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Ms九玥
    程砚推门进去,秦阳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手里夹着根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


    “怎么了阳哥?”程砚问,“发这么大火?”


    秦阳抬头看他,深吸了一口烟:“你来得正好。张法官那个案子,他指名要你做辩护律师。”


    程砚愣了一下:“张法官?”


    “对,就是那个害你被调查的法官。”秦阳弹了弹烟灰,语气很冲,“他妈的,还有脸来找你。”


    程砚在沙发上坐下,没马上说话,这个案子他一直有关注的。


    “你怎么想的?”秦阳看着他,“我反正不同意。他害你被调查,折腾了那么久,现在还有脸来找你?我呸!”


    程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个案子我接。”


    “什么?”秦阳差点跳起来,“你接?程砚你脑子没坏吧?”


    “我接,”程砚重复了一遍,“当法援案子接。”


    秦阳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法援?你他妈一分钱不挣,白给他干活?程砚,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啊?”


    “阳哥,”程砚平静地说,“张法官家里的事,你知道吧?”


    秦阳皱着眉:“那又怎么样?他可怜,你就得白干活?”


    “不是白干活,”程砚说,“这种案子,现在很多律师都巴不得免费接,赚个名声,他主动找到我们,这是提升律所声誉的好机会。”


    秦阳没说话,闷头抽烟。


    “再说了,”程砚继续说,“我之前那事,他也是被人欺骗的。”


    “可他把你也牵扯进去了!”秦阳还是不服气。


    “我这不是没事吗?”程砚说,“阳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个案子,我想接。”


    秦阳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狠狠掐灭烟头:“行,你接。但我跟你说,这案子按正常收费,一分不能少,什么法援不法援的,咱们律所不是做慈善的。”


    程砚笑了:“行,听你的。”


    “少来这套,”秦阳摆摆手,“赶紧滚去吃饭,下午还有活呢。”


    “一起?”


    “不去,气饱了。”


    程砚笑着站起来:“那我给你带点回来?”


    “带个屁,赶紧走。”


    从秦阳办公室出来,程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张法官这个案子,他接确实有自己的考虑。一方面他从前对这个法官印象不错,另一方面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做点以前不会做的事。以前的他,眼里只有输赢,只有钱,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吃过午饭,程砚回办公室继续工作,石曜那边的方案下午发过去了,很快收到回复,就两个字:满意。


    程砚看了眼,笑了笑,把邮件转发给团队,顺便发了条群消息:辛苦了,今晚早点下班。


    群里立马热闹起来。


    “谢谢程律!”


    “程律今天真是太好说话了!”


    “感动!我今晚终于能约会了!”


    程砚看着这些消息,心情更好了,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又看了几个新案子的材料,脑子里却忍不住开始想晚上的事。


    老师说晚上做饭,会做什么呢?上次的红烧排骨做得特别好吃,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再做?还有那个清蒸鱼,老师蒸的鱼特别嫩。


    想着想着,程砚又拿出手机,给沈予白发信息。


    程砚:老师,晚上需要我带什么菜回去吗?


    等了几分钟,沈予白回复了。


    沈予白:不用,我都买好了。


    程砚:那我就带张嘴了。


    沈予白:嗯,早点回来。


    程砚看了眼时间,才四点,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算了,再看会儿案子吧。他打开张法官案子的材料,开始仔细研究,这个案子不算复杂,证据材料都很扎实,现在主要是辩护策略的问题。程砚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沈予白,他对这种案子很有经验,晚上可以跟他讨论讨论,听听他的意见。


    想到这儿,程砚更期待回家了,他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打算提前下班。


    反正今天工作都做完了,早点回去陪老师,不过分吧?


