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但没有声音出来不是他不想出声,是他的身体在承受某种他无法用声音表达的冲击。


    他的眉头皱着,身体在被拆解、被重组、被清洗、被重铸。


    汗水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那是被阵法从身体深处逼出来的杂质。


    他的衣服开始褪去,布料的纤维在光中变软、变薄、变成粉末,粉末在光中消失,像雪落在湖面上,无声无息。


    然后雾出现了。


    从裴书的皮肤里渗出来的,白色的,稠密的,像牛奶一样浓的雾。


    雾气从他的肩膀开始,像一层薄纱,先遮住了他的胸口,然后蔓延到腰腹,再蔓延到大腿,最后把他的整个人裹在里面。


    雾变得越来越厚,厚到像一颗茧茧是半透明的,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人的轮廓。


    茧里的人在变化。


    他的短发在雾里生长,从耳际开始,发丝一根一根地往下延伸。


    像藤蔓在春天里疯长,像瀑布的水流从山顶倾泻,在雾气的滋养下,它们从耳垂长到下颌。


    从下颌长到肩膀,从肩膀长到胸口。


    粉色的发丝在茧里铺展开来,像一朵巨大的花在夜里绽放。


    一天一夜。


    没有人离开他们的位置。


    五个人的脚像钉在了石头里。


    赵南山的黑色高领毛衣被汗水浸透了,贴在他的后背上,他不觉得热。


    他只觉得自己烧得还不够旺,他烧得越旺裴书就能越快从雾里出来。


    他大衣的下摆垂在身后,被山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刻在离位上的石像。


    霍启山的左肩从隐隐作痛变成了剧痛,太阳穴上的青筋在暴跳,他的手指在颤抖,但他的脚没有动过。


    周文渊的沉香烧完了一根又点一根,他的膝盖从疼变成麻从麻变成没有知觉。


    谢长空的手指从蜷变成了伸从伸变成了张,他在用尽全力把自己钉在原地。


    东方觉站在主位上,他的影子在山谷里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左边。


    他的脸上没有疲惫,他的疲惫不在脸上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从“镇定”变成了“等”。


    第二天的太阳从山脊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那颗白色的茧上。


    光落在茧上的时候,像一朵花在日出时分开。


    茧从顶部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像有人把月亮塞进了茧里,月亮的光芒从裂缝里挤了出来,把整片空地照得像白昼。


    茧的碎片在光中溶解,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雾被山风吹散,散向八个方位,散向雪山,散向天空。


    ……


    第260章 脱胎换骨的裴书,一件薄纱连天上的鹰都忘记呼吸


    雾散尽之后,裴书浮在半空中。


    他的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掌的距离,脚趾微微蜷着,脚底的皮肤在阳光照到的那一瞬间变成了透明的


    白到像玉,白到阳光可以穿透皮肤,在皮肤下面留下一个温暖的光晕。


    他的身体慢慢地降了下来,脚底轻轻地踩在了太极图的中心,踩在那两个鱼眼的正中间。


    他身上不是完全赤裸的。


    一件黑色的薄纱从他的腰际垂下来,薄到像蝉翼,轻到像没有重量,在空气中微微浮动,像一片被凝固的烟。


    薄纱只遮住了他的臀部,从腰线到大腿根,堪堪盖住最私密的地方,但那种“堪堪”比完全裸露更要命


    因为它在告诉你“我遮了”,但又遮得不够,遮得你心里发痒,遮得你想把那层薄纱掀开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薄纱上绣着织进去的黑金暗纹。


    那些暗纹像从布料里面长出来的,像血管,像藤蔓,像某种古老的、只有阵法才能唤出的图腾。


    金色在黑色上不张扬,但每一道金线都在阳光下闪一下,闪得很克制,像在说“我不需要张扬,我就站在那里”。


    他的胸口是大开的。


    薄纱从锁骨的位置向两侧分开,像两扇被推开的门,露出整片胸口从锁骨到胸骨,从胸骨到肋骨,从肋骨到腰线。


    皮肤在薄纱的黑色映衬下白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放在黑丝绒上的白玉,黑越深,白越亮。


