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风无邪
不知移了多少次,终于能看见熟悉的建筑,最后一个瞬移,他们移进了城里。
梁洌再也移不动地停下来,随意往一堵靠过去喘气,目光警惕地往回望去,触手怪又消失了,不知是不是躲到了哪里,又准备突然冒出来吓死他。
他收回视线又打量起眼前的城市,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空城,建筑虽然都还很完整,但透着一股毫无生气的死寂,或许是因为破败感,没有森林一样是鲜艳的五颜六色,看起来到处都灰扑扑的,完全压住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异常感。
梁洌好奇这是谁的认知,整个城市的建筑风格都是上世纪的特征,现代社会长大的人就算见过这样的城市,也不会描述出这种灰败的感觉,还是在这五颜六色的“抽象画”中看出来。
咚、咚。
突然街道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像是人类又不像,能确定的只有不只一个。
梁洌转眼和薄屹臣对了下视线,薄屹臣立即拽起庄鸣说:“先看看情况。”
他们躲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完全被阴影挡住,看着巷子口先过来的影子。
先是头,然后是肩膀,接着是上半身,最后是双腿,好像真的是人。
梁洌刚这么想,影子蓦地贴向他们所在的巷子,与他们脚下的阴影融合在一起。
同时,一个脑袋扒着巷子的墙壁冒出来。
啊!
巷子里的三人被吓得异身同形地颤了一下,因为那个脑袋太像人了,可偏偏就是因为像,那一点不像才更让人感觉到恐怖。
“嘿嘿,找到了!”
像人的脑袋发出了像人的声音,还刻意带起了一丝类似愉悦的语气,显得这个脑袋更加诡异了。
梁洌手臂上的寒毛全倒竖起来,抬眼对上了那个脑袋的双眼,脑袋后面的躯体随即挪出来,完全地展示给了他们。
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这是什么?”
如果说是怪物,可看起来又太像人了。
但说是人,又一眼就能认出来绝对不可能是人,高出大多数人类一头的身高,身上披着不知用什么模拟人类的衣服,却没有完全避体,露出了下面一根根像被过度挤压变形的肋骨。
薄屹臣的眼神沉下去,声音也跟着发沉地说:“我知道这里是谁的认知了。”
梁洌本来毫无头绪,可薄屹臣一说他就知道了,因为实在太好猜了。
但眼前的怪物和他之前见到的不一样,之前虽然环境跟着他的认知改变了,怪物还是一样抽象。
可这里的怪物很明显与他之前见到的不一样,是怪物跟着认知改变了?还是从改变这里形态的人的认知里,创造出了怪物?
不等他想明白,巷子口的怪物就向他靠近过来,虽然长得像人,却是以一种四肢都扒在墙上的姿势快速移到他旁边,然后贴着墙壁将脖子伸出了半米凑到他眼前,对他露出了两排尖牙,完全不能说是笑的说:“我要你……成为我的……”
梁洌可能是怪物看太多了,多看两眼觉得这种像人的怪物还挺顺眼,比起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构造好看多了,于是他毫不犹豫把枪抵住怪物的脑袋。
砰!怪物的脑袋迸开出了一朵粘稠的花。
梁洌脸上沾到了一点,刚刚想去擦,面前却一股黑气萦绕,凭空多出来一条触手先他擦上去。
他登时一个激灵,视线顺着触手往远看去,果然无比巨大的触手对出现在了城外,像一座山一样屹立在那里。
巷子外面的怪物前一刻还在蠢蠢欲动,这一刻已经奔逃得没了踪影。
梁洌倏地拍掉了脸上的触手,转身拔腿,“薄队,跑!”
薄屹臣虽然不敢直视“”,但也感觉到触手怪对梁洌没有恶意,不懂梁洌为什么一见到“”就要跑。
而触手怪根本没有把他和庄鸣看在“眼”里,不管他们跑不跑,触手都无视地越过了他们,向梁洌追去,同时他听到了超特级危险物模拟人类的声音。
“……你跑不掉……小虫子……”
第55章 听话。
“小虫子”梁洌下意识伫住了脚步,回头巨大的触手怪直直杵进他眼里,同样巨大的触手在死寂的城市上空扭得像旗帜一样,好像玩得还很开心。
他很不开心,触手怪却轻轻落下来一条触手,悬停在他面前。
“……不跑了……”
超特级没有语气的诡谲声调,和漆黑一条的触手,梁洌却读出了触手怪戏谑的疑惑。
果然是在逗他玩!
