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杨溯
陆霁川道:“我和方稚晚点回去。”
电话又被敲了一下。
放下电话,陆霁川仍是眉头紧蹙,外面是酸雾,陆可可一个人在家,他非常不放心。
方稚把床头的女丧尸弄死,检视房里的一切。这酒店里面特别简陋,陈设十分老旧,墙皮还有点开裂。房间不过十几平,圆形的大床,旁边一个浴缸,一台大红色的八爪椅。
方稚道:“陆医生,你猜为啥这妹子被拷在床头?”
“不知道。”
“你猜这个八爪椅是干什么用的?”
陆霁川还是三个字,“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方稚歪头看陆霁川,光看这俩一丝不挂的丧尸就知道,这是个情侣房。
“陆医生,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那我给你解释解释?”
“不要。”
方稚笑得肩膀直抖。
那八爪椅方稚是第一次见,没忍住好奇,走过去坐了坐。别说,还挺软和的。
陆霁川一个没注意,便见方稚脱了上衣,坐在那八爪椅上。他白得跟脱了壳的荔枝似的,又正巧坐在那大红色的椅子上,陆霁川不免联想到他躺在八爪椅上的样子。
“……”陆霁川说,“起来。”
床上全是丧尸血,这地方就这台椅子能坐。方稚累死了,说:“我不要。”
“穿衣服。”
“好热,你不热吗?”方稚看他额头细细密密的汗,“你都快融化了。你为啥不脱,小心别中暑。”
“我不热。快起来。”
方稚叛逆劲儿上来了,非要躺在椅子上,“你居然敢命令我,我就不,略略略。”
地上不能坐么?陆霁川不由得想,方稚很喜欢那把椅子么?
其实方稚好动,根本坐不住,只坐了一会儿,就跟寻宝似的在这小房间里四处摸寻。他从衣柜里找出了杂志若干,从床底的储物格找出了奇怪的药品,从电视柜下面找到了各种玩具。
外面忽然响起拖沓的脚步声,嘶吼声渐近,估计是酒店里的丧尸。陆霁川迅速摁住他的手,二人一动不动。
方稚的手刚好按在一个玩具上。
陆霁川默默别开了脸。
方稚用眼神问他:你不是直男么?害羞什么?
陆霁川对方稚眼神的解读是:我喜欢这个。
陆霁川闭上了眼。
今天一整天他都不想再看方稚了。
方稚:?
第27章 给她安息
酸雾来得快,散得也快,太阳一出来,不到二十分钟就散得干干净净。方稚趴在窗边,看外头恢复了澄澈清明,阳光照在建筑物上,满世界金灿灿的。
陆霁川谨慎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没有任何异常。他又打了电话给陆可可,确认她没事才放心。
方稚一边穿秋衣,一边说:“等会遇到丧尸千万不要近战,它们沾了酸雾之后皮肤具有腐蚀性,碰一下掉一层皮,而且很容易被病毒感染。”
陆霁川点点头。
他没问为什么方稚懂这么多。
“你没啥问题要问我么?”方稚解释的理由都想好了。
“不问。”
“你问。”
“不问。”
“你快问。”
陆霁川只好问道:“……为什么你知道酸雾?”
