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萧烬尘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


    安平心中一愣,不由想起上回萧烬尘叮嘱他喝药,也是准备了蜜饯。


    安平垂着头,盯着手里的纸包,忍不住开口问:“......主子,您为什么对属下这么好?”


    萧烬尘未曾立刻作答。


    安平的声音有点哑,“属下只是一个影卫,影卫的命不值钱,死了会有新的补上。您替属下挡箭,深夜给属下送药,还送蜜饯,属下不知道该怎么还。”


    萧烬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你不必还。”


    安平猛地抬起头,看着萧烬尘。


    萧烬尘同他对视,目光很沉。


    “你也救过本王,生病时照顾本王,为本王解毒。”萧烬尘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安平眨了眨眼,他觉得萧烬尘在偷换概念,好让他减轻心里负担。


    他做那些,本就是影卫职责,是他该做的,和萧烬尘不一样。


    但从萧烬尘嘴里这么说出来,他又觉得无法反驳。


    萧烬尘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床边,看着安平,“喝完药就睡吧,安心歇息方能退热。”


    “是。”


    安平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他闭上眼睛,听到萧烬尘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忽然很安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一觉,睡得安稳而绵长。


    萧烬尘不在床边,但他发现自己的被角掖得极好,一点风都不漏。


    桌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一碟桂花糕,和一张纸条。


    安平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字迹冷峻凌厉


    “吃吧。”


    安平看着那张纸条,不知为何有点想笑,笑完又立刻瘪下嘴。


    他笑毛啊,萧烬尘除了知道他吃桂花糕还知道什么。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第43章 萧烬尘你个狗东西,不会把我的脑子......坏了吧


    安平慢悠悠吃完粥,把桂花糕也吃得只剩一块。


    他坐在床边,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精神也好了不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觉得浑身舒畅。


    可下一秒,他瞧着外头大亮的天,身形猛地僵住。


    现在什么时辰?


    萧烬尘是不是说他今天要上朝来着?


    身为贴身影卫,他这会儿应该在太和殿的房顶上蹲着,跟暗卫甲挤眉弄眼隔空互怼。


    而他在这里,在偏殿里,睡到了天光大亮才醒!


    坏了。


    安平的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


    他低头检查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衣服穿好了,腰带系紧了,头发也束好了。


    确认无误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小厮,被安平的气势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飞出去。


    小厮连忙稳住,弯腰行礼:“安、安大人,王爷吩咐,说您今日不用当值,让您好好休息。”


    安平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王爷说,您身子尚未痊愈,不许离开偏殿乱跑。”小厮小心翼翼地看着安平的脸色,“王爷还说,让您把早饭吃了,药喝了,在偏殿好好歇着,等王爷下朝回来,再来看您。”


    安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书房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又被“休息”了。


    萧烬尘又让他休息。


    这萧烬尘,看不起谁呢?


    他是影卫,又不是瓷娃娃。


    生个病怎么了?之前挨完鞭子隔了一天就能当值,从悬崖回来受一身伤他还能翻墙去买桂花糕,现在不就被捅完发了个烧!


    “......”


    安平想到这里险些爆粗口,但他忍住了,因为小厮还在门口站着,兴许是看见他千变万化的神色,脸上露出一副“您千万别想不开拿我开刀”的表情。


    “安大人?”小厮试探着叫了一声,“您......还好吗?”


    安平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我没事”的表情,“......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卯时就走啦,王爷走的时候吩咐,说您要是醒了,就让您好好歇着,千万别乱跑。”


    安平沉默了会儿。


    卯时走的,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老高了。


    安平在心里粗略一算,萧烬尘已然离开至少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在偏殿里睡得像头猪的时候,萧烬尘已经站在朝堂上,面对满朝文武,呈交秋猎遇刺的证据。


    而他在偏殿里,盖着被子,睡得人事不知。


    安平把脸埋进手心里,不由在心里叹一句:“这要搁现代,就这个休息频率,他早被扣光绩效了。”


    小厮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又一副悲伤的表情,他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继续说,“安大人,您记得把药喝了,王爷特意叮嘱过,若没什么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安平转头看向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心情更不好了。


    他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yue,比他上次喝的苦一百倍。


    他皱着脸,把空碗放回桌上,然后拿起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苦交加,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


    “行了,”安平对小厮说,“你下去吧。”


    小厮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安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在心里骂萧烬尘:你上朝不带着我,你让我休息,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偏殿有多无聊?话本也不给看,就知道让看些枯燥的历史古籍,书呆子。


    还不如蹲房顶上,累是累了点,起码能学学朝堂上的老不死怎么不用一个脏字骂人。


    安平骂完了,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萧烬尘让他休息,也是为他好,他发热还没好利索,去房顶上吹风,说不定又要加重。


    安平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看着桌上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枕头底下露出的纸条角。


    他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吃吧。”两个字,冷峻凌厉。


    安平看着那两个字,还是觉得有点想笑。


    萧烬尘这个人,平日批的都是奏折,拿他那名贵的毛笔写这两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肯定面无表情,死面瘫。


    他看了会儿,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方木梁纵横交错,深色的实木房梁粗重沉厚,横贯整间寝殿,梁木边缘雕着细密的卷草云纹,线条婉转内敛,低调又雅致,看起来很好蹲。


    安平看着那道房梁,心里想着:萧烬尘在朝堂上,会不会被人欺负?二皇子会不会反咬一口?皇帝会不会又包庇?


    安平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萧烬尘是谁?摄政王,权倾朝野。


    朝堂上那么多老狐狸,哪个不是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他需要担心萧烬尘被人欺负?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安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然而没一会儿,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随后又翻身,面朝墙壁,面朝天花板。


    他像是在床上烙饼,烙了不知道多少回,终于坐了起来。


    “不行,”他自言自语,“睡不着,我得找点事做。”


    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桂花树在风里摇晃。


    安平决定出去走走。


    他穿上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口站着那个小厮还守在那儿,他看到安平出来,连忙拦住,“安大人,王爷吩咐,您不能”


    “我知道,”安平打断他,“不能乱跑,我没乱跑,我就去院子里走走,可以吧?屋里太闷了,歇息不好。”


    小厮犹豫片刻,“......那您别走太远。”


    安平点了点头,走出偏殿,站在院子里。


    桂花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秋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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