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廿乱
“谢谢。”江忆岑没拒绝,他现在确实双手冰凉,手里还握着一瓶可乐。
为了方便他穿外套,南书熠接过他手里的可乐:“你在国外喝惯冰水忘记奶茶店可买热饮了?”
江忆岑刚才是因为跟老板借了个电话,又看到了熟悉的可乐商标,便买了,没想那么多,再冷的天他也忍过,倒没想到被南书熠看出来了。
外套很宽大,也很暖和,上面还有浅淡的茶清香味,大约是喷过了香水。
江忆岑体温一点点回升,他感激南书熠接了他的电话,否则他今晚大约要冻僵在外面。
不过,他没办法接“留洋”这个话题,只是浅浅地笑了下,不着痕迹地转到新奶茶上面。
他煞有其事地说:“那我听你的,下次买热奶茶。”面对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只能装一下傻。
南书熠看他一眼没说话。
听你的,啧。
大约明日又要降温,巷口的风又刮得更大了,南书熠加快了脚步回车上。
南书熠问江忆岑:“吃了吗?”
江忆岑:“还没有。”
他四点三十分钟才从茶馆里出来,走了两个半小时,现在确实也饿了,自然也不抗冻。
南书熠:“想吃什么?”
江忆岑也不知道如今外面都有什么样的饭店:“都可以的,我不挑。”
南书熠开车十分钟到了附近一家商场,去了一家粤菜餐厅,先点了两盅冒着热气的八宝鸡汤。
服务员先将汤端了下来,南书熠再一次看到江忆岑慢条斯理的喝汤,勺子碰到汤盅,不发一点声音,但汤盅里的汤一点点减少,汤沾了唇,他拿纸巾压了压嘴角,一举一动颇为养眼。
南书熠心道:确实不像演的,估摸着在国外学了好几年餐桌礼仪。
他视线没移开,见江忆岑微微顿了下捏着勺子的手:“不好喝?”
江忆岑摇头:“倒也不是。”
只是这味道和他以前喝过的有所不同,他家饭店有个非常正统的粤菜师傅,师从宫廷御厨,炖的一手广式老火靓汤,有了对比,现代的汤味道寡淡些许,他家厨师做汤的颜色更清淡素雅,汤入口时,却能喝到药材的清甜、鸡汤的鲜美,入口甘甜,回味绵长。
他怕南书熠误会自己太挑食,不懂礼数,便解释多一句:“这和我以前喝过八宝鸡汤有点差别,这汤里的党参年份不足,喝起来的味道还不够浓郁。这汤要炖的时间起码炖三个小时以上才好喝,鸡汤喝的就是汤里的精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以前喝过的汤里面会加一点瘦肉,肉汁和鸡汤混合是一种不一样的味道,更清甜鲜美,但这汤里面明显是没有加。”
素来把汤当水饮的南书熠:“你家还挺讲究,对吃的有研究?”
“我家人比较注重饮食方面,” 江忆岑注意到自己说多了,便笑了下,“称不上研究,知道点皮毛罢了。”
服务员正好过来上菜,他打住了话题,改夸后面送上的菜品,倒是南书熠若有所思。
这家粤菜馆隶属他们南远集团名下分公司,营业额已经连续亏损了三年。
临走时,南书熠借口去洗手间,让江忆岑到门口等他。
江忆岑不知前因后果,便先往外走。
刚从包间里出来,隔壁包间也走出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对方看了江忆岑好几眼,直到江忆岑抱着南书熠的外套往外走,对方发现自己被江忆岑忽视,不悦地板着脸叫住了他。
“江忆岑,你怎么在这儿?”