他蓦地用枪柄敲在触手尖上,又撒腿就跑,边跑边喊:“薄队,先离开这里。”
薄屹臣现在似乎理解了一点梁洌为什么要跑,押起庄鸣追上去。
庄鸣想要变成怪物形态逃走,但薄屹臣折了一根枝条绑他的手,他变成怪物形态也没法脱离这根枝条,只要薄屹臣抓紧枝条他就根本挣不开这大力怪。
他想杀了薄屹臣的心陡然加剧,这个四眼垃圾不只力气大,还脑子挺灵活,他完全没发现这里的树枝还有这种作用,被绑住就跟被危险物抓住了一样。
城市很大,他们几次瞬移逃到了城市的另一边,不过触手怪没有追来,高高地耸立在城外,如同在观察沙盘里的模型一动不动。
梁洌这回是真的再也一次也移不动了,他停下来扶着路边的墙,又看到了刚刚见过的招牌。
瞬移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里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城市,很多地方都是重复的,像是用同一个街区拼接出了一个大城市,而这个街区最中心的全都是同一个研究所。
这种情况要他解释,应该是用认知描述出这个城市的人,只知道城市很大,但没有看过城市的全貌,熟悉的只有这一片街区,就将熟悉的场景填补满了整个城市。
而处在最中心的研究所,就是这人曾经所在的地方,才会以研究所为中心往外辐射。
按这个理解,描述出这个城市的人,应该就在城市最中心的那个研究所,但不一定会一直在那里。
梁洌终于直接问薄屹臣,“薄队,这里是不是沈总的认知?”
薄屹臣转眼撞上他的视线,想说什么又没说,不否认地反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他有可能还在里。”
梁洌大概猜到了薄屹臣想说的是什么,他问过沈一风为什么能变成怪物,薄屹臣讳莫如深地让他不要多问,显然在特危局这件事是个秘密。
不过在见过邪教做的那些事,他也能猜到“秘密”是什么,就算目的不同,大概内容也相差不多。
他审视了薄屹臣半秒,又余光瞟了瞟巨大的傻玩意触手,应该是觉得看他逃跑很有意思,故意给他时间先跑,干脆不管,对薄屹臣点了下头。
可问题是这里有很多个研究所,他们应该去哪一个?
薄屹臣说:“这里就是最中心的一个,如果他在,可能就是这里。”
梁洌又开始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你没有发现吗?”
薄屹臣反问,梁洌不明白发现什么,薄屹臣就解释,“这里没有空间的概念,能随便到任何已知的地方,自然也能看到,只要忽略挡住视线的障碍。”
梁洌不太相信地尝试了一下,发现视线竟然真的透过了面前的研究所,看到了另一边的街道。
他忍不住又开始觉得自己有了超能力,哪怕只是在这个世界的限定款,还是觉得自己变成了“超人”,视线先穿透研究所的大门,再才上前去推门。
形态描述出来的大铁门被推开,模拟出了年久失修的咯吱声,往里望去一眼老旧,却没有外面的灰败感,像是昨天还有人在里面上班,今天只是放假了,所以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梁洌走进去四处打量,进门是一个分流的大厅,标准的白绿墙壁,上面写着红色的标语,充满了年代感。
薄屹臣押着庄鸣走到他旁边,也打量了一圈告诉他,“真实的研究所当年是特危局的分部,负责研究危险物。但是当时负责研究的主任偷偷地进行‘从者实验’,企图摆脱和危险物的交换条件、得到危险物的能力……一直到他实验失败,造成了重大事故上面才发现。”
这和梁洌猜的差不多,薄屹臣接着说:“那次事故城市整个街区都几乎被夷为平地,死伤了数百人,最后作为机密被封存。后来街区重建,随着近年的飞速发展,全部痕迹都消失在时间里,除了当时幸存下来的人的记忆,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听到最后一句梁洌蓦地盯向了薄屹臣,想问又没问出来,薄屹臣对上他的视线故意问他,“知道这个研究所是哪里吗?”
他本来不知道,但薄屹臣这么问,他猜,“和我一个地方的?”
“没错。”
薄屹臣答了这两个字,拽起庄鸣走到前面带路,庄鸣不满地抱怨,“能不能轻点?”
