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呼吸比他以为的要快,快到他的胸口在轻轻起伏,快到月白色的衣料在墨白的手指下方一起一伏。
墨白的手指从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移开了。
没有往下走而是往上走了,指腹贴着裴书的下巴,沿着他的下颌线,一寸一寸地滑过去。
指尖经过他耳垂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和他的一样烫。
“你紧张。”墨白说。
不是问,是说。
裴书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不想承认。
“没有。”
“你的心脏在跳。”
“心脏不跳就死了。”
墨白看着他的嘴硬,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神在那个弧度里变了一种质地从克制变成了纵容,从纵容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的手从裴书的下颌线滑到了他的后颈,五指收拢,扣住了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没有任何阻隔地贴着他的皮肤。
裴书被那个温度烫得微微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
墨白的手从裴书的后颈滑到了他的肩胛骨,从肩胛骨滑到了他的脊柱,指尖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节一节地往下,像在数他的骨头。
裴书的后背在他的手指下微微弓起,像一只被摸了肚子的猫,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反应。
……
第289章 你确定?!
窗外的雨更大了。
雨声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噼噼啪啪”,砸在窗玻璃上,砸在空调外机上,砸在银杏树的叶子上。
银杏叶被雨水打得上下翻飞,叶尖上的水珠被甩出去,又在空中被新的雨滴接住。
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万家灯火晕成了一片温暖的光海。
裴书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抓着墨白腰侧的衣料。
黑色西装的衣料在他手里皱成了一团,他抓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块浮木。
墨白的手停在了他的腰后。
掌心贴着他的尾椎,拇指按着他的腰窝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刚好够他的拇指陷进去。
“裴书。”他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裴书的睫毛颤了颤。“……嗯。”
“你确定?”
三个字。
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深渊边上伸出最后一根绳索。
裴书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是那种烧了很久很久、表面看起来只有一层薄薄的火苗、底下的炭火已经烧到了上千度的、沉默的火。
裴书的手从墨白的腰侧移到了他的衣领上,手指攥着他衬衫的领口,把那片雪白的、熨得笔挺的布料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痕。
他微微用力,把墨白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足够他把嘴唇贴到墨白耳朵边的距离。
他的嘴唇贴着墨白的耳廓,先是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的心跳慢一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窗外的雨声几乎把它盖过。但墨白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你觉得,”裴书的声音像一根羽毛,从墨白的耳廓飘进去,落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当着八百万人的面亲你?”
墨白的手指在裴书的腰后收紧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收紧,是真的、用尽全力、再也不打算松开的那种。
他的手指嵌进裴书腰侧柔软的肌肤里,指腹下面是月白色的衣料。
再下面是裴书的皮肤,再下面是他的骨头,再下面是他的心脏那颗心正以一种让人害怕的频率跳着,像要把胸腔撞开一个洞。
他没有再问第三次“你确定”。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暴雨。
风裹着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轰轰烈烈的声响,像要把整面玻璃都撞碎。
银杏树的枝条被风吹得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叶子在雨中旋转着飞起来,又被雨水狠狠地按回地面。
桌上的水杯又荡了一下,水面撞到杯壁又荡回来,溅出一小滴水珠,落在桌面上的领带上面
那条深灰色的领带被水洇湿了一小片,颜色从深灰变成了近乎黑色,像一滴墨落进了宣纸。
裴书被墨白从桌沿拎起来的时候,月白色的衣摆从桌面滑落,带倒了一支笔。
笔滚了几圈,停在了电脑旁边。
没有人捡。
粉色的长发散在墨白黑色的西装上,黑和白搅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水墨画,边界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房间里的灯光不知道被谁的手碰了开关
可能是不小心的,也可能是故意的从暖黄变成了暗蓝,又从暗蓝变成了一片深沉的、像深海一样的黑暗。
只有窗外城市灯光的余晖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像水波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雨声、心跳声、衣料摩擦的声音、呼吸……缠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窗外的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风一会儿把雨吹到东边,一会儿把雨吹到西边。
银杏树的叶子一会儿被雨水打落,一会儿又被风吹回枝头。
城市灯光的光晕一会儿扩散成一大片,一会儿又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两个人的呼吸一会儿急促,一会儿又缓下来但不是那种真的缓下来了,是换了一种节奏,从风暴变成了暗涌,从海面沉入了海底。
……齿间偶尔漏出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但那些声音没有真的消失
它们落在枕头里,落在被单里,落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丝里,落在墨白肩膀上的牙印里,落在裴书腰侧的红痕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照不到被子里面发生的事。
但照到了墨白背上那道被裴书指甲划出的红痕红痕不深,但很长,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像一条在地图上没有被标记过的河流。
后来,雨停了。
风也停了。
银杏树安静地站在窗外,叶尖上还在滴水,一滴,又一滴,落在积了雨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像玻璃珠掉在地上的声响。
房间里很安静。
两个人在很近的距离内、听着彼此呼吸的安静。
被子被拉到了胸口的位置,盖住了该盖住的一切。
粉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墨白的手臂横在裴书的腰上,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那里有一小块红痕,是他刚才留下的。
裴书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那颗心跳的和自己的不一样自己的是快的,乱的那颗是慢的、沉的,像一面鼓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哥哥。”裴书叫了一声。
声音哑了,像含了一口沙。
墨白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裴书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慢,像一个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地、完整地走出来。
窗外,又下雨了。
但这一次,是很小的雨,像老天爷怕吵醒了谁似的,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雨丝细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路灯的光里才能看到一条一条银色的斜线,从天上连到地上。
裴书翻了个身,面对着墨白。
紫瞳在黑暗中还是亮的,像两块会发光的石头。
他伸出手,手指从墨白的眉心开始,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滑,经过他的鼻尖,停在他的嘴唇上。
“你的嘴唇,”裴书的声音轻到像在说梦话,“还是草莓味的。”
墨白握住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唇边,没有亲,就那么放着。
“是你的。”墨白说。
裴书又笑了。
那个笑容很甜,甜到像真正的草莓糖和他在直播时那种精心设计的甜不一样,是那种、只有被爱的人才能露出的、不需要任何防备的、真正的甜。
墨白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月白色的衣料已经被扔在床尾的扶手上,皱成了一团,衣襟上的浅绿鎏金暗纹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最后的光,然后安静了。
明天墨白会把它拿去干洗店,后天它会重新变得熨帖平整,穿在裴书身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今晚的一切,不会被洗掉。
那些痕迹会留在皮肤上,留在记忆里,留在两个人从此以后每次对视时眼底的那层薄薄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