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微弱,微弱到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抓住了那一丝微弱的感觉,像抓住一根蛛丝,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它牵引到经脉中。
那丝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流动,经过的地方,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缕水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温热。
安平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萧烬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窗边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灯,灯火跳动着,把房间照得暖黄一片。
灯旁边放着一碟小点心,还温热着。
安平不认识,但瞧着怪好看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安平练功练得很勤。
他每天清晨打坐练内功,白天练基本功和招式,晚上再打坐巩固。
他练得很苦,跑步跑到腿软,扎马步扎到浑身发抖,刀法一招一式地磨,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萧烬尘没有拦他,只是在旁边批折子、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看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就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安平练得很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新心法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运行路线顺畅得不可思议,那股微弱的气息在他体内流动,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道在引导着它,不需要他费力,气息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知道这是心法得功劳,萧烬尘给他的这本心法,和他从前的内力路数完全不同,但和他的经脉契合度却高得惊人。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只能是萧烬尘特意为他选的。
萧烬尘了解了他的身体、他的经脉,了解他适合什么样的内力。
萧烬尘可能早在安平需要散内功时便想过,要用什么心法帮他重新练回来。
身体稍微好一些之后,萧烬尘没应安平回影卫院与其他人一同训练的要求,但让影卫院的众人轮流来偏殿与他对练。
第一天是影二。
影二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把木刀,他把其中一把扔给安平,唇角微勾,“来,陪你练练。”
安平接过木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站到屋子中间。
影二看着他,他也看着影二。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动了。
没有内力,纯粹比招式,比技巧,比谁的动作更快、更准、更稳。
影二的刀很快,安平以前和他交过手,知道他快,但没想到自己躺了一年,反应慢了这么多。
木刀带着风声劈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影二的肩膀,影二收刀格挡,两把木刀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安平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停,收刀,转身,再劈。
一招接一招,一式接一式。安平的呼吸越来越重,手在抖,腿在抖,他咬着牙,一步不肯退。
影二的刀越来越快,安平的刀也越来越快,两把木刀在空中碰撞了数十次,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影二忽然收刀,退后一步。
“可以了。”他说。
安平也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他的手还在抖,但他握着木刀的手没有松。
他抬起头,看着影二,笑了一下,“再来。”
影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还来,来个屁,安平这也太恐怖了些,这才多久就恢复到这般水平,再打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只能用上内力才挡得了了。
“不来了,”影二说,“你今天练得够多了,明天再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临走还装酷留下一句:“你比以前慢了。”
安平愣了一下,想反驳,但影二已经走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木刀,站了很久,然后笑了。
“我会练回来的。”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什么别的人听的。
第112章 二十岁正是造作的年纪
第二天是影三,第三天是影四,第四天是影五。
每个人来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影三是兴致勃然,影四面无表情,影五则板着脸,来了还要嘲讽他几句,但他们走的时候表情都差不多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们安心的事情。
就这样,安平每天和影卫们对练,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两个人,有时候好几个人一起来。
安平和他们打,和他们练,和他们过招。
他的身体在这些对练中一点一点地恢复,他的招式在这些碰撞中一点一点地找回感觉,他的内力也在这些实战中一点一点地增长。
他发现,和影卫们对练比他自己一个人苦练有效得多。
影二的快刀逼着他把速度提上来,影三的稳刀逼着他把力量加上去,影四的身法逼着他把身体的协调性找回来,影五的毒舌逼着他把脾气压下去不对,是逼着他把潜能激发出来。
每一次对练结束,他都累得像条狗,瘫在地上不想动,但他的丹田里那股内力却在悄悄地、不可阻挡地涨着。
萧烬尘每天都会来看他对练。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安平在院子里和影卫们过招。
安平有时候会在对练的间隙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安平注意到,他站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盏茶到半个时辰,从半个时辰到全程。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沉默的柱子,不说话,不插手,只是看着。
安平的实战能力在这些陪练中一点一点地长了起来。
他发现,招式恢复得比内力快得多。
他的身体虽然还弱,但他的肌肉记忆还在。
那些在影卫营练了十年的刀法、身法、步法,像是刻进了骨头里一样,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内力也在实战中得到了磨砺,每一次木刀碰撞时,他会试着将内力灌注到刀身上,一开始总是掌握不好力度,要么内力没出来,要么出来了太多,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觉,内力顺着刀身传出去,和对方的刀碰撞,然后收回来,不多不少,刚刚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安平的身体越来越好,招式越来越流畅,内力越来越凝实。
不用内力的情况下,影卫院几乎没人赢得了他,除了影五的嘴,影五的毒舌永远改不好。
某一日,安平正在院子里和影二对练,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
他的丹田里,那股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猛地涌了出来,顺着经脉奔涌而去,灌注到他手中的木刀上。
他一刀劈出去,木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影二的刀撞在一起这一次不是沉闷的“啪”声,而是清脆的“铛”的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影二退了一步,看了他一眼,目光沉了一下。
“内力回来了?”他问。
安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将内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圈,顺畅得不可思议,“好像......回来了一些。”
不是全部,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样只有一缕烟了。
他的丹田充实了许多,内力在经脉中流动时,带着一种温热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又过了一段时间,安平坐在床上打坐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他的丹田里,那股气息比那日更凝实了一些,像是从一团雾气变成了一滴水,沉甸甸的,有了分量。
他试着把那滴水引到经脉中,它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到之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了一样,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吐出一口气,睁开眼,发现萧烬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怎么了?”萧烬尘问。
安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主子,属下的内力好像比昨天涨了一大截。”
萧烬尘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手指落在安平的手腕上,号了号脉。
他的手指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去。
“嗯,”他说,“涨了,实战对内力增长有帮助。”
安平的嘴角翘了起来,“属下说过,属下会尽快练回来的。”
萧烬尘看着他,“不急。”
“主子,您能不能换个词?”安平忍不住吐槽了,“您每次都说不急,您不烦属下都烦了。”
萧烬尘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换了个词:“不烦。”
安平叹了口气,算了,他放弃了,就这样吧。
摄政王大人就这个德性,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虽说一切都在好转,但内力这种东西,急不得。
他的经脉被清得太干净了,重新练回需要一个过程,安平按目前的速度预估过,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方可恢复他巅峰时期的水平。
还好还好,他这具身体现在才二十岁,还年轻,正是可以造作的好年纪。
这一日,安平心情不错,便在偏殿里收拾东西。
他醒来之后一直住在偏殿,东西不多,奈何他一直懒得收拾,又碍于怕被发现那两本话本册子,也一直不让人帮收拾。
今日心情好,他正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手碰到了柜子最里面一个什么东西。
安平的手顿了下。
什么东西?
硬硬的,方方的,还用布包着,神神秘秘的,不像他平时会收的东西。
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往柜子最深处塞过东西。该不会是萧烬尘藏的吧?
安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块布包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