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裴书看到那些标题的时候,正在吃楚总煎的荷包蛋。


    他嚼着蛋,含混地说了一句“他们写得好夸张”,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粥,耳朵尖红红的。


    楚总没有接话。


    他把锅放进水槽里,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不夸张。”


    裴书咬着勺子,看着楚总的背影,没说话。


    但他知道,没有这些“哥哥”,他什么都做不成。


    没有深白的算法,匹配系统不可能精准到让一位失独奶奶和一位孤儿女孩视频的时候,同时哭出来。


    没有楚总的地,拾光里的养老院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落地。


    没有影皇的纪录片,没有墨白的直播间,没有阿伦的户外大屏。


    没有深白带着林知行、沈清晚、顾北辰在后台扛住所有技术压力。


    没有霍启山拦住那些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麻烦”。


    没有长空在每一个裴书熬夜的凌晨给他发一条“该睡了”没有他们,就没有拾光里。


    裴书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甚至在一次采访里被记者问到“您觉得这个项目成功的关键是什么”的时候。


    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记者愣在原地的话。


    “我有一群很好的哥哥。”


    记者追问他“方便具体说说吗”,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方便。


    因为说出来,这个故事就像偶像剧了。


    但它不是偶像剧,它是真的。


    真的有人在凌晨三点为他写代码,真的有人把一块价值连城的地拿出来让他盖养老院。


    真的有人在直播间里为他哭,真的有人为了他的项目在陆家嘴的大屏上投广告。


    真的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挡掉了所有他想都不敢想的危险。


    比如,那个杀手。


    裴书是事后才知道的。


    那天他正在杭州出差的酒店里改方案,手机震了一下。


    霍启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一个男人被按在地上,脸朝下,手腕被反拧在背后,旁边是一把黑色的刀。


    照片拍得很随意,像是随手一拍,但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说同一句话:这个人,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裴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然后打了一行字:“谁派来的?”


    霍启山的回复来得很快:“沈听。”


    裴书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酒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


    灯很亮,亮得刺眼,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遮住了光。


    沈听。


    又是沈听。


    这两个月,沈听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直在他的周围打转。


    但裴书知道,沈听针对的不是拾光里。


    沈听针对的从始至终都是他裴家,都是他裴书。


    所以现在,沈听派来了杀手。


    这意味着沈听后悔了,后悔当时没像弄死他爸妈一样,把他也弄死。


    他知道他蛰伏这么久不是回来做慈善的,他是回来拿回一切的。


    裴书把手从眼睛上拿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灯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两团小火苗。


    他拿起手机,没有回霍启山的消息,而是打开了夜的对话框。


    夜的头像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但裴书知道,那片漆黑背后,是夜永远安静、永远可靠、永远在他说“哥哥,苏苏需要你”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的脸。


    裴书打了一行字:“哥哥,你以前说过,能做空资本的大佬,叫什么来着?”


    夜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到他刚发出去,那边的“对方正在输入”就亮了。


    “谢惊寒。”


    ……


    第150章 裴书壁咚谢惊寒


    九月的杭州,桂花开了。


    整个城市泡在桂花的甜香里,像一颗被蜜糖腌过的果子。


    裴书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全是甜的。


    他按照夜给的地址,沿着西湖边走了很久。


    路越走越偏,游客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密。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没有门牌,没有门铃,没有摄像头。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漏出来一线光,暖黄色的,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裴书站在门前,拿出手机,给夜发了一条消息:“哥哥,苏苏到了。”


    夜没有回。


    但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夜,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容冷峻,看不出年纪。


    他看了裴书一眼,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裴书走进去。


    院子不大,种满了桂花树。


    正是花开的季节,满院子的甜香浓得像一坛陈年的蜜酒,闻一口就有点上头。


    石子路从门口蜿蜒到屋前,路两旁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一层厚厚的地毯上。


    屋子是老式的民国建筑,青砖灰瓦,拱形的窗户,木质的百叶窗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暖黄色灯光。


    裴书穿过院子,走到门前。


    门是敞开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人。


    那个人坐在一张老式的红木椅上,背挺得很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风衣的领口竖着,衬得他的脖子很长、很白。


    风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薄针织衫,小高领的设计,贴着他的皮肤,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头发是深黑色的,梳得很整齐,鬓角修得很利落。


    他的五官很精致,眉骨很高,眼窝很深,鼻梁像一座小小的山脊。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很淡,淡到像画上去的。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茶,茶杯是白瓷的,没有任何花纹。


    他端着茶杯的方式不像在喝茶,像在端着一件随时会碎的宝物。


    裴书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没有抬头,没有看裴书,但他的声音从茶杯后面传过来,慢条斯理的,像在念一首诗。


    “夜说,有个小朋友要来找我。”


    裴书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黑,黑到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没有光,没有水,没有倒影。


    但裴书在那两口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很小,很远,像一颗沉在井底的星星。


    他看着裴书,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进来。”


    裴书走了进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鞋子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那个人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


    “哥哥好,我叫苏苏。”


    谢惊寒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从“我在打量你”变成了“我决定要和你玩一个游戏”。


    “我知道你。”他的声音很慢,很轻,像在品一杯很贵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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