火药倒是不缺，就是稳定性太差，现在姜师傅正在研制tnt...”


    话没说完，远处的森林里面就传来了爆炸声。


    北泠暗骂一句，拉着鎏云匆匆往那个方向跑去。


    途中遇到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和北泠有些相像的男人，他看到鎏云的时候还愣了一瞬，鎏云笑眯眯地看他：“戚小叔，你好啊！”


    戚光耀瞪了北泠一眼，才拱手道：“大殿下！”


    三人快步走到事故发生地，还没进去就从里面冒出滚滚浓烟，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漆黑的人一边咳一边从里面跑出来。


    “姜慢，你又在搞什么？！”戚光耀气急败坏，刚刚修好的石头房子又被炸塌了，而那个浑身乱七八糟的人兴奋地抱住他的手臂一顿大笑：“老戚，我成功了！那个手扔弹我做出来了！”


    刚刚还气得不行的人顿时愣住了：“你说什么？”


    “手扔弹，”那个人比了个投掷的手势：“就是可以拿在手里，扔出去就能炸开的小炸弹！”


    “我知道，你做出来了？！”戚光耀问的时候，鎏云和北泠也看了过去。


    姜慢手舞足蹈，从自己乱糟糟的衣服里又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炸弹递给戚光耀：“这个是插销，你拔了然后扔出去试试，就知道了。”


    戚光耀刚刚接过来，就被北泠拿走了，他仔细看了一下才问道：“稳定吗？威力怎么样？你刚刚的动静怎么回事？”


    姜慢看到北泠就冷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坑蒙拐骗了不少大人物的野道士挺怵这个半大的少年的：“稳定，威力就是能掀翻一个石屋子，刚刚是因为一个半成品的机关被我弄错了，无意中碰了一下就炸开了，好在是半成品，不然老道我就出不来了。”


    鎏云倒是感兴趣得插了句嘴：“碰了就炸，没碰会炸吗？”


    姜慢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发现北泠隐隐地护着这个小孩，才说道：“不会，我自己做的东西自己知道，这个火药已经很稳定了，如果不是被撞了一下引起了波动，根本不会炸。”


    “那不就是地雷吗？”


    姜慢一听眼睛亮了：“小娃娃说什么雷？地雷是个什么雷？”


    鎏云跟他说了地雷的特性，老道士顿时又有了新想法，顾不上他们又去了那个被炸得只剩一半的石屋子里面去研究了。


    戚光耀领着北泠和鎏云回到军营最中间的指挥所：“殿下请坐。”


    鎏云不客气地坐在首位，拉了北泠坐在自己身边，才对戚光耀说道：“戚将军请坐。”


    戚光耀惊讶地看了北泠和他一眼，这才在末位坐了下来：“殿下为何如此信任我戚家？”


    对方开门见山，鎏云也爽快：“我不是信任戚家，我只信任北泠。”


    戚光耀顿时皱紧了眉头：“殿下此话何意？”


    “我与北泠如同一人。”


    戚光耀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冷笑出声：“殿下还真是会收买人心，不过是对那个位置有兴趣所以拉拢我戚家罢了。”


    “不是的...”北泠反驳，却被鎏云打断了：“我无所谓你们信不信，那个位置我确实有兴趣，但是也不是非得不可，我只想说，无论我的未来是怎样，北泠都会站在我的身边。”


    戚光耀看了眼神清澈坚定的鎏云好一会儿，突然有些理解自己的小侄儿为什么对他那么死心塌地了。


    他点点头：“我愿意帮你们练兵，主要是想要给我生父报仇，只要有机会让我重返南境，某万死不辞。”


    戚光耀其实是戚北泠爷爷的弟弟的遗腹子，是当时宣朝守卫南境的大将，当年闽越降而复叛，戚大将军率领五万大军平叛，在大战七天七夜，就快要将闽越叛军一举打败的时候，被自己的下属杜建春背刺，战死沙场不说，所有的功劳全部被窃取了，反而落个急功冒进才在胜利前夕战死的污名。


    杜建春也是因为当机立断、力挽狂潮，在主将战死之后还一力打败叛军收复失地，才成了后面的淮安侯的。


    现在虽然杜建春已经遭了报应，但是闽越还龟缩在南方，戚光耀誓要杀光闽越王族才能消却他的心头之恨。


    “可，”鎏云答应了：“用不了多久了，杜建春已经和闽越王通了一段时间的信了。”


    戚光耀惊讶抬头：“杜建春不是在西境吗？！”


    鎏云笑：“你觉得他会是个安分的人吗？”


    戚光耀：“他落到了这个境地还有这样的能耐？”


    “如无意外，他很快就会在西境‘战死’，”北泠道：“届时南境就又要不安宁了。”


    “所以，他是想要故技重施，继续用南境的军功来加官进爵？可是死了连身份都没了，又如何...”


    “这些就是吴皇后他们要想的事情了。”


    北泠最后进了龙骧营，因为每天要当值，陪在鎏云身边的时间大大的减少了，沈正峰去了西山大营，现在还每天陪着鎏云上下学的就只剩下了谢柏和裴景瑜。


    裴景瑜看到北泠穿着黑色的制服又酷又帅羡慕得不行，考虑了许久之后，还是去了西北。


    他走的时候，鎏云北泠他们特地去城外送他，宽大的马车旁边，宁安长公主哭红了眼睛。


    身形还单薄的少年眼眶也微微泛红，他下跪辞别母亲，又朝四位好友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在几个侍卫的护送下策马西去。


    第247章 被炮灰的皇子22


    再次回到资善堂，鎏云身边就只剩下了谢柏一个人，三皇子宣昭明主动凑了上来：“大哥，我来陪你。”


    稍小一些的几个小皇子也凑了过来：“大哥、大哥...”的喊得亲热，鎏云来者不拒，当看不见宣昭明的臭脸。


    宣昭和经过这几年已经聪明了很多，不再把争斗和恶意摆在脸上，每天都笑眯眯的，婉妃所出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俨然是他的跟班，三个人自成一派，去哪里都浩浩荡荡的。


    “大哥，下个月就要去猎场了，我母妃亲手做了两件猎装，这件青色的是专门给你做的。”刚刚下学，宣昭明就拿着个大包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