第5章
江忆岑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方又喊了一遍他才回头。
对方不仅喊了他,还向他走来。
江忆岑之前预料会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不认识“江忆岑”的朋友,如果在江家他起码能猜一猜对方的身价,但在外面,他还真无法完全对号入座。
他不着痕迹跟何暖晴打听过“江忆岑”在临城有哪些朋友。何暖晴告诉他初中以前认识的,在本地往来的朋友不多,基本上都是在国外认识的同学,而那些同学大多数选择留在国外,但在国内也有一两个比较要好的。
如今能叫出他名字的人,还是年轻人,要么是他上头的兄弟,要么是为数不多那两个朋友,他细细打量了对方的长相,衣着必定价值不菲,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他与江共鸣有个四五分相似。
江共鸣的长相在男人也算中上,不秃顶,五官是端正的,否则当年也娶不到他那位出身不错的前妻,叫住江忆岑的人眼睛比江共鸣大一些,清明中又有精明,只是看向江忆岑时却透着不满。
江忆岑一直没有开口,倒是他身后走出来一名年轻男子先出声,他左右耳戴了很明显的银色耳钉,烫了一头浅棕色的卷发,是一个个性张扬的年轻人。
张扬的年轻人说:“爸的电话打到了我们这里,他在找你。”
江忆岑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人必是江家兄弟,沉稳板着脸一丝不苟的可能是江家老大,性子跳脱一点的有可能是江家老二,他俩都是江父和第一任妻子生的,和江忆岑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他简单地点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
“江忆岑”十几岁就被发配去国外,与其他三位兄弟姐妹关系应该称不上亲密,这是江忆岑自己得出来的结论。
他猜的也没错,先叫住江忆岑的人正是大哥江忆亭,后面出来的是二哥江忆枫。
江忆亭问他:“你自己开车来?”
江忆岑:“没有。”
他看过新闻联播,现今社会喝酒不能开车,要开车还得有驾照,“江忆岑”有国内的驾照,可他本人没有碰过现代的车,并不知道如何操作。
“一起回吧。”江忆亭不容反驳,一锤定音,他越过了江忆岑准备进电梯。
他的话语里有几分高高在上,江忆岑听着不是很舒服。
江忆枫跟在他身后,但见江忆岑只是给他们让了个道,似乎并没有打算跟他们一块儿走。
江忆枫疑惑:“不一起走?”
江忆岑如实说:“我在等人。”
江忆枫左右看了看:“你还有朋友啊?”
他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不太舒服。
江忆岑还没答,南书熠就已经从里面出来了,他似乎在找外套。
江忆岑抬了下手腕:“外套在我这儿。”
江忆亭两兄弟同时看向南书熠,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南书熠,特别是江共鸣想要江家跟南家联姻,听说两人已经相过亲,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现在两家在定婚期。
江忆亭猜测过南书熠应该对江忆岑无感,却没到会在外头碰上两人在一起。
江忆枫跟南书熠有过交集:“你们一起吃饭?”
南书熠自然接过了江忆岑递过来的外套:“对,你有什么问题?”
他对江忆枫可不喜欢客气。
对于江家兄弟的事,南书熠对老大江忆亭不熟,但江忆枫却是打过交道的,上次在盘山路的赛车中,江忆枫输给了他。
在相亲宴之后,南书熠也打听过江忆岑和他两个兄弟之间的关系。江忆亭进了集团总部,江忆枫则很受他母亲家里的喜欢,当一个闲散少爷,而江忆岑则被推出去联姻,这其中谁能得到好处,一目了然。
江忆枫笑得有点狭促:“没怎么,很好啊,没想到咱们还能成为亲戚,南书熠,以后你可得叫我一声二舅哥啊。”
南书熠对他笑了一声:“等你赢了我再说吧,手下败将。”
江忆枫被戳到痛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那你可得给我等着了,上次只是我大意,下次就是我赢。”
江忆岑好奇地看向南书熠,他在哪方面赢了江忆枫呀?
