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杨溯
方稚真想大喊一声,快回家囤东西吧,末世要来了!
整理了一下心情,去文具店买了张信纸,又买了支笔,写了一封匿名信,投到市政府的邮箱里。希望他们的邮箱不是摆设,希望他们看到了匿名信能及时采取措施。
方稚决定中午吃个米其林。毕竟再过不久,米其林厨师全会变成丧尸,他要让自己没做过的事少一件。
一面等着上菜,一面刷手机,点开微信,不小心看见陆霁川的雪山头像。方稚情不自禁地想,陆霁川如果早上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河宁了吧?从章南坐高铁过去,只需要两个小时而已。
方稚挠了挠脸颊,忍不住发信息问:【到河宁了吗?是什么样的病毒啊?】
陆霁川没有回复,消息框里一片沉寂。
另一头,陆雪薇接到了陆霁川的电话。他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地冷淡平静,“姐,我到了。”
“怎么打你微信视频你不接?”陆雪薇埋怨道,“这谁的电话,我看不是你的号码呀。”
“领导的电话,我手机上交了。”
去支援还要交手机?陆雪薇心里头不由得一沉,道:“阿川,你要不回来吧,我这眼皮总是跳。医生那么多,不少你一个。”
“职责所在,不能退出。”
陆雪薇真是服了她这个弟弟,打小就不听话,她早逝的爸妈曾要他读军官学校,家里铺路,保管他的仕途顺风顺水,再要不然就进公司,家里有产业,一毕业就能当ceo。
他不肯,非要去读医。工资低不说,还要值班,过年也回不了一趟家,也不知道他图啥。
“行吧,你还有啥事不?”
“买的连发弩快到了,记得签收。”
“……又是方先生让你买的?”陆雪薇十分无奈,“行行行,我收我收,都给你放起来,你买的东西我都不动。”
“嗯,再见。”
陆雪薇还没说再见,对面就挂了。
方稚带着大宝满城遛弯,逛到四点,继续去上课。汽修差不多结业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熟练的汽修师,给他一辆破车,他能修成新的。电焊则比较难,还得继续学。
最难的是中医,每次听课,他都感觉知识从他光滑的大脑皮层滑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针灸就不说了,和他一起上中医课的基本都是大爷大妈,老师说连针灸可以互相在各自身上练,他不敢在人家大爷大妈身上试,大爷大妈也不敢让他试。方稚只好在大宝身上试,导致大宝一看见他拿出针就逃跑,仿佛他不是要给它针灸,而是要它的狗命。
草药依旧认不出,什么药管什么他实在记不住,只好全部弄成电子文档,存在他的硬盘里。顺便去了趟中药店,把常见不常见的药材都买了些囤起来,还买了草药的种子,以后要是西药过期了,就只能种点草药对付对付了。
推拿他倒是会了六七成,起码会正骨和接骨了。当然,他没有在真人身上实践过,希望以后没有需要他治疗别人的情况,他认为他有八成的把握能把人家给治死。
没招,继续学吧,能学会多少算多少。
课程结束,方稚带着大宝回到家。大宝蹿进屋,他留在门口收拾快递。定制的东西陆陆续续到货,每天回到家,门前都会堆一大堆快递,今日亦然。
看了下快递箱,原来是复合弓到了。
方稚立刻拆出来检查了一下,这玩意儿要是有问题得赶紧退换,免得时间来不及。检查激光瞄准器,完好。检查锰钢弓片,完好。还行,没啥问题。
又拆几个箱子,里面全是箭,全金属箭头,能打死人,足有一千枝。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能在网上卖,应该构成违法了吧。
方稚拿出一支箭,在院子里试射,瞄准对面的花盆,激光点印在花盆中心,方稚松开弓弦,钢箭嗖地一下飞出去,花盆应声而裂。
很好,方稚非常满意。
把所有东西归置好,进客厅一看,种植机里的种子全都发芽了。绿油油的小芽生机勃勃,让人一看就开心。方稚小心抚摸这些嫩芽,大宝也凑过脑袋嗅来嗅去。
