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不渡
宋既白拽了拽洛云谙的衣角,弯着眼睛问,“那哥哥要去挑选婚纱吗?”
洛云谙:“……”
洛云谙的在今天承受了格外多次的冲击,表情已近乎摇摇欲坠,他努力保持平静,跟着宋既白来到了房子后面。
一座玻璃花房,里面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玫瑰。
成列的婚纱被摆放至中间,对面是雕花座椅,咖啡冒着热气,氤氲上升。
洛云谙被按在座位上,宋既白兴致高昂的挥手,“这只是第一批,原本我是想着哥哥不用自己试,等挑到喜欢的,我在让他们做新的给哥哥。”
花房最中心是一个半圆,一条条道路围绕着中心的圆心呈放射形朝着周围蔓延,将整座花房切割成为扇形,每一片颜色都几乎一致。
而此时,那些道路上出现一个个男人,跪伏在地,挪动膝盖朝着他们行来。
仔细望去,他们面容都是清冷高洁那一挂,不过眉眼细微不同,导致他们有的偏向硬朗,有的偏向秀气,区别格外明显。
总的说来,刻意打扮之下,同洛云谙甚至有着三分相似。
仅仅是这零星的相似,他们就被选择出来,在阳光下赤/裸身躯,成了工具,任由他人评鉴。
“但是谁让哥哥先前犯错了,所以这次婚纱要让哥哥自己试了。”宋既白顾及着他的手,捧着咖啡小心端到他的唇边,“啊,张嘴。”
洛云谙靠在椅背上,克制着目光不落在围绕在他们周围的男躯上,顺势喝了一口,“没加糖。”
宋既白眨眨眼,反应过来后,快速低头找夹子给咖啡加糖,边夹边问洛云谙够不够。
交谈间,那些男人终于围绕他们绕了一圈。
他们站起身,轻手轻脚的取婚纱,垂头站在原地,有的婚纱拖尾长,他们便将其高高举起,甚至将脚尖也踮起,轻轻柔柔的花边,镶钻的裙摆,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们就真的成了衣架子。
也许受到的是冲击够多了,洛云谙心理明显强大不少,面对这种堪称变态的场面都面不改色。
只是再次加深了对宋家人,对宋立的疑惑。
洛云谙知道有钱人大多有特殊癖好,但是这种癖好需要用大量的钱来维持,无论是收尾还是购买养育,都需要有厚重的经济实力。
所以,宋立到底是什么身份?
宋既白体贴将满到几乎溢出的咖啡递给他,依靠在他身边说:“哥哥别害羞,看,他们也没穿衣服。”
他说呢,这小孩怎么服软的这么快,一点都不像他。
最开始见面时,他们可是斗法斗了很久。
洛云谙缓缓咽下嘴中甜腻的咖啡,冷冷的想,面上,却近乎毫无情绪。
“宋既白,过分了。”他说。
宋既白头一回被以全称叫到,捧着咖啡的手明显抖了抖,面上浮现出迷茫。
“洛老师,不开心?”小孩端正的坐着,这是他在以往相处中,找到的唯一能让洛老师高兴的手段,他委屈道:“为什么?”
洛云谙虽然是他的家教,也被称呼过老师。
但是这种称呼,从来都是钱货两讫的交易,要么就是床上陆承调/情般的呢喃。
不代表他真的有慈师心肠,渴望掰正一颗长歪的树。
洛云谙唯一能做的,就是冷眼旁观。
“我不会穿的。”
洛云谙撂下话,起身就要离开,但是迎面就撞见举着婚纱的……模特,短款婚纱根本遮挡不住光/裸的双腿。
这本来没什么,
但是洛云谙根本无法忘记他们爬过来时的赤/裸场面,也无法忽视其中一人身上遍布的伤痕。
宋既白依然委委屈屈的,“那好吧。”
低落的语气,尾音却反常上扬。
洛云谙下意识扭头,根本没从小孩脸上看见丝毫委屈的神色。
宋既白同他对上眼,哎呀一声,“哥哥,我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洛云谙淡淡道:“你确实病的明显。”
宋既白却干脆跑来,咧开嘴,米粒般洁白的齿闪着冷冷光芒。
“虽然被拒绝了,但是我很开心噢。”
说话间,阻挡住洛云谙道路的人用婚纱遮面,缓缓后退。
“哥哥,和你开玩笑,我们电脑上选好了。”宋既白挽着洛云谙的手,完全把自己先前说的话当屁放。
反正他是小孩子,小孩子喜怒无常多正常。
小孩认为自己已经确认了“妈妈”心中在意的人不是艾一,便得意不已,洛云谙心中潜藏的不耐却越来越深。
他先前虽然讨厌小孩,但是情绪起伏从未这么大。
要快点出去了。
接连的试探,颠覆的情绪,就连杨俊卿都没让他这么头疼过。
洛云谙觉得自己每多呆一天,就多了一点被同化的可能,他可不想变成一个疯子。
“洛先生。”
郭管家从一旁走来,喊停他们。
洛云谙再次停下脚步,还没开口,宋既白的神情就阴沉下来。
“你来干嘛?!”
