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安平以为萧烬尘要有事吩咐他,连忙端正了一下跪姿,准备听令。
但萧烬尘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折子。
安平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继续跪着。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萧烬尘的声音从书架那头传来。
“过来。”
安平站起来,从窄隙里走出来,在书桌前单膝跪地,“主子。”
萧烬尘掀了掀眼皮:“去那边坐着。”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靠墙的那把椅子。
安平愣住了,跪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让坐了?萧烬尘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良心发现了?
他不敢多问,站起来,走到椅子旁坐下。
椅子是紫檀木的,硬邦邦的,但比跪着舒服多了。
安平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像是坐在针毡上。
他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萧烬尘低着头批折子,面色如常,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安平又看了他一眼,还是没看出什么。
他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膝盖,心里七上八下。
说真的,比起萧烬尘罚他,有时他更怕萧烬尘不罚他,又不说为什么,让他猜。
他猜不出来,上位者的心思太难测。
安平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他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再动了一下。
椅子是硬的,坐久了屁股疼,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臀换到右臀。
萧烬尘没注意到他这边。
他又换了一个姿势,把腿伸直,又缩回来。
安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怎么待都不舒服。
房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安平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目光向上方的暗窗扫视。
下一瞬,两个黑影自暗窗落入萧烬尘面前,单膝跪地。
是齐隐和一个他不认识的暗卫,或者说是暗三和一个他不认识的暗卫。
齐隐手里捧着一个木匣,穿着黑色的暗卫制服,腰间挂着那柄细长的软剑,面色严肃,没有平时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余光看到安平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双手呈上木匣,“主子,景亲王与二皇子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证据已查清。”
安平瞳孔一顿,景亲王,二皇子,谋反?
萧烬尘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东西几封信,一本账册,还有一块令牌。
他拆开信,扫了一眼,面色如常,又翻开账册,看了几页,合上,最后拿起那块令牌,在手里翻了一下,放在桌上。
“暗一呢?”萧烬尘问。
齐隐答:“首领受重伤昏迷未醒,故属下来报。”
萧烬尘“嗯”了声,没做什么表示,“说。”
齐隐恭敬汇报:“景亲王在城外的庄子里,暗卫找到了景亲王与二皇子往来密信的底稿,还有一本账册,记录了这些年他们贪墨的银两和收买的官员,令牌是景亲王私兵的信物。”
安平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心里翻江倒海。
景亲王和二皇子真的要谋反?原著里他们确实有谋反的意图,但那是后期的事,现在才什么时候?剧情提前了这么多?
萧烬尘沉默了片刻,“还有谁知道这些证据?”
“只有属下等几人。”齐隐顿了顿,“主子,这些证据足够弹劾景亲王和二皇子了。属下建议”
“不急。”萧烬尘打断了他。
齐隐抬起头,看着萧烬尘,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主子,证据确凿,为何不”
“本王说,不急。”萧烬尘的语气很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齐隐低下头。“是。”
萧烬尘把信、账册、令牌收回木匣里,盖上盖子。
“东西留下,你下去吧。”
“是。”
齐隐转身,走了两步,目光往安平的方向扫了一眼。
安平和他对视了一瞬,齐隐的眼神很复杂,不是嘲讽,不是嫉妒,是......他说不上来。
齐隐收回目光,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
萧烬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安平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不敢出声。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萧烬尘忽然开口。
安平愣了一下,“……属下听到,暗卫查到了景亲王与二皇子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证据。”
萧烬尘睁开眼睛,看着他。“还有呢?”
安平想了想,“主子说,‘不急’?”
萧烬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说‘不急’吗?”
安平想了想,说:“这些证据都可以推到景亲王一人身上,陛下宠爱二皇子,若不想治他的罪,只要二皇子不在陛下面前板上钉钉地暴露弑父谋反的意图,这些证据就没用。”
萧烬尘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的?”
安平低下头,“......属下跟着主子,看得多了。”
“不急,不代表不动。”萧烬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同他道。
“景亲王和二皇子的罪证,本王不会一次全交出去,一次交太多,陛下会压下来,一次交一点,陛下压不住,也查不深。等他们放松警惕,自会自己露出破绽。”
安平忽然明白了。
萧烬尘不是在等,他是在布一个局,一点一点地收紧,让景亲王和二皇子自己走进死胡同。
“过来。”萧烬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安平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单膝跪地。
萧烬尘看着他,目光很沉,“明日,你跟本王去刑部。”
安平微怔:“是。”
萧烬尘收回目光,拿起折子,继续批,“下去吧,今日不用当值了,回去休息。”
安平站起来,退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他站在门外,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暗卫查到了景亲王和二皇子谋反的证据,萧烬尘想让这两个蚂蚱再无翻身之力,这都是偏离原著的剧情。
安平忽然觉得,这个朝堂上的棋局,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而他不是上帝视角,只是一个站在棋盘边上的影卫。
安平转身,朝影卫院走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萧烬尘今日忽然这般问他,不会是想教他,教他怎么看这个朝堂,怎么看这场棋局吧?
他推开影卫院的侧门,走进院子。
影三正躺在树上啃苹果,发现有人进来,一看是安平,咬苹果的动作一顿,“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当值吗?”
安平走到石桌旁坐下,“主子让我回来休息。”
影三的苹果又掉了,“又让你回来休息?”
他瞪大了眼睛,“主子对你太好了吧?平平,你是不是给主子下迷魂药了?”
安平白了他一眼,“我也想知道。”
第33章 一群八卦佬
安平把脸埋进胳膊里,神游天外思考人生。
人为什么要上班,好想退休啊......
影三从树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是,你上回打盹了主子让你回来补觉,这回又是回来休息,平平,你不会是在主子面前装病偷懒了?”
安平趴在石桌上,懒得抬头,“我装病?我装病能瞒得过主子?他连我翻墙都能抓到,我装病他看不出来?”
影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玩笑道:“那主子怎么老把你赶回来?你是不是在书房打呼噜了?”
安平猛地抬起头,“我才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当值当到一半被赶回来,影卫营开天辟地头一遭。”
影三掰着手指头数,“影一从来没被赶回来过,影二没有,影四没有,影五没有,我也没有。就你,隔三差五被赶回来。你是不是得罪主子了?”
安平张了张嘴,想说“怎么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得罪了萧烬尘,但他不能说,他只能趴在石桌上,认真思考了会儿说:“主子今天心情不好。”
影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信吗”。
安平自己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