    锁骨是两道浅浅的沟壑,沟壑里盛着光。


    胸口的线条流畅得像被风吹弯的河流,肋骨从皮肤下面微微凸起,一根一根的,像琴键,像在等人按下去。


    他的头发变了。


    从粉色短发变成了粉色长发。


    发丝垂到腰际,铺散在他的肩后和胸前,几缕落在敞开的薄纱领口里,几缕贴在他的脸颊上。


    发尾微微卷着,卷成一个个小小的、慵懒的弧度,像刚睡醒时头发还赖在床上、人已经起来了的那种卷。


    头发太长,太粉,太亮,在阳光下变成了半透明的,像一匹被风吹开的丝绸,像一帘被光穿透的纱幕。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长发从他的肩后往前飘,几缕发丝贴在他的嘴角边,贴在他微微翘起的唇峰上。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你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不是从眼皮上判断的,是从他整张脸的气质上感受的


    他的眼窝比之前深了一点,眉骨的弧线比之前锋利了一点,睫毛比之前长了一点、密了一点。


    像两把沾了晨露的小扇子,扇面上还有没有干透的水汽。


    他的嘴角在笑,想是在梦里看到了好东西,好东西跟着他一起回来了,留在他的嘴角上。


    然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像有人在黑夜里按下了开关,灯亮了。


    他的眼瞳变成了紫色,是那种在阳光下会发光的、像两块被打磨了千万遍的紫宝石。


    紫瞳和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撞在一起,像一幅被画在丝绸上的工笔画


    粉色是底色,紫色是点睛,两种颜色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效果。


    黑色的薄纱在他的腰际轻轻飘着,黑金暗纹在他的胸口闪烁,粉色的长发在他的肩后垂着,紫色的眼瞳在阳光下亮着。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画里的人不敢看他,因为他太亮了;


    画外的人不敢看他,因为他太不真实了。


    他不属于画里,他也不属于画外,他属于某个介于两者之间的地方,那个地方叫“让人移不开目光”。


    山谷里的风停了。


    雪山的雪不闪了。


    天空中飞过的一只鹰停在了半空中。


    它看着下面那个站在太极图正中央、黑色薄纱裹身、胸口大开、黑金暗纹在阳光下闪烁、粉色长发垂到腰际、紫色眼瞳像两块宝石的人。


    它忘了自己是一只鹰,忘了自己应该在天上飞,忘了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五个人的目光被裴书的紫瞳钉住了。


    赵南山的瞳孔着火了,因为裴书的紫色眼瞳里映出了他的倒影


    他的黑色高领毛衣、他的深灰色羊绒大衣、他的果断、他的果决、他二十五年来从不动摇的心。


    全部被那双紫瞳吸了进去,搅碎了,揉成了一团,塞回了他的胸口。


    他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犹豫、从不退缩的人,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


    因为那双紫瞳在看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被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从紫瞳往下移,移到裴书敞开的胸口上那件黑色薄纱从锁骨向两侧分开,像两扇被推开的门,门后面是裴书白到发光的皮肤。


    他在想那件薄纱是遮什么的?遮了像没遮,没遮像遮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霍启山的左肩不疼了。


    他的眼睛从裴书的紫瞳移到他的粉色长发上那匹垂到腰际的丝绸,那帘被光穿透的纱幕。


    风把发丝吹起来,几缕贴在他的嘴角边,他的嘴角正翘着,翘着的嘴角蹭着自己的头发。


    霍启山觉得那缕头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头发。


    周文渊手里的沉香烧到了他的手指上,他没有感觉到。


    他的手指被烫出了一个泡,他没有感觉到。


    他的眼睛被裴书腰间的黑色薄纱钉住了那层薄到像蝉翼、轻到像没有重量的烟。


    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透明到你觉得自己能看到底下,但你又不能确定你看到的是真的还是你的想象。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黑金暗纹上金色在黑色上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像在说“你猜底下是什么”。


    他猜不到。


    他不想猜了。


    他只想看。


    谢长空他的手指还是蜷着的保持着一个握东西的姿势。


    那个东西不在了,但他的手指还记得。


    就像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看着裴书,看着那件黑色薄纱在裴书腰际轻轻飘着,看着那些黑金暗纹在阳光下闪烁。


    他觉得那件薄纱不应该在那里,它应该在地上。


    东方觉站在主位上,他的脚钉在乾位上,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手垂在身侧,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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