他威胁的眼刀向庄鸣杀过去,庄鸣完全无赖地定住了脚,“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不杀人。”
薄屹臣靠着惊人的力气,硬把180的庄鸣像溜狗一样拽走了。
从前厅穿过去是一个院子,不算大,大部分都做了硬化,只有最中间栽了一棵石榴树。
梁洌走到树下莫名又有种熟悉感,好像他曾经来过,但他怎么可能来过特危局的研究所?可能是他刚用“千里透视眼”看过,没有多想跟着薄屹臣穿过了院子,到了最后面的一栋楼前。
是栋五层的老式砖楼,一样透着老旧的灰败感,大门敞开着,像是还有人在上班,但实际上里面一点人气都没有,和外面的城市一样死寂。
梁洌警惕的视线一转,看到了大门边已经斑驳的铁皮牌,隐约能看出“实验楼”三个字。
他警惕地一步跨进了大门,顿时感觉有什么变了,空气里仿佛混进了“诡异分子”,他全身寒毛都不自觉竖起来,余光瞥向了薄屹臣问:“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
薄屹臣目光上下左右来回转动,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地方在他记忆里已经尘封了二十几年,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了,某些他感觉陌生的地方不确定是记忆的偏差,还是真的和原本不一样了。
他回头防备地盯了庄鸣一眼说:“三楼是食堂,他可能在那里。”
梁洌从薄屹臣的语气听出了不对,按薄屹臣说的,当时祭台的所有人都被卷进了时空混乱里。
如果沈一风在这里,肯定也能想到他们在这里,沈一风应该会想办法找他们才对,可薄屹臣好像很笃定沈一风没见有离开,甚至确定了沈一风所在的位置。
他想问薄屹臣沈一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楼上突然又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他们立即掩到楼梯口的拐角,听着楼上的脚步凌乱地向下奔来,同时还有怪异的呼唤声。
“……在这里……想要……”
梁洌意识到又是怪物,他都快被垂涎得免疫了,他握紧手里的枪蓦地转出去,正好一个怪物冲下楼,直直地主动把脑门撞在他枪口上,他手指一扣,怪物脑袋被崩开了花。
这时他才看清怪物和之前在外面看到的一样,极度似人又非人的面貌在他眼前落下去,紧着又尾随来了另一个。
薄屹臣还是秉承着要保护梁洌的宗旨,只不过他拽着庄鸣很不方便行动,尤其庄鸣还故意拖后腿,眼看他一拳要打到怪物的脑袋,被庄鸣硬拽着,拳头堪堪地停在了怪物脸前。
怪物眨了眨睫毛浓密的眼睛,完全无视了他们向梁洌扑去。
薄屹臣爆怒地把庄鸣甩到墙壁上,一手掐住了庄鸣的脖子,庄鸣一副“你杀了我”的语气嘲讽,“垃圾就要有垃圾的样子,放了我你就能打中了。”
“放了你好让你再捅了一刀?”
薄屹臣觉得庄鸣当他傻,庄鸣反正逃也逃不掉,干脆摆烂地回答:“那你随意吧!”
然后薄屹臣就仿佛拖了一头死猪,别说打怪物,他连走一步都得负担一个巨大的累赘。
楼上一共奔下来四五个怪物,梁洌干掉了两个,枪里的子弹空了,他再往装备包里摸去,蓦然发现子弹没有了。
眼看着一个怪物把脑袋凑到了他脸前,他连忙后退,一脚踹向怪物。可他没有薄屹臣的力气,这一脚几乎没用,还差点把腿送给了怪物,不吃眼前亏地转身就跑,余光寻了寻薄屹臣求救地喊:“薄队!救命!”
薄屹臣听到梁洌的喊声,在放了庄鸣和救梁洌之间犹豫,庄鸣还是死猪一样靠着墙说:“你没看出来吗?那些怪物都‘喜欢’他,他死不了!”
“死不了不代表没事!”
薄屹臣掐着庄鸣的手用力,这一刻他真的打算杀了庄鸣,反正在这里也没有道德法律束缚他,庄鸣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不是他召唤都已经完成,所有事都已经结束。
庄鸣感觉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死亡,可是在他要真正断气的前一刻,薄屹臣又松手了,押住他威胁,“你再不配合,我就再你一次。”
庄鸣的脸色瞬间比死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