方稚立刻把想好的理由搬出来,“我有个叔在政府工作,我懂这么多都是他告诉我的。不过我俩现在联系不上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嘤嘤嘤,我好担心。”方稚假装抹眼泪,从手指缝儿里偷看陆霁川,观察他有没有相信。
陆霁川表情淡淡,“嗯。”
见陆霁川神色不改,没有半分疑问,方稚心里暗笑,没有变成变态的陆霁川真是太好骗了,说啥都信。二人悄悄打开房门,陆霁川打头,方稚在后。
走廊里有个浑身血红的丧尸,皮肤被酸雾腐蚀,露出了底下的血肉筋络,还冒着豆大的水泡,看起来十分骇人。它在走廊另一头,背对着二人,没有发现他们的动静,陆霁川紧紧盯着他,悄无声息地往楼梯挪动。
方稚跟着他,小步快走。幸好地上铺着地毯,他们走路没有半点声响。
二人火速进了楼梯间,下楼梯,街道上有好几个同样血红的丧尸在逡巡。陆霁川带着方稚弓腰出门,钻进车子底下,借由汽车遮掩,悄悄往suv的方向爬行。
从一辆车底爬到另一辆车底,两个人连续爬了三辆车。方稚缩在他后头,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车子旁边,最近的一个丧尸离他们不过几步的距离,方稚看得见它的双脚。
这丧尸比较懒惰,不愿意走远,在车子旁边不断徘徊着。陆霁川出不去,趴在车下,拿出手枪。实在不行,只能硬拼。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所有丧尸猛地扭头,有的歪着脖子,有的拖着肠子,朝那边疯狂跑去。趁此机会,陆霁川爬出车底,拉着方稚直起身迅速朝前跑。
二人跑出拐角,方稚回头一看,发现一只脏兮兮的奶牛猫被丧尸围追堵截,爬上了行道树。丧尸张大嘴伸着手,试图够到它,奶牛猫被困在树上,下不来。
上了suv后,方稚忍不住说:“咱救救那只小猫吧。”
要是别人,估计会觉得方稚很离谱,但谁让陆霁川是陆霁川呢。
他想也不想,直接摁响了汽笛。
滴滴声响彻长街,丧尸闻声而动,一窝蜂地扭头跑来。陆霁川调转车头,开上马路,方稚趴在车窗上看,那小猫蹿下了行道树,一溜烟跑了。方稚暗暗为它加油,看到它安全钻进小巷才放了心。
丧尸乌泱泱地跑过来,场面十分壮观,其中有个女丧尸跑得最快,腰上拖着一根断绳,头发在风中乱飞,豹子一样矫健。
方稚盯着那女丧尸,忽然道:“陆医生,那是不是你姐啊?”
陆霁川闻声看后视镜,目光一滞,“是她。”
她的面容被酸雾腐蚀,丑陋不堪,难以辨认,可她那一身极地防寒服陆霁川不会认错,那正是陆霁川买给她的。没想到,为了救一只小猫,竟然意外找到了陆雪薇。
方稚说:“谢谢小猫咪。”
陆霁川看了他一眼,道:“谢谢方稚。”
方稚嘻嘻笑,又道:“开稳点啊。”
他扒着车窗,爬上了车顶,张弓搭箭,把陆雪薇后面的丧尸挨个射死。
最后只剩下陆雪薇在后面追了。
方稚钻回了副驾驶,道:“后备箱没位置了,就遛着你姐跑吧。”
“好。”
车子开了一刻钟,方稚往后看,突然发现陆雪薇没跟着跑了,也不知道被啥吸引,往路边晃过去了。方稚连忙拍陆霁川,“你姐跑了。”
陆霁川立刻倒车,陆雪薇又被吸引了回来。跑了一截子路,陆雪薇又跑了。陆霁川再一次倒车,陆雪薇成功被钓回来。就这样,来来回回倒车,车子开了半小时了还没进月亮山。方稚扭头一看,嘿,他姐又跑了。
“你姐怎么这么调皮?”方稚很郁闷。
陆霁川熟练地倒车,结果这回他姐不买账了,一门心思朝道旁疯跑。
二人连忙下车,翻过高速路的栏杆,追赶陆雪薇。这真是世界奇观,不是丧尸追人,而是人追丧尸。
方稚拼命大喊:“姐,别跑,等等我!”
