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萧烬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动。他的面色沉静如水,像是一句都没听到。


    皇帝看了一眼萧烬尘,又看了一眼二皇子,声音有些疲惫:“周明,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周明跪下来:“回陛下,臣已经查到了千机阁在京城的联络点,抓获了多名千机阁成员。但目前掌握的证据,尚未能指认幕后主使........”


    “尚未?”二皇子又开口了,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周大人,你是不是想说,摄政王白挨了一刀?”


    这话一出,二皇子身后的几个朝臣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萧烬尘依然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松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景亲王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温和,像是在劝架:“二皇侄,话不能这么说,摄政王遇刺,我们都很难过。周大人查案辛苦,我们不该苛责。”


    他顿了顿,转向萧烬尘,目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皇弟,你的伤好些了吗?”


    这话问得体贴,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既然伤好了,就别再拿遇刺说事了。


    萧烬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映不出任何情绪,“劳景亲王挂念,本王无碍。”


    景亲王笑了笑:“那就好,皇弟是本朝的柱石,若是有什么闪失,朝野上下都不安心。”


    他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说,“既然皇弟伤已无碍,这案子……不如就让刑部慢慢查,皇弟也好好歇歇,不必太过操劳。”


    摄政王一派气得牙痒痒,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刺杀不成,就开始装好人,先是弹劾查案的官员,再是暗示萧烬尘小题大做,最后用“关心”来堵萧烬尘的嘴,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滴水不漏。


    二皇子又开口了,这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萧烬尘身上:“皇叔,我听说你府上的影卫,那晚杀了十几个刺客?”


    萧烬尘看着他:“皇侄倒是消息灵通。”


    二皇子笑了笑:“皇叔过奖,我只是好奇那些刺客都死了,线索岂不是也断了?”


    这话的恶意更浓了。


    他在无形中暗示:刺客都死了,是萧烬尘灭的口;死无对证,萧烬尘想怎么说都行。


    殿内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萧烬尘这一侧的朝臣们面色难看,但萧烬尘尚未指示,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气,没有人出列反驳。


    萧烬尘看着二皇子萧煜,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二殿下似乎很关心那些刺客的死活。”


    二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本王也很关心。”萧烬尘的语气依然很平,“所以留了两个活口,现在正关押在刑部大牢,二殿下若想见他们,本王可以安排。”


    殿内安静了一瞬。


    二皇子的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皇叔说笑了,我见那些刺客做什么?”


    “那就好。”萧烬尘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景亲王这时候又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里面暗藏的锋利尽显:“皇弟,听闻千机阁阁主已经落网了?”


    萧烬尘说:“是。”


    “那他有没有供出幕后主使?”


    所有人都听得出,景亲王在试探,试探萧烬尘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萧烬尘。


    萧烬尘看着景亲王,目光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沉默在殿内蔓延了片刻。


    让那片刻的沉默,化作一把无形的刀,悬在景亲王头顶。


    然后他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笑,说:“自是供了。”


    景亲王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供词还在刑部整理,尚未公开。”萧烬尘说,“等整理完毕,本王会呈给陛下。”


    景亲王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以及试探结束后的释然。


    “尚未公开”意味着还没有定论,没有定论,就意味着还有操作的空间。


    “那皇弟可要抓紧了。”景亲王笑了笑,“朝野上下都等着真相大白呢。”


    萧烬尘点头:“景亲王说得对,真相,总会大白的。”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硝烟,没有刀光,但其中的暗流涌动无人不见。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面色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难得有好戏看的笑意。


    他沉默着听完景亲王和自家老二对萧烬尘不知死活的挑衅,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些许意犹未尽的疲惫:“摄政王遇刺一案,刑部继续查。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得妄议。”


    他看了一眼景亲王和二皇子萧煜,又看了一眼萧烬尘,“退朝。”


    第20章 安平翻墙被抓


    萧烬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影卫院的。


    下朝后,他本该回到书房。


    今日朝堂上的交锋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萧煜提及“影卫”二字依旧让他不爽。


    他也不知为何不爽,萧煜仅仅只是提及了这两个字,甚至没有提到安平,但他就是在那一瞬在脑中掠过安平的模样,接踵而至的便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的不爽。


    这很奇怪。


    萧煜根本没有在意一个影卫,而他自己也不该在意。


    区区一个影卫,莫说觊觎,便是送出去给人玩死了又何妨,总会有新的补上。


    萧烬尘认为自己应当回到书房静一静心神,回顾一下今日朝堂上所发生的事,部署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影卫院的院墙外。


    萧烬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从宫门到王府,从王府大门到影卫院,这段路他走过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十次,但就这段于他而言并不熟悉的路,这次却不知不觉间走过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院墙。


    影卫院的院墙是新刷的,白灰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发亮。


    院墙不高,他能看到里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叶子已经开始黄了,秋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他本可以转身离开,影卫院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他应该在书房里,面对那些由于皇帝摆烂而全部堆积在他这里的永远批不完的折子,想那些永远想不完的朝中大事。


    但他没有转身。


    漫不经心沿着院墙往前踱步,拐了个弯,走到了影卫院的侧门。


    侧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从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以及桌上那罐摇曳的蒲公英。


    他觉得自己昏了头,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墙头传来一阵的声音。


    萧烬尘顿时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一个黑色的人影自墙头翻过来,动作不算利落,甚至可以说有点笨拙。


    那人先是两条腿跨坐在墙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下探,脚尖够了好几下才踩到墙边的石墩,最后从石墩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是安平。


    萧烬尘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安平从墙头翻下来,看着他站稳之后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一个油纸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安平没有注意到萧烬尘。


    他低着头,抱着油纸包,朝影卫院的侧门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把油纸包打开一条缝,低头闻了闻,然后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表情,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那香味熏得轻了好几斤。


    萧烬尘看着那个表情,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安平又走了两步,转过弯便是影卫院的侧门,他的身体跟着脚步转过去,拿着油纸包,正准备开门,一抬眸,看见了萧烬尘。


    安平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还搭在门板上,油纸包抱在另一只手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那一瞬间,安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刚出炉的,还热着,香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又抬头看了看萧烬尘玄袍玉冠,面色如常,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


    “主、主子?”安平被吓得都忘了下跪行礼,声音里满是心虚,“您怎么在这儿?”


    萧烬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油纸包移到安平的脸上,又从安平的脸上移到墙头,再从墙头移回安平的脸上。


    “翻墙?”他的声线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安平张口就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很没出息地咽了回去。


    他确实翻了,墙头上还有他的脚印,萧烬尘站在这儿,肯定是亲眼目睹,他敢说一句“没有”岂不就是欺瞒主上!


    等下!主上!


    坏了,他还没行礼!


    安平反应过来,当即在萧烬尘面前单膝跪下,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啥也不说先认个错:“属下知错。”


    萧烬尘没说话,安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属下从府内侧门出去,回来的时候侧门关了,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侧门关了,你就翻墙?”


    “……是,属下知错。”


    萧烬尘垂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伤好了?”


    安平愣了一下:“好了,白神医说可以正常活动了。”


    “是吗?可以正常活动,包括翻墙?”


    那必然不包括,这要是让白前知道,指定批斗他。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