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易尘的手在抖。


    害怕?才不。是肾上腺素过载的抖。


    是心脏泵了太多血、肌肉吸收了太多能量、身体不知道该拿这些能量怎么办的抖。


    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裴书,一秒都没有。


    但他的瞳孔在不停地收缩放大,收缩放大,像他的心脏在做同样的动作。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那一下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会这个。”


    墨白的眼眶红了。


    算不上“我要哭了”的红。这是“我的身体比我的心先反应了”的红。


    泪腺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开了闸,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他的白衬衫上,洇开一个又一个圆形的、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擦。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在流泪。


    他的眼睛被钉在了海面上那个白色的、飞翔的、像精灵一样的身影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手抬起来,伸出去,指尖朝着裴书的方向,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那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想抓住他,够不到;


    想为他鼓掌,舍不得放下;


    想擦掉眼泪,又觉得不值得为眼泪分心。


    于是那只手就那样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蝴蝶。


    王景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脸上出现过的表情。


    那个表情叫“我服了”。


    嘴上说说的服?才不。这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往外渗的服。


    他的嘴张着,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推回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那一下的意思是“我喜欢的,不是人,他是神,全能的神,爱情的神,他的神!”


    东方觉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他的身体僵着,他的头发乱了,他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但他的眼睛像星河在燃烧,在爆炸,在重组。


    星河的中央还是裴书,但现在的裴书不是站在舞台上的裴书。


    是站在浪尖上、被海水托举着、被阳光镀了金的裴书。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一下的意思是“你是海,你是浪,你是风,你是一切。”


    第三道浪来了。


    它不像是从海里来的。


    像从天上下来的。


    天空暗了下来,不是因为乌云,是因为这道浪太高了。


    高到挡住了太阳。


    浪头在海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那片阴影从海面一直延伸到沙滩上。


    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三十个人的脸都罩了进去。


    阴影落在易尘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了。


    落在墨白脸上,他的眼泪在阴影里变成了暗色的光。


    落在王景明脸上,他的眼睛反射着远处最后一线阳光。


    落在江远舟脸上,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落在东方觉脸上,他的星河在阴影里反而更亮了。


    裴书没有退。


    他转了一个弯。


    板尾在水面上扫出一道扇形的白浪,那道白浪在海面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半圆。


    然后他朝那道巨浪冲了过去。


    算不上“朝”它冲,是“向”它冲。


    像一个将军向敌军冲锋,像一个信徒向神坛奔跑。


    这一次他没有冲上浪壁。


    他在浪壁的底部做了一个动作。


    他的右手像一把刀一样插进浪壁,水从他的指缝间炸开,形成五道白色的水柱。


    那五道水柱在他的手指间喷射出来,像五把白色的剑。


    他的身体跟着右手一起倾斜,几乎贴在了水面上。


    他的左肩几乎碰到了浪壁,他的左耳几乎听到了水的心跳那心跳声很大,大到像打雷。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的身体从水面上弹起来,板在他脚下翻转了一百八十度,他人在空中又翻了一圈。


    这次是倒着翻。


    他的头朝下,脚朝上,板在他头顶上方,像一把倒悬的剑。


    他在空中停了零点几秒


    那个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的白衬衫倒垂下来,布料从胸口滑向头部,露出他的整个腹部。


    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身体上,照出他腰腹的线条。


    照出他肋骨下方的凹陷,照出他肚脐下方那条细细的、往下延伸的线。


    他的腰窝在阳光下像两个小小的黑洞,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人在那个零点几秒里,同时停止了呼吸,同时盯着那个被阳光定格的、倒悬在空中的、像神像一样完美的身体……


    第236章 他是水之神


    然后他落了下来。


    算不上掉下来。


    这是落下来。


    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像一只猫从高处跳下,像一滴雨落进了湖里。


    板面轻轻接触水面,几乎没有水花不是“几乎没有”,是真没有。


    他的脚稳稳地踩在板上,他的头正过来,他的头发甩出一串水珠。


    那些水珠在阳光下像碎钻一样散开,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站在平静的海面上。


    身后是那道正在崩塌的巨浪。


    浪在轰鸣,在碎裂,在白沫飞溅,在发出像一千头狮子同时咆哮的声音。


    而他站在浪的前面,身上没有一滴多余的水。


    他的衬衫是湿的,但那是海水,算不上浪花。


    他的头发贴在脸上,但那是被水浸湿的,算不上被浪打湿的。


    他站在那里,像刚刚从浪的肚子里走出来的神。


    弹幕在那几秒里变成了一堵纯白色的墙。


    “他在浪壁上插了一刀!!他把手插进了浪壁!!水从他指缝间炸开的时候,他是在控制海!!”


    “倒立空翻!!头朝下脚朝上!!板在他头顶!!他在空中停了零点几秒!!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那是反重力!!”


    “他落地的时候没有水花!!一点水花都没有!!他比水还轻!!他是水的王!!”


    “他不是在冲浪!!他是在和海跳舞!!海是他的舞伴!!海在配合他!!”


    “水之生灵!!我终于懂了!!他就是水之生灵!!他不是在驾驭水!!他就是水!!”


    海面暂时平静了。


    裴书站在板上,慢慢地滑行。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肾上腺素。


    是因为刚刚做了那一切之后,身体里还有太多能量没有释放完。


    他的嘴角还翘着,但那个笑已经从“狂”变成了“爽”像小孩子吃到了最想吃的那颗糖,像你打完一场硬仗之后躺在草地上看天。


    那个笑是满足的,是放松的,是“我做到了”的。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往岸边滑。


    他往海更深处滑。


    他还没有玩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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