两个大男人硬是撵不上陆雪薇,追着她跑了半公里。陆雪薇终于掉头,朝他们跑过来了。方稚连忙发足狂奔,陆霁川把陆雪薇引开,和方稚拉开距离,方稚跳上车,开车去接陆霁川。车子继续前行,刚走一公里,陆雪薇又跑了。
“不是我们遛你姐,是你姐遛我们!”方稚服了。
陆霁川不吭声,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
三十度的天气这么跑,一会儿得中暑了。
方稚想,要不干脆射死她?可是车里真的放不下了,她身上有腐蚀性,他们又不好搬。
方稚不信邪,又下去追。陆霁川坐上驾驶位,方稚把他姐引回来,二人接着往前开。不到十分钟,陆雪薇又跑了。陆霁川开车去追,陆雪薇一头扎进了一个新建的别墅区,二人只好下车去追。
这别墅区方稚知道,末世前一年才建成的,刚开始限购,买房得摇号,后来房价猛跌,豪宅的价格直接腰斩。方稚进来一看,别墅区里光秃秃的,大部分别墅都没人入住。
有一个别墅敞着门,主人明显已经变丧尸离家出走了。这不得进去看看,现在大夏天的,陆可可和陆霁川只有冬装,正好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他们的夏装。
方稚喊道:“陆医生你先遛着,我去那个别墅里看看。”
“别乱走。”陆霁川叮嘱。
方稚三两步进了门,里头装修十分豪华,沙发是真皮的,地毯是羊毛的,电视跟墙差不多大,每个房间都是独立卫浴。方稚坐坐沙发,踩踩地毯,进去卧室搜罗,找到了主人的衣帽间,里头工工整整挂了无数西装、衬衫,还有一面墙专门放鞋。
一看牌子,唉呀妈呀,都定制的。
方稚扯了床单,翻出主人的短袖短裤,包成一个大包袱。百达翡丽的手表方稚也顺了一块,直接戴手上。多带派,方稚一下觉得自己的逼格提高了n档。可惜没有小孩儿的衣服,方稚挑了几件鲜艳的衣服,打算用缝纫机改改给陆可可穿。
再到厨房看,什么食材都没有,这主人该不会天天下馆子吧?啧啧啧,不愧是有钱人。
书房里有个保险柜,方稚打不开,搬又不搬动,进工具间找到个锤子,哐哐猛砸。保险柜门开了,方稚伸手进去掏了掏,里面不是金条不是现金,居然是一堆光盘。什么光盘这么重要?方稚很好奇,塞进了挎包。
接着翻箱倒柜,胸前的小玉瓶开始发烫,肯定有金子,方稚猛猛翻,在一个卫生间找到了管道疏通剂。这倒是意外之喜,以后不用陆霁川手动通马桶了。
继续到处翻,方稚又找到一根金项链,和许多钻石。唉我去,太有钱了,可是为啥不多点金子呢?方稚把金项链包起来,打算回家用电锯切割,放进小玉瓶。
再去车库参观,天啦噜,保时捷库里南布加迪……全是豪车。
从车库回来,方稚在主人的卧室找到了个行李箱,把主人的无人机、单反、耳机统统塞了进去。好家伙,全是大牌。方稚还拿了个拍立得,准备给陆可可玩。
方稚把行李箱推到车库,放到布加迪的后备箱里。手动打开车库门,包袱扔到后座,大摇大摆开了出去。小区里,陆霁川终于脱了他的秋衣和毛衣,光着上身,皮肤是冷冷的象牙色,阳光照在他紧实的肌肉上,抹了层蜜似的。
方稚摁下拍立得的拍照键,正好拍下他奔跑的样子。
见方稚出来,陆霁川一个加速,单手撑着车窗翻进了副驾驶。
拍立得咔咔打出一张照片,陆霁川拿起来一看,里面是赤裸上身的他。扭头看方稚,方稚戴着从别墅里拿到的墨镜,身上的衣服换成了dior的短袖,腕上挂着百达翡丽的手表。他腕子细,手表松松垮垮挂在上面,打扮得像个富二代小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