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萧烬尘真正随意的时候,不会等他回答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


    但他敲了,很慢,一下,又一下。


    安平说:“属下不知。”


    原主的记忆里,大半都被影卫严苛残酷的训练占满,日复一日的严苛、绝对的忠诚、冰冷的惩罚、孤寂的禁闭,一幕幕清晰如刀刻。


    但关于生辰这块,就好像一块模糊的影子,他看不清。


    或许原主自己都忘了,或许原主记得,但他接收记忆时被痛苦占据,所以以为没有。


    安平说:“属下想不起来了,属下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人告诉属下是哪天生的”。


    他没有说谎,原主确实是孤儿,影卫虽有档案,但档案上记的也许是捡到的那天,谁知道呢。


    萧烬尘静静望着他,缓缓开口:“影卫档案有记,腊月初一。”


    安平蓦地一怔。


    腊月初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骤然一惊,这不是他在现代时的生日吗?


    他上辈子就是腊月初一生的,虽然他基本都过阳历生日,但农历生日还是记得的。


    一瞬间,安平暗自松了口气。


    影六的生日和他一样,那太好了。


    萧烬尘不可能因为这个发现什么,穿书这种事,正常人想都想不到。


    心头大石落地,神色渐渐松弛,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弯。


    他脸上每一丝神情变化,从骤然怔愣、若有所思,到释然放松,尽数落入萧烬尘眼底,分毫未漏。


    “你记得这个日子?”萧烬尘淡淡追问。


    安平摇头说不记得,表情坦然得很。


    “属下从未过过生辰,不知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腊月初一,很好记。属下以后可以给自己过生辰了。”


    萧烬尘没有再追问,只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眸光深邃难辨。


    安平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松的那一瞬,萧烬尘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的不是得知生辰时的茫然了然,是“还好没事”的庆幸。


    一个真正不记得自己生辰的人,听到一个陌生的日期,只会茫然,不会如释重负。


    安平在庆幸什么?


    庆幸这个日期和他自己的对上?


    可是他说他“从未过过生辰”,从未过过生辰的人,对自己的生辰日期不该有任何期待或担忧。


    安平在庆幸,说明他心里有一个日期。


    萧烬尘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安平应了一声“是”,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主子,您今天说的话,属下有些听不懂。”


    萧烬尘沉默不语。


    安平指尖轻抵门板,稍作停留,终是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安平步履微促,快步折返影卫院。


    推门进屋,反手合上房门,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萧烬尘在试探他,他听出来了。


    问他生辰,问他记不记得,每一句都在试探。


    安平庆幸自己反应快,庆幸影六的生辰和他巧合地在同一天,庆幸萧烬尘不可能想到穿书这种事。


    他松了口气,走到床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腊月初一,他的生日,也是影六的生日。


    安平把这个日子记在心里,闭上了眼睛。


    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将尽。


    萧烬尘批完最后一份折子靠在椅背上。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红锦囊看了很久,“平安”,他送他平安,他送给安平一个“安平”,安平还给他一个“平安”。


    萧烬尘把锦囊收进最贴身的袖口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桂花落了叶,月光照得枝丫银白。


    他在想安平说的那句“长辈”,也想安平听到“腊月初一”时脸上那一瞬间的如释重负。


    安平有秘密,他一直知道。


    但那个秘密是什么,他不急。


    安平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王府里,在他的身边,就够了。


    萧烬尘静立片刻,抬手轻轻合上窗扇。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第72章 你家主子要出远门了?


