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紫色的眼睛从“调皮”切换成了“认真”的亮度。
“好了,我们来连线。”
他伸手点了一下随机连线的按钮。
屏幕上的头像转了几圈,停住了。
连线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看着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发,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针织衫,背景是一个摆满了书的书架。
她的气质不是那种精致到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设计的类型,而是一种更朴素的、像秋天的梧桐树一样的、扎实而沉稳的感觉。
她的眼睛里有光,但那不是见到偶像的激动,那是一个母亲在为孩子寻找答案时的认真。
“你好,书书。”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个人在正式场合发言之前清了清嗓子之后的那种稳。
“我关注你很久了,觉得你的知识边界真的很宽。”
裴书笑着点了一下头。
“谢谢。”
女人也笑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从“礼貌的寒暄”切换成了“正经事”的模式。
她的语速快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现在大儿子十四岁,小儿子六岁。
我就想了解一下你看过那么多书,对于孩子这块看书,有什么好的见解吗?
应该先给他们看什么,再看什么?”
弹幕安静了一些。
那些刚才还在刷“老婆你今天好乖”的人,此刻大多停下了打字的手。
因为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到不是一个能在弹幕里随便插科打诨的问题。
一个母亲,两个孩子,一个十四岁,一个六岁。
她在问的不是“推荐几本书”,她在问的是“我该怎么用书,把这两个孩子的人生长度撑得更宽一些”。
裴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看着屏幕里的那位母亲。
目光不是那种“我在思考怎么回答你”的空洞,而是“你的问题我听到了,我在认真地、郑重地组织语言”的沉静。
大概过了三四秒,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没有了直播开始时那种轻快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调子,也没有了刚才“我就是在”的那种坏坏的得意。
他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像一个人在深水里缓缓下沉时的、被水包围着的那种质感。
“如果你自己也看书,想让你孩子读书的话,我建议你可以这样一开始先看经典的文学作品。
只要是获奖的作品都可以看。
小说看完之后,你就通人性了。”
他说“通人性”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过了两遍才放出来的。
不是故弄玄虚,是这个词本身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他不自觉地用语气去托住它。
“我解释一下什么叫通人性。”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离镜头更近了一些,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弹幕几乎停了九百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间,弹幕稀疏得像夜空里零星的几颗星星,因为所有人都在听。
“就是你有更大的理解能力,更大的包容能力。
你的情绪更加敏感,能理解每一个人的苦。”他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于是,你就有更大的精神接受能力了。”
弹幕飘过几条:「他说‘能理解每一个人的苦’的时候我鼻子酸了」
「书书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这句话不是从书里读出来的,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
……
第306章 裴书讲人物传记
裴书没有看弹幕,他的目光还落在那位母亲的脸上,但他的声音在继续。
“你知道,书读得少的人,往往都比较偏狭,比较极端,比较易怒,比较暴躁,比较言之凿凿,比较拍案而起。”
他每说一个“比较”,语速都没有变化,但那些词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钉进空气里。
他没有说“他们错了”,没有说“这样不好”,他就是陈述像在说“水在零度会结冰”一样地、不带任何评判地陈述。
“见过吧?”他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质问,是一种“我想你应该见过”的、温和的确认。
“精神世界匮乏造成的。”
弹幕终于有了一些动静:
「见过,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我自己以前就是。」
裴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弯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的、带着一点点苦涩的弧度。
“书读得多了,你发现世界其实是在重复的。
你发现历史也是一个循环。
你发现很多事情,其实都有它的必然性,也有它的偶然性。”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一瞬,落在镜头外面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那个目光很短,短到大部分人不会注意到,但那个目光里有东西像一个人在回忆自己是从哪条路走到这里的时候,会在眼睛里出现的那种东西。
“文学作品中比较经典的,它都比较厚。”他收回目光,看着那位母亲。
“你先看这些人物,看这些小说,然后接下来,你可以看人物传记。”
他的语速快了一些,从“文学”切换到“传记”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好了,这是一个新篇章”的明快。
“为什么要看人物传记?因为榜样是最好的成长力量。
你喜欢什么,你就看什么。
比如你可以看杜甫传,你可以看李白传一个是最像圣人的人,一个是最像仙人的人。
李白嘛,谪仙人。”
他念“谪仙人”三个字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笑。
不是直播时那种甜甜的笑,是一种“我真的觉得李白很厉害”的、发自内心的、像一个学生在讲自己喜欢的偶像一样的笑。
“他们俩几乎是中国古代诗词史上无法忽略的两个耀眼的明星。
你可以看这些人。
如果你喜欢画家,你也可以看画家的。
你喜欢体育明星,可以看体育明星的。
你喜欢哲学家,可以看哲学家的。
总之,一定有一个人的故事,让你觉得惺惺相惜。
一定让你觉得跟你特别有共鸣读到这儿,就够了。”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像是在给这段话画一个句号。
“大家听过一句话吗‘你是你身边六个人的平均数’。
听过这个说法吗?”
弹幕开始动了:
「听过」
「平均数那个」
「对对对,你是你身边最常接触的六个朋友的平均值」
裴书看着弹幕点了一下头。
“对,就是这句。
你反思一下,跟你接触最多的六个人在干什么。
在聊游戏,那你大概率就会受他们影响聊游戏。
所以你是你身边六个人的平均值,他们干什么,大概率会影响你干什么。”
他停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看着镜头,穿过屏幕,看着那位母亲,也看着直播间里的每一个人。
“如果说你身边没有能够跟你非常有共鸣的同龄人,他们也没有办法影响你、在精神上引导你那就请你读书。
因为你发现在一个作家写东西的时候,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他会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落在书上。
所以你就可以跟很多先贤共鸣。”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温度。
不是演讲时的那种煽情的温度,是一种“我真的这样觉得”的、朴素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一样的温度。
“你那一刻既能理解长期不被相信、长期不被尊重、终于等来了朝廷要招他入京的李白,走出家门的那一刻,‘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大家知道这句话是写给谁的吗?”他的嘴角翘起来。
“写给他媳妇的。”
弹幕瞬间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李白这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