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影一今日在廊下站得久了点,他走过去把人拉回屋里,塞一杯热茶到他手里,“你站那干嘛,过来坐着。”
影一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垂眸静静凝视杯中晃动的茶汤,沉默须臾,低声道:“多谢。”
语罢,习以为常般依言坐下,而后竟主动开口解释:“方才在思忖任务的事。”
白前微微一怔,他还没问呢,影一竟然主动跟他解释了?
影一以前从来就是个哑巴,他不问,对方绝对不会主动说,就算说也绝对是极简版本,全靠人连词造句理解他的意思。
“哦。”
白前应了声,看着影一捧着茶杯乖乖坐在医堂椅子上的样子,唇角微勾,笑意愈深。
心想,这人也不是不能改变嘛。
起码会说人话了。
欣慰。
第127章 番外 白前vs影一 3
两人关系缓和的后果,便是白前突然发现自己的医堂变得整洁了。
药箱日日被重新整理,瓶瓶罐罐按大小排列整齐,连桌上的笔都被摆成了同一个方向,简直不可思议。
白前自己向来是随心所欲,医堂从来是乱糟糟的不爱收拾,也不让人收拾,只有于他自己而言是乱中有序。
白前以为是哪个药童做的,问了一圈,没人承认。
直到有一天他提前回来,推门进去,看到影一正弯着腰擦他的书案。
影一听到动静,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走了出去。
白前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转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被擦得一尘不染的书案,又看了看整整齐齐的药箱,忽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拿起笔,发现笔架上的笔被人重新洗过,毛笔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把笔放下,把脸埋在掌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完了,他想,他好像不太对劲。
为什么对于影一动他东西一点不生气,还觉得开心,甚至期待影一再来?
要知道,即便是他师傅动了他的东西,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细微不乐意的。
这太不对了。
白前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对自己身体的任何变化都保持高度警觉。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期待影一出现、不自觉地注意影一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替影一想这想那的时候,他做了一个理性的决定
翻医书。
《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千金方》、《外台秘要》……白前翻遍了他从师傅那里带回来的所有医书,没有一本提到他现在的症状:
心跳加速、面部潮红、注意力不集中、食欲减退、睡眠质量下降,以及看到某个特定的人时,以上症状会同时加重。
白前合上最后一本医书,坐在医堂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非常不理性的结论他得病了。
相思病。
白前被自己这个结论震惊了。
他是大夫,他应该相信科学的诊断,而不是这种民间俗语。
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症状,想了想这些症状出现的时机,想了想自己最初对王爷无缘由的不爽,再想了想影一……
白前承认了。
他就是喜欢影一。
不是医者对病人的关心,不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就是……喜欢。
那种想多看看他、想让他别再受伤、想他也在意自己的那种喜欢。
白前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接受自己当初不想当太医一样平静。
然后他开始想影一对他是什么感觉?
白前决定试探一番。
他故意在影一来换药的时候多停留一会儿,手指搭在影一的手腕上,假装还在号脉,实则在感受影一的脉搏有没有加快。
没有。
影一的脉搏稳得像一座山,白前自己的脉搏倒是快得像在赛跑。
他又故意在影一要走的时候多说几句闲话。
“你明天做什么?”
影一:“值守。”
白前:“值守完呢?”
影一:“休息。”
白前:“休息的时候做什么?”
影一:“睡觉。”
白前:“……”
依旧惜字如金啊,多说一个字要收费还是咋滴?
他又换了个方式。
他给影一送药的时候,把药包递过去,手指故意骚刮了一下影一的掌心。
影一没有任何反应,接过药,说了声“谢谢”,走了。
白前看着自己碰过影一的那根手指,心想,是他说得太隐晦了吗?还是影一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白前思来想去,决定再换个策略。
而后现实很快让他认清:
影一就是个木头。
木头!
白前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起码他们算朋友了。
影一没说过他是“朋友”,但白前从影一的种种表现中推断,愿意让他治伤,愿意帮他整理医堂,愿意在他疑惑时主动用他的金口解释
这应该就是影一表达“朋友”的方式了。
白前决定不再纠结,就当朋友处着。
木头就木头吧,木头也有木头的好,起码不会花言巧语骗人。
直到后来,安平来了。
安平进府才一个月,就救了王爷一命,身受重伤,王爷亲自赐了名字,照顾有加。
白前作为王府医者,自然被紧急叫看安平的伤势,即便他当时还在骗人试毒的紧要关头。
他一进屋,就注意到王爷看安平的眼神不对劲。
虽然王爷很嘴硬,但他已然看透了。
之后他故意拿话试了几次安平,不出所料,安平同影一一样,也是个木头。
而反之,王爷倒是先一步陷了进去。
一想到王爷的处境同他一样,白前忽然很是幸灾乐祸,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白前眼睁睁看着王爷和安平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慢慢变薄,看着他们从主仆变成更多。
他羡慕嫉妒恨了。
直到安平随王爷去了一趟南境,再见之时,安平昏迷不醒,王爷独守安平一整年。
白前不羡慕了。
起码,他还能看到影一还好好地在他身边。
白前忽然看开了。
有些人就是木头,有些木头一辈子都不会开花,但这不妨碍你愿意在它旁边守着。
你想守的是那棵树,不是它开不开花。
白前不再纠结影一对他是什么感觉了。
他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治伤,配药,研究新方子,偶尔给影一送药,偶尔在廊下碰到影一的时候多说两句话。
影一还是那副样子,话少,表情少,但在白前面前的时候,身体总会不自觉放松。
他看向白前的时候,那双沉冷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白前说不清楚的东西。
白前自然发现了这些变化,早在秋猎回来之后,不,甚至更早之前,白前就发现了影一偶然流露出的变化。
只是这不妨碍影一依旧对他不经意的撩拨没有半点反应。
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后来安平醒了,和王爷成婚了。
白前参加了他们的婚宴,喝了几杯酒,看着安平穿着大红婚服、一脸茫然地被影卫们推进正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王爷命还是好啊,不过一年多,就守得云开见月明。
白前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影一,影一正看着这边,不知道是在看热闹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白前冲他举了举杯,影一点了下头,没有举杯,但白前知道他在回应。
罢了,这样就够了,白前想。
婚宴结束后,白前一个人坐在医堂里,对着满墙的药柜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