南书熠接收到他的疑惑:“下次告诉你。”
江忆岑点头:“行啊。”余光看到江忆枫嘴角绷直。
四人一同去地下车库。
刚出电梯,江忆亭便命令式道:“江忆岑,跟我的车回家。”
江忆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好再麻烦南书熠,他站在南书熠面前,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那我先回去了。”
南书熠:“嗯,电话号码是我的微信,加一下。”
江忆岑不是很理解,但这会儿也不能问:“我回去就加。”
他正准备转身,南书熠不耐烦:“把你电话号码给我。”
江忆岑:“……”他并不知道独属于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他抿唇一笑,连忙想了个合理的借口打算先蒙混过去,“回国后换新号码,我还没记牢。”
南书熠深深地看他一眼,不记得自己的手机却记得他的,说谎都不打草稿。不过,他一点也不气,甚至觉得有趣。
“行,回家吧。”
两人就此分开,江忆岑上了江忆亭的车,南书熠上车后,油门一踩,车子先窜出了地下停车场。
江忆枫看了他好几眼说:“这么快搞定南书熠了,不错嘛。”
他这话颇为轻浮无礼,江忆岑不悦地轻蹙秀眉,两家已经在商量婚礼的事,那他们就应该是未婚夫夫关系。
江忆岑不喜欢江忆枫话里的轻挑,纠正他:“他是我未婚夫。”
江忆枫继续笑:“这就护上了?”
江忆岑并不想与此人说话,他很清楚,江忆枫并不尊重“江忆岑”,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多说无益,转头望向已经可以看到绚烂夜景的窗外。
他再一次惊叹现代社会的聪明,在商场地下挖出区域,很神奇的布局。与其关注江家兄弟,不如关注新时代的发展,如何融入新社会才是他要做的事情。
江忆枫平时就喜欢嘲讽江忆岑几句,江忆岑太爱装,但脾气一向控制不好,每次都会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直跳脚,越急越不会反驳,但今天并没有跳入他的言语陷阱,反正对他的挑拔视而不见,他还想在挑衅几句,但刚张口江忆亭就截住他的话茬。
“忆岑,爸让我们帮忙准备你们的婚礼,有要请的朋友回头给我一份名单。”
江忆亭看得比江忆枫更清楚,头脑更清晰,江南两家联姻,这场婚礼很关键。
江忆岑语调平淡:“我知道了。”
江忆枫见激不起他的情绪,反而觉得更有挑战性,他坐在江忆岑旁侧的位置。
“江忆岑,还得多亏你是同性恋,爸才让你回国。”
江忆岑从他眼中看出了恶劣,说道:“《越人歌》、《周小史诗》、《怀咏·其十二》等诗中均有提及同性之美,现今法律都允许同性结婚了,你看不上同性恋?”
江忆枫一顿,轻飘飘一句话倒让他一时无法再反驳,他只想到提到江忆岑的性向时会恼羞成怒,没想到他这回会冷静反击。
江共鸣是个非常传统封建的家长,他不允许家里出现同性恋,自从得知江忆岑的性向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儿子,言语行动上对江忆岑冷暴力,他妈又一昧地讨好江共鸣,全都顺着江共鸣,为了笼络住江共鸣的心,她从没想过到国外陪江忆岑,江忆岑在江家的处境一直不好,否则也不会被“流放”到国外数年之久,等到他对江家有用了才让他回来。
江忆亭看手机的视线转移到江忆岑身上,今天的江忆岑跟往常不同,江忆枫一直挑衅一直在吃瘪。
以前的“江忆岑”不受江共鸣喜欢,即便装得再有气质但内里更多的不自信,面对江家兄弟,他没有那份来自母亲给予的底气。
江忆枫被江忆岑突如其来的文化素养弄懵了:“我怎么可能看不起同性恋,这不多亏你的性向,咱们家也是搭上了南家这条大船。”
江忆岑忽地微笑看了一眼江忆枫:“如此说来,如果我拒绝和南书奕结婚是不是就搭不上南家?”
江忆枫被他看的有点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