种菜行动很顺利,方稚应对末世更有底了。
他背着弓箭,身后跟着大宝,巡视他的院子和小楼。吃的喝的齐活,安保措施齐活,出行工具齐活,防身措施齐活……就差大宝的口笼子了。
应该没什么遗漏的了吧,方稚想,比起上辈子一无所有的天崩开局,这辈子已经好了许多。最令他开心的,就是大宝还陪在他身边。
方稚摸了摸大宝的脑袋瓜,说:“这辈子,咱俩要好好的。”
大宝嗷呜了一声,趴在他脚边和他一起看雪。
雪花静静地落,世界好像陷入了沉睡,万千人家的灯火如同蜂蜜一般潮润。他哼着歌,夜色像妈妈的手,温柔地抚着他和小狗的脸庞。
低头看手机,陆霁川还是没回复。方稚啧了一声,陆霁川这家伙真不行,才分开多久,就不理人了。方稚放弃了找他打听消息的打算,再次把他拉黑。
希望这次分别就是永别,陆霁川,你千万别再在我面前出现了。
方稚想,祝我好运,阿门。
第8章 河宁沦陷
雪越下越大,如同撕碎的棉絮,铺天盖地。
宠物用品店打电话过来说,方稚家住得太远,不给送货了。方稚只好亲自去了一趟,拿上口笼子。售货员陪着笑脸,说再送他一个狗罐头,希望他别给他们打差评。方稚倒是想打,问题是打了也没用,以后不会有人看店铺评分了。
方稚把罐头放进车子后备箱,才在店门口停了一小会儿,肩头就披了薄薄一层雪粒子。方稚蹙眉看了一会儿天空,纷纷扬扬的大雪飘下来,仿佛要埋葬整个世界。
“好大的雪啊,咱们这儿头一回下这么大的雪。”售货员站在他旁边感叹道。
方稚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暴雪来临,其后就是病毒爆发。他当机立断,打了个电话给中医课的老师,说不去上课了。
上了车,他对窗外的售货员说:“雪这么大,别干了,回家歇几天吧。”
“哈哈哈,总不能下雪就不赚钱了吧?”
方稚让他拿出手机付款码,售货员呆呆举起手机,方稚给他转了存款里最后一万块钱。
“回家吧,歇半个月。”方稚说。
售货员目瞪口呆,像见了菩萨似的。
方稚摆摆手,升上车窗,开上马路,径直回了家。路上堵车严重,本来半个小时就能出城,硬是堵了一个小时。方稚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着,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低低叹了口气。又过了半个小时,方稚终于出了城,开上了高速公路。
他打开广播听新闻,基本全是说这场反常的大雪的
“全国异常降雪持续一周,局部积雪打破历史记录。”
“军队出动救援受困村镇,有关部门称‘将全力保障民生供应’。”
“部分地区交通因大雪陷入瘫痪,请广大市民减少外出。”
方稚切换频道
“东河市雪灾受困人员已达十三人。”
“突发:河宁市现罕见“狂躁症”聚集病例,专家称或与极端天气相关。”
方稚一惊,不再切换,静静听了下去。
广播员的声音甜美,道:“今天下午,河宁市疾控中心与市精神病防治中心召开联合新闻发布会,就河宁‘异常攻击性行为’病例群作出初步判断。专家组表示,这些具有强烈攻击倾向、并伴有肢体僵硬、无差别暴力行为的患者,其症状可能与气候突变所引发的未知环境病原体有关。
截至目前,河宁市已报告类似病例17例,所有患者均已被隔离收治。值得注意的是,多数病例在发病初期都出现了类似重感冒的高热、眩晕症状,随后逐步转为极具攻击性的状态。疾控中心已采集患者血液样本,送往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进行测序与溯源分析。”
不,根本不止十七例,病毒恐怕早已潜伏在全球的各个角落,只是大多数人尚未发病而已。
回到云尖村已经入夜,天色漆黑,静谧的雪声中,方稚听见有人在咳嗽。
方稚把车开进院子,关上门,院子前后两道门的三道大锁都锁上,启动电网。拿着手电巡视了一圈,雪层积得很厚,小鸡都缩在鸡别墅里。方稚把它们抓出来,放到阁楼的笼子里,然后关上屋子的两道防盗门。
