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他用银针捅开锁,闪身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桌上茶壶还在,杯子没洗,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安平蹲下来检查床底,空荡荡的。翻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人走得很干净,连一片纸都没留下。
他站在房间中央想了想,那人住在这里,账目不会放在房间里,极有可能在掌柜手上。
安平走出房间,沿着回廊往前院走。
账房在前院二楼,楼梯口站着两个护院。
安平在拐角处观察了一会儿,两人腰间都挂着刀,看身形都是练家子。
硬闯不行,容易引起注意,得想别的办法。
他退回后院,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发现账房的后窗正对着花园。
窗子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安平看了看四周,没有人,轻手轻脚走到窗下,从缝隙里往里看账房里没有人,桌上堆着账本,靠墙的柜子上了锁。
安平用银针拨开窗闩,翻窗进去。
他蹲在窗下,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
他站起来,快步走到桌前,翻开账本。
都是倚翠阁的日常流水账,客人花了多少钱,姑娘得了多少赏,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翻了三四本,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又走到柜子前,锁是老式的铜锁,他用银针捅了几下没捅开,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换了一根更细的银针,又试了几次,“咔”一声,锁开了。
他打开柜子,里面放着几本厚厚的册子。
他一本一本翻,都是南境军饷的往来记录。
某年某月,从洛城运出白银五千两,运往南境,经手人写着一个“赵”字。
又翻到一页,从南境运回白银三千两,运往京城。
日期、数目、经手人,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他正要翻到最后几页,门外传来脚步声。
安平合上柜子。
来不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安平闪身躲到门后。
门被推开。
掌柜的走进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脸上敷着脂粉,眼角有细纹。
她走到桌前坐下,翻开账本。安平从门后闪出来,一只手捂住掌柜的嘴,另一只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掌柜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别出声。”安平压低声音,用了假嗓,听起来像个年轻女子,带着几分冷意,“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不会伤你。”
掌柜的点头。
安平松开手,掌柜的喘了口气,声音发抖。“你......你想问什么?”
“后院雅间那位客人,昨晚住在你这里的那位,他是什么人?”
掌柜的脸色变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客人的事,我们不过问。”
安平盯着她的眼睛,“他是镇南侯的人,他来洛城,是来取一批账目的。”
掌柜的嘴唇发抖。“我什么都不知道”
“账目在你手上。”安平打断她,“他在你这儿住了三天,账目一定在你这里。你交出来,我不会为难你。你不交,私通边将,贪墨军饷,你知道是什么罪,你以为镇南侯会保你吗,无用之人只会被舍弃。”
掌柜的脸色惨白,沉默了很久。
“在......在柜子暗格里。”
“打开。”
掌柜的手颤颤巍巍伸进柜子,在柜子最底层摸到一个凸起,按下去,柜子底部弹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暗格。
安平从暗格里取出几本册子,翻开一看,和柜子里那些一样,都是南境军饷的往来记录。
但这一批更详细不仅记录着银子从洛城运往南境,还记录了银子从南境运往京城,最终流进了谁的腰包。
安平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以上账目,皆由侯爷亲自过目,核对无误。”
安平把册子全部塞进怀里。
掌柜的瘫坐在椅子上,安平看了她一眼。
“今晚,你从未见过我。镇南侯的人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
掌柜的连忙点头。
安平从后窗翻出去,沿着花园的阴影快步往外走。
他刚走到院墙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叫喊“站住!有人翻墙!”
安平加快脚步,翻过院墙,落在巷子里。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他拔腿就跑,拐了好几个弯,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前面是一扇虚掩的门,他闪身进去,这是一个废弃的小院,杂草丛生。
安平蹲在墙角,屏住呼吸。脚步声从门外过去,渐渐远了。他等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歪掉的簪子扶正,从院子的后门出去,绕了一大圈才回到主街。
怀里那几本账册安然无恙,胸口被纸页硌得生疼,安平抱紧包袱,加快脚步往驿馆走。
驿馆内,安平刚翻墙进去,就看到萧烬尘站在院子里。
一身玄色蟒袍,面色微红,眼神比平时涣散了几分,手里竟还拎着酒壶。
哇塞?谁又刺激萧烬尘了?难不成接风宴上被迫相亲了?
他靠在廊柱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安平身上。
水红色的衣裙,歪斜的发髻,破了口的裙角,还有脸上没来得及摘的薄纱面巾。
第79章 安平,本王心悦你
安平僵住了。
萧烬尘的目光一落过来,便如实质般压在他身上,让他瞬间忆起如今自己身上是个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可双腿却像灌了铅般,半点不听使唤。
萧烬尘的视线慢悠悠地从他脸上移开,掠过水红色软缎的衣领,停在腰间松垮的系带,又扫过磨破了边角的裙裾,最终落在沾了尘土的绣鞋上。
而后才缓缓折返,重新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裹着未散的酒意,藏着安平读不懂的晦暗情愫,更翻涌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滚烫情绪,烫得他不敢直视。
“主子,属下查到了。”安平的声音有点抖,从怀里掏出账册,“赵崇远贪墨军饷的证据,都在这里。”
萧烬尘没有接。
他把酒壶放在廊柱旁边,朝安平走过来。
醇厚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萧烬尘身上独有的、清冽淡雅的檀香,交织成一种让人沉沦的气息,将安平团团裹住。
萧烬尘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垂眸看着他,目光晦涩难辨。
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底下有什么东西正疯狂翻涌,几乎要破潭而出。
“伤着了?”萧烬尘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好几度,带着酒后的沙哑。
安平摇头,喉结滚动,回道:“没有。”
萧烬尘伸出手,把他歪斜的木簪子扶正,指尖轻轻蹭过他额角蹭破的一小块皮。
细微的刺痛传来,安平疼得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却忍着没躲,只是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
萧烬尘的手指在他额角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进去。”萧烬尘说着,转身带上酒壶朝屋里走。
安平跟在他身后,落后三步,手里还攥着账册。
萧烬尘推开房门,安平跟着迈步进去。
屋内并未点灯,唯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铺就一片斑驳的银白,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安平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他直觉萧烬尘现在有点危险。
萧烬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月光洒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账册放下。”萧烬尘的声音淡淡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安平走过去,把账册放在桌上,转身便要跑。
“站住。”
萧烬尘的声音骤然响起,安平的脚步瞬间僵硬在原地。
萧烬尘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神情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盛满了细碎的月光。
他一步步走向安平,最终在他面前站定,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安平能清晰地闻到他呼吸里裹挟的酒气,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萧烬尘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安平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像是在确认眼前人是否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