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Ms九玥
程砚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没动。
“孙先生。”他语气冷淡,“如果是法律咨询,请说正题,如果不是我还有工作。”
孙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卑微:“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就是你这几天不回消息,我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恶心,一个骗婚的人渣,装什么可怜啊!
“没事。”程砚语气依旧冷淡,“工作忙。”
孙五连忙点头:“我知道你忙,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说着,又把那个袋子往前推了推:“这都是你爱吃的。”
程砚没接,只是看着他。
孙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搓了搓手:“那个……晚上有空吗?深蓝?咱们喝一杯?”
程砚放下笔,靠进椅背里:“孙先生,我现在在工作,如果是法律咨询,我们可以谈,如果是私事,请等我下班。”
孙五被噎住,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站起来:“那行,你先忙,有空的话给我发消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的。”
他说着,又看了程砚一眼,才转身离开。
程砚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门关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两眼无神。
门又被推开了。
秦阳走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哟,都追所里来了,这家伙有点路子啊!”
程砚没动,继续盯着天花板。
秦阳在他对面坐下,喝了口咖啡:“目标都找上门了,你怎么把人往外推?”
程砚终于动了动,转头看他,声音闷闷的:“阳哥,老师出差了。”
秦阳挑眉:“出差?去哪?”
“邻市。”程砚说,“因为我跟孙五那些消息,他心里不舒服,躲出去了。”
秦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程砚瞪他:“你笑什么?”
秦阳笑得肩膀直抖:“程砚啊程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程砚皱着眉看他。
秦阳放下咖啡杯,正色道:“沈教授这反应,你应该高兴才对。”
程砚看他的眼神像看神经病:“高兴?我跟他吵架了,他还躲出去了,你让我高兴?”
秦阳叹了口气,一副“你这孩子真不开窍”的表情:“程砚,你想想,沈教授是什么人?”
程砚没说话。
“他是法学院的教授,从前还是特聘检控官,是见过风雨的人。”秦阳说,“他理智,克制,但不管怎么样他也只是个普通的人啊,面对感情也做不到完全的理智啊,看到你跟别人暧昧哪怕是逢场作戏,他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他顿了顿,看着程砚:“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把你放心里了,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才该着急。”
程砚表情认真了起来。
秦阳继续说:“他要是看见那些消息无动于衷,那才是真有问题,现在这样,恰恰是因为他在乎你。”
听完,程砚心里那股憋屈忽然散了一些,甚至冒出点甜意,但他还是皱眉:“那他也不该躲出去啊。”
秦阳笑了一声:“他躲出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会不舒服,又不想影响你完成任务,这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
他靠进椅背里,翘起二郎腿:“程砚,你不是谈恋爱谈傻了吧?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程砚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问:“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秦阳瞪他一眼:“怎么办?当然是快点结束任务啊!沈教授吃醋就是一时的事,你拿到想要的结果,自然就好了。你要是因为这个把案子搞砸了,沈教授绝对会自责,到时候这事就成了你们之间的一根刺。”
程砚听完,醍醐灌顶,他坐直身子,掏出手机,直接给孙五发了条消息:晚上深蓝,见一面。
第71章 差一点
晚上10点,程砚准时出现在“深蓝”。
孙五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私密性比其他地方好一些,卡座之间隔着半透明的纱帘,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能透出模糊的影子。
程砚走过去,在孙五对面坐下。
孙五今晚明显精心收拾过,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见程砚坐下,他脸上立刻浮起笑容,殷勤地拿起酒单:“来了?想喝点什么?”