一楼窗户都关闭,拉上铁隔板。二楼窗户没拉隔板,只拉了窗帘,以便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又打开电脑检查所有摄像头,运行正常,院子内外没有任何死角。
大宝趴在狗窝里打哈欠,方稚洗了澡,把复合弓和斧头放在床边,上床睡觉。
一夜无事,早上起来,外头的村民出来清雪,一如往常。
方稚一天没出门,在家做火锅吃。川味火锅底料,配牛肉片和羊肉片,再下了一碟子菌菇和蔬菜,香喷喷。大宝吃他做的狗饭,西兰花又剩到最后,方稚拍了下它的狗头,它把西兰花也啃了。
第二天,依旧无事发生,方稚仍然没出门。打开电视,新闻上说近期很多人发烧,让大伙儿不要去人群聚集的地方。方稚和上辈子一样,并没有染上病毒,身强体健。谁也不知道第一波患者是从哪里感染的病毒,总而言之,此后只有体液接触才能够感染病毒。
方稚问了下姚周他们那边的情况,姚周说雪下得老大了,公司不做人,还要他们上班。方稚早已料到,嘱咐道:“请假回家歇一歇吧。”
姚周笑道:“真羡慕你,在家待得很爽吧。好了不说了,我继续上班了。”
方稚叹气,“注意安全。”
第三天,云尖村一切正常,但方稚打不通姚周的电话了。他打给其他前同事,甚至打给总监。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没接电话。
方稚想,开始了。
河宁那边,应该也沦陷了吧。
390公里之外,河宁市的一家医院里,陆霁川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记录他所负责的患者的数据。
患者被关在隔离房里,他和患者之间隔着透明的玻璃。患者是个女孩儿,脸色惨白,双目通红,不住咳嗽。情况更差了,即使用了最新研制的药物,依旧无法遏制她体内的病毒。
女孩儿问:“陆医生,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陆霁川道:“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我好难受,”女孩儿把脸贴在玻璃上,“我一直在发烧。有痊愈的病例吗?”
没有。陆霁川道:“坚持住。”
话音刚落,隔离区大门被打开,六个全副武装,戴着口罩的军人走进来。陆霁川拧眉看着他们,所有医生护士都围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首的队长说道:“情况有变,上面命令我们小队带各位专家老师撤离,清点人数,发手机。”
他左边的士兵拎了个大包过来,往地上一放,里头全是医生护士上交的手机,陆霁川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他拿回手机,放进裤兜。
有人说没看到自己的,队长道:“没办法了,将就一下,有需要就借别人的用吧。”
“撤离去哪儿?”有人问。
陆霁川也问:“病人怎么办?”
“到撤离点后我们送各位上大巴,大巴会送你们到城郊加油站,后续会有别的部门来接你们。病人是第二批撤离,各位先跟我走吧。记住,务必听指挥,保持安静。”
陆霁川说:“我和病人一起走吧,他们需要人照顾。”
队长皱紧眉头,正要说什么,隔离房里的女孩儿道:“陆医生,你快走吧。病毒会传染,你跟我们走不安全。没事的,反正我们过一会儿就能再见了。”
陆霁川抿着唇不说话。
队长道:“她说得没错,陆医生,安全为重。”
大伙儿都这么说,纷纷来劝陆霁川。他的同门师兄杜主任过来了,说:“小陆,听话。”
陆霁川只好点头。
“东西来不及收拾了,先走再说。我再强调一遍,无论看见什么,保持安静,听指挥。”
说罢,队长带大家下楼。到达门前,大伙儿发现门上被堵上了沙发和柜子。怎么回事?大伙儿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外头传来嘶喊声和枪声,人们不由自主想,该不会是有恐怖袭击吧?难怪这么急匆匆地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