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脑海里早已翻江倒海,纷乱的思绪如漫天烟花炸开,一朵接着一朵,炸得他心神俱乱,无法思考半分。


    萧烬尘说帮他,帮什么?


    帮他清理?


    那个地方?


    安平猛地将脸埋进掌心,滚烫的温度从脸颊蔓延至耳根,仿佛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他在营地风口站了许久,任由冷风吹散脸上的燥热,直到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无处可去,他还是得回来守着萧烬尘。


    苦命的打工人。


    走到帐篷门口,安平深吸了一口气,才掀开门帘走进去。


    萧烬尘依旧坐在书桌之后,手中握着那份奏折,垂眸静静阅览,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安平走到他身后站定,和平时一样,但他有点不敢看萧烬尘。


    于是他盯着帐篷的布壁,盯了很久,盯到眼睛发酸。


    “没去?”


    萧烬尘平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安平身子一僵,心跳陡然失序。


    “......什么?”


    “清理。”


    短短两个字,再度让安平的脸颊烧得滚烫,“......属下一会儿去。”


    萧烬尘没有再说话。


    帐内陷入沉寂,可安平站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跑什么?有什么好跑的?该做的不都做了?现在装什么纯情?


    但他控制不住。


    只要萧烬尘一开口,他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炸毛。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萧烬尘放下奏折,站起来。


    安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萧烬尘却转过身看着他,一动不动。


    安平低着头,能看到萧烬尘的靴尖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萧烬尘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伤药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怕?”萧烬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力道。


    安平几乎本能地摇头,嘴硬道:“......属下没有。”


    笑话,这种时候绝不能认怂,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那你退什么?”


    安平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半个字。


    萧烬尘并未逼他,转身朝着帐内侧方走去。


    那里摆着一只实木木桶,桶中盛着刚送来的温水,水汽氤氲,淡淡升腾。


    萧烬尘走到木桶旁边,拿起一块布巾扔进水里。


    安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萧烬尘转过身,看着呆立原地的安平,淡淡开口:“过来。”


    安平犹豫片刻,缓步走了过去。


    萧烬尘抬手,递过来一套崭新的影卫制服,语气平静:“自己清理,本王不看你。”


    说罢,他转身走到帐门处,背对着安平站定,将所有空间都留给了他。


    安平看着手里的新的影卫制服,又看了看萧烬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背对着萧烬尘,开始解腰带。


    浓烈的尴尬与羞耻几乎将他淹没,他甚至无暇细想,萧烬尘为何会随身备着全新的影卫制服。


    帐内一片静谧,唯有布巾浸水的轻响,与他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安平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不想让萧烬尘等太久,也不想让自己想太多。


    清理完之后,他把布巾拧干搭在木桶边缘,换上衣服系好腰带,转过身。


    “主子,我好了。”他的嗓音还带着未平的沙哑。


    萧烬尘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安平立刻垂下眼眸,死死盯着地面,不与他对视。


    萧烬尘缓步走近,扬声吩咐帐外的侍卫进来将木桶抬走。


    待侍卫退下,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语气平缓:“过来坐。”


    “......是。”


    安平迟疑着走上前,在床边落座,刻意与萧烬尘隔着一人的距离。


    萧烬尘没有说话,安平就更没话说了,他想起侍卫抬出去那桶水就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两个人坐在床边,听着帐篷外面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远处秋虫的鸣叫。


    “安平。”萧烬尘忽然开口。


    安平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指尖微颤,低声应道:“......是。”


    “本王中毒失控之时,”萧烬尘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眼前人,“有没有伤到你?”


    安平愣了片刻,连忙摇头:“......没有。”


    “那你跑什么?”


    安平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说他怕?他确实怕。


    但似乎......不是怕萧烬尘,是怕自己。


    怕自己习惯萧烬尘对自己的一些特殊,怕自己一不小心忽略与萧烬尘身份有别,更怕自己生出分内之事以外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萧烬尘是原著男主啊,他也是直男,就算林清月选了别人,他也应该是换一个女主娶,而不是跟一个男的搞到一起。


    总不能是他拿了女主剧本吧。


    “......”他大爷的这不可能。


    “属下......”安平说,“属下只是......不习惯。”


    萧烬尘没再追问。


    过了许久,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安平的手指。


    安平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躲开。


    萧烬尘的指尖微凉,与他滚烫的指尖触碰,形成鲜明的温差。


    那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紧握,只是安静地放着,仿佛带着无声的安抚。


    “慢慢习惯。”萧烬尘说。


    一瞬间,安平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萧烬尘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说了一句“慢慢习惯”。


    但安平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软软的,酸酸的。


    因为他迄今为止所经历的任何突变,包括父母离世,公司倒闭,还是穿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都只能立刻接受,立刻习惯。


    可如今,第一次有人同他说,你可以慢慢习惯。


    “......嗯。”安平的声音头一回透出些许压抑的哽咽。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萧烬尘的手没有拿开,安平的手也没有躲。


    帐篷外面的夜风吹过来,吹得门帘轻轻摆动。


    烛火跳了一下,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过了很久,萧烬尘说:“睡吧,明日还要启程回府。”


    第42章 单从一个影卫的角度来看,萧烬尘对他太好了


    翌日天刚破晓,秋猎的队伍便拔营起寨,踏上回京的路途。


    安平依旧跟在萧烬尘身后,规规矩矩落后三步,分毫不逾越,同往日一般无二。


    萧烬尘左肩的箭伤尚未痊愈,层层绷带缠在肩头,只是外袍穿戴齐整,将所有伤势掩得严严实实,旁人半点看不出端倪。


    他面色沉静如水,步履沉稳坚定,全然看不出半分伤痛之态。


    但安平敏锐地捕捉到,他上马车的时候左肩微微僵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转瞬便恢复如常。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直至停在王府。


    萧烬尘身为劳模,身负箭伤依旧一入王府便去了书房。


    安平紧随其后,正欲跃上房梁。


    却听萧烬尘却头也没抬说道:“今日不用当值了,回去休息。”


    安平身形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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