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风无邪
男人这话是对梁洌说的,他颇有感触地叹了口气,“你看我们大多数人的一生,就是不停学习,毕业后又不停工作,还有人不停催你结婚,生孩子……等你真的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又要为家庭,为了孩子更加不停地工作,再告诉你孩子好好学习,直到他长大,重复你的人生,而你已经开始等死。
你的一生从来没有为了自己活过,最可悲的是这样没有意义的人生,还会一代一代重复下去,而大多数人都麻木地无法察觉。”
连立杰听呆了,这是什么胡说八道的诡辩?不禁向梁洌看去,以为梁洌和他想的一样,结果却听梁洌轻声一笑,他分不清是真心还是演戏地谈起了自己的人生。
“可是我觉得这样的人生还不错,我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了,11岁遇到了养父母,那时我以为我终于有了家人,可是几年后他们突然失踪,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给我,从此我又变成了一个人。后来遇到了我的恋人,这一次我以为不会再变回一个人,结果我们还是分手了。
我的人生就像一棵枯树,别说一代一代重复了,连片叶子都没有,不是更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连立杰有一瞬间觉得他是不是对梁洌太不关心了,听梁洌说话时,梁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要碎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反倒被梁洌说不会了,好一会儿才接道:“老弟,你也太不容易了,要不你先拿一份我们的资料,我给你预约一下我们的高级导师,你明天再来?”
梁洌接过了对方递来的资料,一本手掌大的册子,封面写着“您的人生指南”。
他随手翻开,内容和男人说的那些差不多,看起来很像某种“毒鸡汤”,本来只是象征地看两眼,结果突然翻到一页,在一张照片的背景里看到了一个类似标志的东西。
他养父母失踪是他刚刚高考结束后,为了让他放松高考时的压力,他们一家出去毕业旅行。
他们旅行的第三天,到了一个古宅景点,他还记得当时是傍晚,景点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不知为什么有点中暑,养父母让他留在原地休息,两人去给他买饮料,就这样再也没有回来。
他感觉到不对时,两人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连忙去找人,但没走几步就天旋地转,昏倒在地。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有人走到他面前,说了句,“是不是他?梁仕章的儿子。”
他没有看清说话人的脸,唯一只记住了对方衣服上有个标志。
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梁洌登时捏紧手册,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线索。
连立杰看出了梁洌的异常,接过话对中年男人问:“预约是不是要先交费?”
“当然不用!我们又不是什么打着名义骗钱的公司,所有的咨询都是客人自己觉得满意了,认为我们的咨询值多少,就给多少。”
如果骗钱还好解决,要是真不为了钱,问题更大。
连立杰朝梁洌看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梁洌蓦然回过神,对上连立杰的视线,知道他的意思是现在行动,还是明天再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咨询室的隔断都是玻璃,梁洌一眼就看到了庄鸣和另一人走进来。
“梁洌?你怎么在这里?”
庄鸣先开口,接着看到了旁边的连立杰,他虽然和连立杰算不上认识,但在梁洌的朋友圈见过,顿时明白了梁洌为什么在这里。
他拽了下旁边的人小声地提醒,“警察。”
梁洌听没见声音,但看懂了庄鸣的口型,立即对连立杰喊了一声,“老大。”
连立杰瞬间反应,先是就近铐住了离他们最近的中年男人,然后在耳机里吩咐其他人行动。
公司里为数不多的几人见状,纷纷往外逃。
外面蹲守的人也立即包围过来,但还是有人跑了出去,其中就有了庄鸣。
梁洌觉得同一个标志,出现在他养父母失踪和庄鸣“失踪”的地方,过于巧合了,他想也没想追出去。
庄鸣和一个平头男人逃进了楼梯,大概楼里空置的房间太多,楼梯间里的声控灯亮一层黑一层。
梁洌追到一层灯不亮的,庄鸣和平头男分开,一个进了楼层里,一个接着往下跑。
但光线太暗,他不知道哪边的是庄鸣,思忖片刻在耳机里告诉连立杰,有人跑进了22层,他朝下楼的人继续追去。
再往下的灯不知为什么全都不亮了,梁洌只能拿出手机当手电,对方明明和他一样什么也看不见,却跑得异常快。
梁洌不想追丢,下楼的方式变成了“跳楼”,每一层都直接翻栏杆跳到下一层,才勉强追上了对方。
这时他已经顾不上到几楼了,只感觉越来越黑,最后楼梯到底,他们到了最底层的车库。
梁洌借着手机不太亮的光照了一圈,这里显然没有启用,一辆车也没停。
他追的人被照进光里,才看清追的是平头男,立即将枪向对面的人指过去,“抱头蹲下。”
“要是我不呢?”
平头男身材很高,有一身标准的腱子肉,如同某种充满了猎食性的野兽。
他对着梁洌露出了一个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笑,梁洌对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警告:“抱头蹲下!”
对方完全不听,就和在地下通道的助理一样。
梁洌最后一次警告:“再说一次,抱头蹲下。”
平头男像是把他的枪当玩具一样,咧着嘴故意挑衅地说:“你开枪啊!”