洛云谙诧异的瞧了这小孩一眼。
他还以为宋既白和郭管家是一路的,怎么语气这么不好。
“是宋先生吩咐。”
郭管家解释一句,手上轻推一个移动衣架走来,上面挂着一套白金交织的婚纱,重工复古。
风一吹,那拖尾便擦过淡红色的花瓣划过,走到面前,裙摆上便落上了好几瓣花。
郭管家确认青年眼中并无很反感的情绪后,才接着道:“宋先生已经为您选择好了婚纱,请您过去。”
洛云谙瞬间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宋立要他穿着这个婚纱去见他。
为了什么?羞辱还是折磨?
宋既白明显生气起来,他炮弹一样跑上前,伸出双臂把郭管家推了一个踉跄。
“哥哥今天要陪我!他凭什么抢?你滚啊!!”
郭管家毕竟是成年人,只一只手就制住了宋既白,他含着歉意对洛云谙抬手,“抱歉,请您先去换衣服吧。”
宋既白像条小狗被捏住了脖颈,只能呜哇乱叫,扭动着身子徒增笑料。
洛云谙收回视线,看了眼周围。
郭管家又做了个手势,那些赤/裸的人很有眼色的原路返回。
很快,玻璃花房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郭管家也同样转身,蹲下身子,对着宋既白小声安抚起来。
他并不担心洛云谙会跑出去,经过先前那一次后,周围已经再次加强警戒。
应该说,在结婚之前,他们都不会给洛云谙跑出去的机会。
洛云谙显然知道这一点,他看了眼移动架子上的婚纱高领挂脖,镂空处满是水钻亮片,胸腰处是层叠的蕾丝花边和闪珠。
洛云谙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穿上这种东西……他也没有穿上的意思。
洛云谙随手扯下头纱戴上。
头纱很长,那一圈手工钩织的图案恰好停留在他眼前,压出他优越五官。
手一松,臂弯处堆积的薄纱如水粼粼落下,将他全身彻底包裹。
他站在原地,嗓音懒倦,“走吧。”
洛云谙看到不远处黑影变高,应当是站起身了,但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的耳边都没有传来任何人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又出现了变故时,一根手杖忽然被递了过来。
是郭管家的手杖,好消息,他没有强迫洛云谙穿上这套婚纱。
只是不知后面宋立会不会生气。
走进房子内,那种阴郁昏暗将阳光吞噬。
身后,佣人推着移动衣架跟着他们行进,咕噜噜的声音沉闷。
就算是有了手杖,洛云谙的视线仍然受到了阻碍,心脏都忍不住提了起来,尤其是上楼的时候,他踩了头纱好几脚才意识到应该将其提起来。
也许这个头纱是要折叠戴上。
但是洛云谙不仅从没带过,也没有见过,就粗糙的挂了上去,织的细密的网眼让他无论看什么都蒙了蹭雾气般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洛云谙几乎不会走路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后,厚重房门被缓缓打开。
洛云谙放下提着的头纱,站了一会儿,强压下心中那荒谬的怒意,迈步走了进去。
郭管家并未有跟随的动作。
他转身挥手,那道大门便重新阖住。
/
房间里面到没有外面那么昏暗。
但是同样,洛云谙也看不清东西,因为他头上那个该死的头纱。
洛云谙站在原地,只能看清脚底下那一小片手工做就的手工真丝地毯,繁复的图案盯久了,甚至让人有些眼晕。
一道低沉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