程砚看了眼酒单,对服务生说:“威士忌。”
孙五合上酒单:“跟他一样。”
酒很快送上来,程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就把杯子握在手里,盯着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发呆。
孙五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收到程砚的消息,他高兴坏了,本来以为自己白天去了他工作的地方找他,太越界了,程砚肯定又会不理自己了,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拉黑,没想到这么快就约自己见面了。
为了这次见面,他特意换了新衣服,喷了香水,连头发都是出门前找熟悉的发型师重新打理的。
可程砚从进来到现在,一眼都没看他。
孙五心里有点挫败,他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从来没遇过程砚这样的,不理人的时候冷得像块冰,偶尔理人也是淡淡的让人摸不透,偏偏越是这样他越放不下。这要是换个人,他可能早甩脸子了,但程砚不一样,他直觉要是自己现在发脾气,这人立马就能站起来走人,连头都不会回。
孙五压下心里那点不爽,主动开口:“这几天是不是很忙?”
程砚抬眼看他,淡淡“嗯”了一声,又低下头。
孙五也不恼,继续找话题:“今天去律所,是不是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就是看你一直不回消息,有点担心。”
程砚又“嗯”了一声。
孙五被他这态度搞得有点没辙,但又不甘心冷场。他想了想,把话题往感情上引:“程律师,你是不是遇到感情上的烦恼了。”
程砚握着杯子的手指动了动,没说话。
孙五看他有反应,继续说:“我猜,是不是被对方伤了?”
程砚终于抬起头,看他一眼,那眼神装得恰到好处有点复杂,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孙五心里一喜,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他语气放得更柔:“咱们这个圈子,谁还没点过去呢。你要是想聊,我愿意听。”
程砚沉默了几秒,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靠在卡座靠背上,他脸上带着点颓丧,语气也闷闷的:“孙五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孙五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僵住:“你说。”
程砚看着他,语气很平静:“咱们不可能。”
孙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几分。
他混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不是没被人拒绝过,但很少被拒绝得这么直接,这么干脆,上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说“不可能”,好像还是高中时候。
孙五强撑着笑了一下,但笑得很难看:“为什么?觉得我年纪大?还是长得不行?”
程砚心里想:呵,还问为什么?你这种人渣,但凡眼神好使一点的都看不上你吧。呸!垃圾玩意儿。
但面上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不是你的问题。”
孙五盯着他:“那是什么问题?”
程砚沉默了几秒,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爸妈年纪大了。”
孙五一愣。
程砚继续说:“他们身体不好,天天催我结,我没办法再拖下去了,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认命的表情:“咱们这样的人,说到底最后还是得有个符合世俗的家,所以我不想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杯子。
孙五听完,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
他看着程砚,忽然笑了:“程律,这事儿在你那儿是个难题,在我这儿,根本不是事。”
程砚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那光很快,却被孙五捕捉到了,他心里更笃定自己猜对了,程砚这些天的阴郁,原来是在为这个发愁。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这事儿我有办法。”
程砚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什么办法?”
孙五刚要开口,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来电显示是家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孙五脸色变了。
“行,我马上回来。”他挂了电话,看向程砚,满脸歉意,“程砚,家里出事了,我妈发烧进医院了我得赶紧回去。”
程砚表情没变,只是点点头:“行,你先忙。”
孙五看他这样,心里更愧疚了,一个劲儿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改天,改天我好好给你赔罪。”
程砚摆摆手没什么表情:“没事,去吧。”
孙五站起来,又看了他一眼,才匆匆离开。
程砚坐在卡座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操!
眼看证据就要到手了,被一个电话搅黄了。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闷了,烈酒烧过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放下杯子靠在靠背上,盯着头顶昏暗的灯光长长的吐了口气。
就差那么一点。
出了酒吧,程砚开车回家,心里那股烦躁始终压不下去,本来差点就成功了,结果被破坏了。结果还得继续跟那个人渣周旋。
程砚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到了小区,停好车,他慢吞吞地往电梯走,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想着沈予白要明天才回来,空荡荡的家里就他一个人,突然觉得好委屈。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家门口,开门。
门开了,程砚愣在门口。
餐厅顶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那张小餐桌上,桌上摆着两个小咸菜,旁边还有个粥锅,锅盖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