    赵崇远的布局,是从一封密信开始的。


    那封信写得很高明。


    没有直接说“南境蛮族大举入侵”,而是说“蛮族有小股异动,频繁骚扰边境,虽未成大患,但边关将士连日疲敝,恐有疏漏”。


    短短数语,分寸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渲染大祸临头的恐慌,只点出“恐有疏漏”的隐忧,留足了朝堂商议的余地。


    也不直接恳请朝廷发兵驰援,仅以“望陛下圣裁,定夺处置之策”收尾,将主动权全然递到帝王手中,尽显臣子的恭顺与周全。


    赵崇远在南境苦心经营十余载,早已摸透了京城朝堂的人心世故,最清楚怎样的文字,能不动声色地搅乱朝中众臣的心神,让他们辗转难眠。


    他将这封密信悄无声息送至新帝萧衡的御案之上,随后便如同无事发生一般。


    照旧按时入宫,依礼上朝,散朝后还与相熟的朝臣闲坐饮茶,谈笑风生。


    面色平和,眼底不见半分波澜,仿佛那封关乎南境安危、暗藏夺权心计的密信,与他毫无干系。


    太和殿内,金砖铺地,殿顶蟠龙柱气势恢宏,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唯有殿外微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细碎轻响。


    萧衡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御案,将那封密信随手递给身旁侍立的兵部侍郎。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南境蛮族略有异动,南境加急呈递密报,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


    兵部侍郎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密信,逐字细读,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沉吟片刻后躬身回奏:


    “陛下,蛮族小股骚扰边境本就是常有的事,历年皆有发生,不过是蛮夷贪心不足,妄图捞取些许好处,并非蓄意起兵,臣以为不需大惊小怪,只需命边关守将加强戒备即可,无需动用朝廷大军。”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立刻出列厉声反驳,神色凝重:


    “侍郎大人此言差矣!密信中言明边关将士连日疲敝,若朝廷置之不理,任由蛮夷反复滋扰,小患必成大灾!


    南境乃是我大萧南方屏障,关乎半壁江山安稳,万万不可轻忽,倘若边境防线出现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朝堂之上众臣议论纷纷,文臣武将各执一词,有的主张静观其变,有的力主派兵震慑。


    吵吵嚷嚷半晌,始终没能商议出一个定论。


    而赵崇远始终静立于武将列首,面色从容淡然,垂眸而立,一言不发,仿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安平蹲在太和殿的房顶上,透过瓦缝听着下面的动静,心里忍不住腹诽怒骂:你们吵什么吵,赵崇远就在那儿站着,你们问他啊!


    他守了南境十几年,他比谁都清楚。


    可赵崇远偏偏缄口不言,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朝中之人主动顺着他铺好的路走下去。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御史中丞缓步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向萧衡奏道:


    “陛下,臣以为,当下之策,应派遣朝中德高望重的重臣前往南境坐镇。一来可安抚连日疲敝的边关将士,稳定军心;二来可彰显朝廷威严,震慑蠢蠢欲动的蛮族,让其不敢轻举妄动。”


    萧衡问:“那依爱卿之见,派何人前往最为合适?”


    御史中丞说:“镇南侯驻守南境十余载,对当地风土人情、蛮族习性、边防布防无一不精”


    赵崇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推辞的意味:“陛下,臣守南境十几年,本该臣回去。只是臣进京不过数月,京中诸事尚未理清。陛下登基不久,朝堂需要老臣辅佐。臣若此时离京,恐有负陛下信任。”


    安平蹲在房顶上听明白了我不能走,我刚来京城还没站稳脚跟,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在京城的事还没办完。


    萧衡看向萧烬尘,“皇叔怎么看?”


    萧烬尘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淡漠清冷,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既没有看向赵崇远,也没有望向端坐龙椅的萧衡,目光径直落在御案上那封摊开的密信之上,眼神平静无波,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南境边防之事,臣常年居于京城,并不熟悉。镇南侯驻守南境十余载,其中利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崇远的笑容顿了一下。


    萧烬尘又把球踢回来了。


    萧衡又问赵崇远:“侯爷以为当派谁去?”


    赵崇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臣以为,摄政王殿下最合适。”


    “南境不安,蛮族不过癣疥之疾,真正的隐患在人心。边关将士多年未见朝廷来人,若殿下亲往,一则鼓舞士气,二则彰显朝廷重视。殿下在朝中地位尊崇,此事非殿下亲去不可。”


    你大爷的!


    安平在房顶听得怒火中烧。


    你舍不得走,那你就让萧烬尘走?你脸怎么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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