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周大人,你这份供词,可信吗?千机阁是江湖组织,听闻他们的阁主被救走跑了,副阁主为了活命,什么话说不出来?”


    周明不卑不亢:“景亲王殿下,赵铁的供词,三司会审,画押为证。若景亲王觉得不可信,可请三司重审。”


    景亲王没有再说话。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大理寺卿出列,又一位御史也出列了。


    安平趴在房顶上,听着一个又一个大臣出列,一道又一道弹劾折子呈上去,心里越来越激动。


    他在心里数着:左都御史、刑部侍郎、大理寺卿、三位御史,一共六道折子。每一道都指向不同的罪行,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私养死士、刺杀摄政王、勾结江湖势力、意图谋反。


    六道折子,像六把刀,一把一把插在二皇子和景亲王身上。


    安平在心里给萧烬尘点了个赞:高,实在是高。


    一刀捅不死,就捅六刀;六刀捅不死,就捅六十刀。


    证据一点一点地放,罪行一条一条地加,皇帝想包庇,拿什么包庇?


    殿内,二皇子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尖锐,而是绝望。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真的冤枉!萧烬尘他陷害儿臣!他要置儿臣于死地!”


    皇帝沉默了很久。


    安平听不到皇帝说话,只能感觉到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


    文武百官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皇弟。”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疲惫,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这些证据,朕会命人重新核查。”


    萧烬尘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陛下,人证物证俱在,三司已定案,无需再查。”


    皇帝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朕说,再查。”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安平趴在房顶上,手心全是汗,满心都是对皇帝脑子是否有褶皱得怀疑。


    你查什么查?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查?你是不信,还是不敢信?


    萧烬尘没有退让,“陛下,臣弹劾二皇子、景亲王,不是为私,是为公;二皇子勾结千机阁,刺杀臣,这是事实;景亲王贪墨军饷,私养死士,意图谋反,这也是事实。臣请陛下,以国法为重,以社稷为重。”


    安平在房顶上竖起耳朵,等待皇帝的回应。


    皇帝的声音很低,低到安平差点听不清,“皇弟,朕知道了,朕会处置。”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朕会处置的……”


    安平从那声音里听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被掏空了的疲惫。


    安平算是看明白了,这狗皇帝还是舍不得他白月光的儿子。


    但萧烬尘没有给他退路。


    “陛下,”萧烬尘的声音依然很平,“臣还有一事,要奏明陛下。”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秋猎当日,陛下遇刺,臣也遇刺。”萧烬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沉甸甸地落在地上,“臣府中影卫查得,刺杀陛下的那支箭,涂有千机阁独门秘制毒药。千机阁副阁主赵铁供出,指使刺杀陛下的人,是二皇子萧煜。”


    安平趴在房顶上,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听到殿内传来二皇子的声音,尖锐,发抖,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你胡说!你血口喷人!父皇,儿臣没有!儿臣真的没有!”


    萧烬尘的声音依然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赵铁的供词在此,三司会审,画押为证。陛下若不信,可命人重审。但臣要提醒陛下”


    他顿了一下,“弑君之罪,自古以来,不可轻恕。”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安平趴在房顶上,连呼吸都不敢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平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久到秋风吹过房顶,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然后皇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一口气叹了三十年,“景亲王萧衍,削去亲王爵位,贬为庶人,流放岭南,永不回京。”


    他顿了一下,“二皇子萧煜,褫夺皇子封号,软禁于府中,非诏不得出。”


    安平愣住了。


    软禁。


    不是杀头,不是赐死,甚至不是下狱,只是软禁。


    皇帝还是包庇了二皇子,二皇子是他的儿子,是他最爱的人的儿子,他舍不得杀。


    安平趴在房顶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忽然......有些心疼萧烬尘。


    这样的偏爱,就在萧烬尘眼前上映,可萧烬尘本人从未得到过。


    二皇子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父皇!父皇你不能儿臣知错了!父皇”


    皇帝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带下去。”


    侍卫们的脚步声,二皇子的哭喊声,景亲王被带走时朝笏落地的声音。


    安平趴在房顶上,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又平静下来。


    二皇子倒台,景亲王被流放。


    原著里的剧情,提前了不知道多少章。


    但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堂上的权力真空,很快就会有人来填补。


    萧烬尘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很平静:“臣,遵旨。”


    安平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不管朝堂上怎么风云变幻,萧烬尘永远是这样,不喜,不怒,不慌,不忙。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座山,令人心安。


    安平盯着大殿,闷闷地在心里说了一句:“萧烬尘,你真厉害。”


    没有人听到。


    朝臣们从大殿里鱼贯而出。


    安平从房顶上往下看,看到二皇子萧煜被侍卫押着走出来。


    他的面色惨白,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景亲王紧随其后。


    萧烬尘自朝臣围绕中走出来,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平从房顶上无声落下,落在萧烬尘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萧烬尘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


    安平跟在他身后,落后三步,穿过广场,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起来,安平跪坐在角落里,偷偷看着萧烬尘。


    萧烬尘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面色平静。


    安平忍了一路,到了王府门口,终于忍不住了。


    “主子,”安平的声音有点闷,“二皇子和景亲王倒了,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萧烬尘睁开眼睛,看着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安平想了想,“朝堂上少了两个祸害,您以后不用再担心他们搞小动作了。”


    “少了两个。”萧烬尘重复了一遍,“还会有新的。”


    第47章 萧烬尘需要安慰


    安平微微一怔。


    新的?谁?


    他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镇南侯赵崇远。


    这是原著中后期的一个反派,他拥兵自重,觊觎朝堂。


    二皇子和景亲王提前倒台了,朝堂上出现了权力真空,赵崇远会不会趁虚而入?


    安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让自己多想。


    萧烬尘下车,安平跟在后面。


    回到书房,安平重回久违一日的房梁,心里思绪万千。


    分明先前休假一月再回归的时候都没这样,他真是变了。


    下方的劳模萧烬尘又开始勤勤恳恳工作,就这积极的态度,要不说人家能当摄政王呢,太敬业了。


    安平看了会儿,看累了,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膝盖。


    房梁上很安静,只有萧烬尘翻折子的声音,一张,又一张,再一张。


    安平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也平静了下来。


    傍晚,萧烬尘被皇帝单独召进了宫。


    安平本来要跟着,但萧烬尘说“你在书房里等着”,语气平淡,但安平听出了里面不容商量的意思。


    安平只好蹲在书房的房梁上,等萧烬尘回来。


    天黑了,灯点了,更夫敲了一更。


    安平在房梁上换了三个姿势,腿都麻了。


    他盯着书房的门,心里已经开始编小剧场了:皇帝把萧烬尘叫进宫干什么?是要反悔?还是又要包庇二皇子?还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要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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