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不渡
他踩碎一个遥控器样式的东西。
沈逾扶住墙壁,头脑有片刻的空白。
这就是他所谓的准备吗?有必要带着他一起死吗?
通道周围金属结构被爆烈的火焰炙烤软化至流淌,有人在他后背轻拍。
福至心灵,沈逾抬头,眼前却忽然漆黑一片,冰冷不似人的触感压住眼球,脖颈被压着后弯。
手挥舞间,沈逾只拽住柔软的衣物。
“谁?唔!”
脸颊被捏住,唇被迫打开。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沈逾模糊的意识到一个事实。这场爆炸,是段全自己做的。
他真是疯了!
这样完了,污染物没了,研究所毁了,这样他还怎么留下来上班?
就连秦易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管理局知道不给他抓起来都算他走运!
“混!蛋!”
沈逾推拒着,怒气和周围快速减少到氧气让他窒息,他只能张开唇,在黑暗中急促的呼吸。
忽然,唇畔落下一片冰冷触感,手脚被完全禁锢。
喉咙,被堵住了……
泪水浸湿眼睫,他看着虚幻的光亮,艰难呼吸着。
耳边,沙哑的模糊的嗓音轻飘飘。
他在说什么?
以火焰为背景,段全面上情绪快速变化,最终,定格在一张冷静诡谲到陌生的面孔上。
说:
“‘我’已经死了,小逾。”
“我会陪你玩这个属于人类的……游戏。”
“你要爱我。”
第19章 舌。
“你在……说什么?”
沈逾的耳目尽数无用。
舌面被尖锐的齿掠过,奇特感觉化为一道电流窜进大脑,几乎让他分不清痛苦还是愉/悦。
沈逾周身的血液隔着皮肉被锁紧,寒意淤积在指尖,心脏诡异的放松。
鼻端满是熟悉的气息,混沌间,将沈逾拉回第三区冬天。
经过相处,他和污染物已经达成了基本的默契。
他们处在一个屋子里,互不打扰。
虽然小沈逾找到食物的频率不高,但是每次得到,他并不会像之前那样尽快吃下,而是带回来,放到污染物面前。
污染物当然不需要吃东西。
但是他必须释放出自己友好的信号。
小沈逾相信,相比起他一个人,如果这个污染物能为他所用,他能得到更多,更多。
就像现在这样,他有了一间稳定的居所污染物不允许旁人随意进入这件房子。
而这一切仅仅需要他做出一些舍弃。
在被饥饿困扰时,小沈逾蜷在一旁,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像污染物面前的食物飘去。
只要成功,他能得到比他付出的更多!
就像是下雨那天,吃下那些食物后,他的胃部从未如此满足过。
小沈逾畅想着,抓起铁皮旁的冰块塞进口中,喀吱咬下,尤带热气的舌面和冰块表面吸附在一起。
他会成功的。
污染物也会趋利避害,说明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可以接近……
冷到极致,饿到极致。
小沈逾反而感觉到了一些轻松和困倦,他藏起来的书放到脑袋下。
他准备睡一会儿,等他醒来,再去找些东西。
……
污染物好似察觉到什么。
它扭头,看着那道气息微弱的身影,黄玉般的竖瞳流露出异样色彩。
在轻微的呼吸声彻底停滞时,它终于动弹了身子。
被它抛在身后的是长毛的面包,软塌塌的蛋糕,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但是能吃的东西。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瘦小的身影被完全缠绕,扁平三角头颅边缘模糊一瞬,细长舌信钻进苍白紧闭的双唇。
好暖和。
小沈逾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
这暖越来越炙烈,将他思绪翻滚,他想起去捡东西的时候看见过一家穿的很好看的人家。
他们坐在车子里,那些大孩子走过去威胁他们,索要食物。
他混在人群中,想要趁机捡些东西。
乓乓的敲击声中,门未打开。
司机座位上玻璃下降,一管枪/支出现,砰的一声,子弹冲着天空击响。
车子缓缓向前推进,那些大孩子只能不甘散开。
但他们并未走,只是远远围绕在一旁。
等那辆车经过他时,漆黑的车玻璃突然降下,新鲜的面包,水果从里面丢出。
小沈逾愣在原地。
周围的大孩子蜂涌挤来,他一下子被推开,那些人踩着他抢夺起来。
等到车子远离,他身边的人也都四散而去。
地上只剩下一本描绘着糖果的书本。
小沈逾翻身将它捡去塞进怀中,蹲在原地拿了些食物残渣放进嘴中。
忽然,他咬住手茫茫然哭了起来。
但是他其实没有很疼。
他只是看见了车子里面的一个孩子,男孩嫌恶的哭着指着他,在男孩身边,坐着一个温柔的安抚他的女人,还有摸着他的男人。
那些人,为什么这么温柔?
小沈逾不懂,他感觉自己好像把手咬破了,口腔里面的东西几乎深入咽喉。
接着舌被吮吸,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水流直至胃袋。
沈逾头脑一震,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抬手推开圈住他的人,使出的力气却扑了个空。
猝不及防,他朝前栽去,眼前的晦暗也随之消散。
等沈逾稳住脚步,惊愕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穿着管理局制服的人。
他们一边灭火,一边按着耳边报告着。
沈逾转身,赫然看见通道口的尽头,有警察和救护车的车子停下,段全躺在担架上,被运进了车里。
“谁?!”
通道上快步走路的搜查人员看见沈逾乍然出现,瞬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沈逾转头,视线对上,搜查人员下意识挠了挠头,目光飘忽起来。
“你是这里的研究员?怎么没撤退,这里很危险,你快离开这里。”
“……”
沈逾没有说话,神情还带着些许惊惧,唇鲜红,却更显脆弱。
搜查人员喉结滚动一下,不禁上前,“你是那里受伤了吗?我带你出去吧?”
在即将被碰到的时候,沈逾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去,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甚至觉得那只是一场梦。
外面的护士迎上来,语速很快的询问着他有没有受伤。
天空依然灰蒙蒙的,有风吹过来,并不凛冽,却像是钩子般将他潜藏的寒意勾出。
沈逾被安置在救护车内,扭头看着车窗外被抬出的秦易然。
秦易然双目紧闭,只有一只手臂斜斜耷出,被火焰燎过的皮肉下好似有虫子在穿梭。
他被污染了。
沈逾轻而易举的做出这种判断,他早已不是第三区的懵懂无知孩童,知道污染物的厉害。
但是他唯独不明白的是。
他亲手对着弱点开的枪,看着那个污染物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