梁洌握紧松没有对,平头男继续对他露着诡笑,掏出来一把弹簧刀说:“你不开,那就换我。”
眼看着平头男举着刀,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过来,梁洌终于毫不犹豫地开枪。
子弹打中了平头男的腿,可是他却像没有知觉,行动也一点没被影响,直直将刀向他刺过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人类。
梁洌注意到时,刀尖已经指在了他腹部,他急速错开,却也只是避开了要害,刀尖还是往他腰侧插进去。
然而,他却没有感觉到被皮肉被切开的痛。
下一瞬,平头男像是被什么拉住,倏地从他面前拖开,他连忙把手机照过去,隐约看到平头男身上缠着一圈圈如同菌丝的黑气。
而黑气连接的后面,是更多的黑气,如同空气中的一个黑洞。
平头男被拖到黑洞前,瞬间全身被无数菌丝般的黑气裹住。
唰
随着黑气收紧,平头男就这么一瞬消失了,只剩下仿佛在狂欢的黑气,疯了一般不停涌动。
梁洌直直怔在原地,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涌动的黑气团里伸出来一条诡异的,巨大的,他无法形容的触手状东西。
他登时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以为触手会把他像平头男一样拖过去,然后被黑气绞杀,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可是那条触手伸到他面前,却只是轻轻蹭在他脸上,擦掉了他刚一路跑下来时沾上的灰,甚至如同亲吻一样贴住他的唇上,触手的尖端还企图往他的唇缝里挤进去。
这触感绝对不是皮肤,滑腻但粗糙,还布满了会动的肉刺,密密麻麻,如同无数细小的舌头在舔舐他。
他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将枪抵在触手上面,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第10章 “你不爱我了……你骂我……不爱我了……”
空旷漆黑的地下车库响起了连续的枪声,梁洌一口气射空了弹夹,枪声的回音反复回荡,他缓缓低下眼,将手机微弱的光线向触手照过去。
触手确实被子弹打穿了,可就像打在某种液体里,穿过去只激起了一圈波动,他看下来的这点时间又恢复如初。
这他大爷到底是什么玩意!
梁洌要绝望了,而触手像是被他惹怒,本来轻贴着他的脸颊,现在变得用力起来,那些如同舌头的肉刺卷刮着他的皮肤,密密麻麻的酥痒触感从他的脸开始漫延,最后遍布了他整个脖子。
他这才意识到触手卷住了他的脖子,仿佛下一刻要把他的头从脖子上拧下来。
可他的弹夹已经空了,而且连枪也毫无作用,他不知道要怎么逃脱。
然而,触手并没有拧下他的脖子,甚至没用让他难受,如果贴在他皮肤让他快疯了的触感不算的话。
并且在他的注视下,比他腿还粗的触手上面发芽一样,片刻长出来一条像手腕似的小触手,伸过来缠住了他的手。
他不懂这玩意想做什么,可强烈直觉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任由触手把他的手放在了大的那条触手上面。
这什么意思?
梁洌无法理解,小触手突然卷走了他手里的枪,把他的手掌按下去,让他的掌心贴在了触手上面,是刚被他枪打中的地方。
别人不知道,但梁洌的手心异常敏感,褚玄毅恶劣起来的时候会故意把他两只手握在一起用。
那滑腻粗糙的触感贴上他手心的瞬间,触手主动在他手心里磨蹭起来,他脑中浮现了褚玄毅对他的手做的,瞬间所有细胞都被诡异的感觉爬满。
他克制不住全身战栗,上升到极致的恐惧让他压抑住了恐惧感,毫不犹豫扯下脖子上的触手,狠狠一脚踹出去。
“别碰老子!恶心!”
梁洌骂完,恐惧感再次回笼,然而还不等他想触手要怎么弄死他,触手却从他身上缩开。
那种被无数舌头舔舐的感觉终于脱离,他松了口气,小心将手机往前照去,却见那么大一条,诡异的、可怕的、难以形容的触手耷拉下去,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别问他为什么能从一条触手上看出“垂头丧气”,他也不知道。
这时,他背后的楼梯间里传出急促的脚步声,小杨第一个冲出来。
“梁队!”
梁洌急忙视线稍稍往回一瞥,想提醒他们不要过来,可就他一转眼的时间,触手和黑气倏地都消失了。
他连忙视线去找触手去了哪里,却有什么突然塞到他手里,他拿起来一看,是他刚被触手卷走的枪。
他脑子里冒起一串问号,竟然还把枪还给他?
小杨到了梁洌旁边,举着枪警惕地问:“梁队,什么情况?”
其他人也纷纷出来,摆出战术站位,将整个车库搜索了一遍,什么也没有,连梁洌打中了平头男也一滴血迹没留下。
所有人古怪朝梁洌盯过去,小杨无比奇怪地问:“嫌疑人呢?”
他们肯定是听到枪声下来的,可是没有嫌疑人,就没理由开枪。
梁洌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如果实话实说可能不会有人信,甚至认为他精神出了问题。
他把枪收起来说:“先回去再说。”
回到队里,审完被抓的人,梁洌受到了郑局格外的表扬,因为他们意外抓捕到了一个邪教团伙,但本来这次行动要找的庄鸣,却逃脱了。
梁洌能够休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躺在椅子里盯着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他们抓回来的人没审出什么,相反一个个都跟要英勇就义一样,像警察才是反派。但调查了他们所谓的“客户”,发现大部分现在都是失踪状态,情况基本和庄鸣一样,很可能都自愿加入他们,与家人断了联系。
不过还是没找到前面自杀案与“公司”有关的证据,梁洌想着被枪打中也如同无事的平头,和地下通道褚玄毅的助理,这两人很明显不能再用正常人类来形容。
还有那个标志,他养父母失踪是不是和这个组织有关?
“梁洌。”
听到连立杰的声音,梁洌直起脖子看去,连立杰过来靠坐到旁边的桌上。
他问:“怎么样了?”
连立杰呼了口气回答:“查了所有相关人的账户,那些‘客户’都没有大额的资金流动,有的人甚至在之前连温饱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