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时能上四休三
    “你也喝点。”


    萧烬尘的声音把安平拉回现实。


    安平走到溪边,蹲下来,捧起水喝了几口,溪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洗洗脸,清理一下你手上的伤。”萧烬尘说。


    安平愣了一下,然后捧起水洗了洗脸。


    凉水拍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洗去灰土血迹,细碎的光影下,那张清俊的面容清晰显露。


    萧烬尘盯着安平看他洗完脸,他头一回发现,自家这个影卫,生得还不错。


    荒谬。


    他站起来,朝溪流的上游走去。


    安平刚把手洗干净,连忙跟上去。


    两人沿着溪流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地上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有些开着花,有些结着果。


    安平的眼睛亮了。


    “主子,您等一下。”


    他没等萧烬尘回答,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植物。


    “这是蒲公英,”安平指着那些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说,“全株都可以入药,清热解毒的,您昨晚发烧,吃这个正好。”


    萧烬尘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懂药材?”


    安平摇摇头,诚实道:“不懂,属下只是恰巧认识这个。”


    蒲公英嘛,谁不认识。


    也就萧烬尘这种城巴佬不懂。


    萧烬尘“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安平挖了大约七八棵蒲公英,在溪水里洗干净,递给萧烬尘。


    “主子,这个可以生吃,也可以煮水喝,现在没有锅,只能生吃了,有点苦,但对身体好。”


    萧烬尘接过蒲公英,看了安平一眼。


    “你不吃?”


    “属下先吃过了。”安平说。


    试毒可是影卫的基本操作,他大脑还没想法,身体就已经自动试毒了,没毒才敢给萧烬尘吃。


    萧烬尘没有再说什么,把蒲公英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确实苦。


    但他没有吐出来,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安平看着他吃完了,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堂堂摄政王,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蹲在悬崖底下,吃生的蒲公英。


    而且是他挖的、他洗的、他递过去的。有点怪怪的感觉。


    安平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主子,我们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萧烬尘却道:“不必往前,出路在另一边,这里我曾经来过。”


    安平一愣,敢情你知道路啊:“那您为什么往这边走?”


    “因为这边有水源。”萧烬尘说,“你手上的伤一直没处理,需要干净些的水清理伤口。”


    安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到,萧烬尘竟是在照顾他。


    安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要多想。


    他是摄政王,他是影卫,主子照顾下属,是……是收买人心。


    对,就是收买人心。


    “多谢主子。”安平低下头。


    萧烬尘没有回应。


    他转身,沿着河边往回走。


    安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他以为萧烬尘是那种高高在上、不近人情、把下属当工具使的冷血奴隶主。


    结果他既将外袍借给自己穿,还顾虑到他手上连自己都不曾在意的伤。


    安平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行为。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的异样感更重了。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到之前那个岔路口的时候,萧烬尘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上去。”


    安平抬头看了一眼,这条路的坡度比之前那条缓一些,虽然也有碎石和杂草,但至少不会让人一脚踩空滑下去。


    “属下开路。”安平说。


    他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有时候会滑下去一两步,但总算是稳住了。


    萧烬尘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安平走了大约两刻钟,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后背的伤口在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摆臂的时候都会撕裂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但他不能停。


    他停了,萧烬尘就得等,就得多在这里待一会儿。


    多待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安平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走。


    “停。”萧烬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平停下脚步,转过身。


    萧烬尘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


    “你的脸色很差。”


    安平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属下觉得还好........”


    “你在发抖。”


    安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纯是累的。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又一直在照顾萧烬尘,身体早就到极限了。


    “属下没事。”


    “休息一刻钟。”萧烬尘说完,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了。


    安平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休息,我们可以继续走”,但看到萧烬尘已经坐下了,只好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山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安平被汗浸湿的衣服上,凉飕飕的。


    安平缩了缩肩膀。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他前面替他挡住风口。


    “很冷?”萧烬尘的外袍已经给了安平,没有多余的衣物给他,只能这般聊胜于无地为他挡挡风。


    安平看出来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多谢主子,属下不冷。”


    萧烬尘面无表情道:“你可知欺瞒主上该当何罪?”


    “........”


    安平立马改口,“属下冷。”


    “忍着。”


    “........是。”


    一刻钟后,两人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路终于变得平坦了。


    安平看到了熟悉的景色城东的荒山,他们昨晚就是从上面掉下去的。


    “主子,我们到了!”


    安平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悬崖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昨晚他们就是从下面爬上来的。


    萧烬尘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悬崖的方向,然后转身,朝城里的方向走去。


    安平跟在他身后,落后三步。


    日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踏进摄政王府的大门,安平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先前压下的疼痛和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昏了过去。


    “安平!”


    萧烬尘揽住他的腰身,入手一片湿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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