    走到律所门口时,碰见秦阳正好从外面进来。


    “哟,程大律师又要翘班?”秦阳挑眉。


    “回家吃饭。”程砚说。


    “德行。”秦阳笑骂,“赶紧滚吧,看见你就来气。”


    程砚笑着摆摆手,走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程砚心情特别好,等红灯的时候,他又给沈予白发信息。


    程砚:老师,我下班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家。


    沈予白很快回复:好,路上慢点。


    程砚看着这条简单的消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


    他想,这样的日子真好。白天工作,晚上回家有沈予白等着,一起吃晚饭,一起聊天,一起做任何事。


    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日子吧。


    程砚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怎么都没想到,白天刚接下张法官的案子,晚上他就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的那种。


    第56章 避嫌


    程砚心情美滋滋地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立刻飘了过来。


    他顺手带上门,把公文包往玄关柜子上一搁,眼睛先往餐厅瞟,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西芹炒牛肉,椒盐小排骨,都是他爱吃的。


    “回来了?”厨房里传来沈予白的声音。


    “是的。”程砚一边应,一边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餐桌边,想也没想就伸手捏了块排骨塞进嘴里,也不管啥卫生不卫生的,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刚咬下去,外酥里嫩,咸香里透着一丝微辣,正是他非常喜欢的味道,程砚满足地眯起眼,鼓着腮帮子嚼得正欢,一抬头,就看见沈予白从厨房门边探出半个身子,正看着他,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程砚偷吃,拿眼瞪他:“洗手了没?”


    程砚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赶紧点头,像只偷吃被抓包的松鼠,转身溜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了几十秒后,程砚一边擦手一边走了出来,嘴里已经空了,但那香味还在,他径直钻进厨房,从后面一把抱住沈予白的腰,下巴顺势搁在对方肩上。


    沈予白正拿着锅铲翻炒最后一道清炒菜心,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别闹,油烟大。”


    “老师,你做的饭真好吃。”程砚凑在他耳边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


    他是真这么觉得的,以前一个人住,吃饭不过是填饱肚子,外卖、餐厅、自己随便煮点,味道都差不多。可跟沈予白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家里做的饭”是这种滋味,外面的菜再精致味道再好,都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予白颈侧,有点痒。沈予白耳根不由自主地红了,他偏了偏头,手上翻炒的动作却没停:“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你先出去,马上好了。”


    程砚听出他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心里偷笑,又赖着抱了几秒,才松手:“行,那我摆碗筷。”


    他转身去拿碗盛饭,没看见沈予白悄悄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刚才被程砚那样抱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沈予白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亲密的画面。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越来越色了呢。


    饭菜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程砚扒了一口饭,又夹了块排骨放进沈予白碗里:“老师,你也吃。”


    “我自己来。”沈予白说着,却也夹了筷牛肉放到程砚那边。


    这顿饭吃得安静又舒服。程砚胃口特别好,吃了两碗饭,还把菜都扫光了。沈予白看他吃得香,心里也高兴,自己都没注意多吃了半碗。最后程砚最后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饱了。”


    沈予白笑了笑,起身开始收拾碗碟。程砚立刻站起来:“我来。”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程砚不由分说地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动作利落地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沈予白没跟他争,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随手开了电视。法制频道正在播一个案例讨论,他看了几眼,心思却忍不住往厨房飘,厨房传来淅沥的水声,还有程砚偶尔哼两句轻快的曲子。


    十多分钟后,水声停了,程砚擦着手走出来坐到沈予白身边,手臂一伸就把人揽进了怀里,沈予白身体也十分配合地放松下来,靠着他继续看电视。


    “老师,”程砚忽然开口,“我今天接了个案子。”


    “嗯?”沈予白目光仍落在电视上。


    “张法官那个受贿案,他指定我来做辩护。”程砚说。


    沈予白这才转过头,看向他:“我知道了。”


    程砚挑眉:“你知道?”


    “下午检院那边通知了。”沈予白语气平静。


    程砚一愣,脑子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了,他盯着沈予白,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呵,我接个案子而已,他们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还特意通知你?”他知道检院那边大部分人不待见他,也不愿意跟他打交道,但也没想到到这种程度,不过是接了他们的案子至于跟对待生化武器一样吗?


    沈予白没接他这调侃,只是静静看着他。


    程砚收起那点玩闹的神色,正了正身子:“那正好,老师,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案子辩护的重点我有点想法,但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予白却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我指点不了你。”


    “为什么?”程砚不解。


    “因为我是这个案子的检控官。”沈予白打断他,声音清晰,“我们现在立场对立。”


    程砚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他当然明白沈予白的意思,但心里那股不情愿还是冒了上来:“那又怎么样?我们私下讨论,又不影响……”


    “会影响。”沈予白语气认真起来,“程序正义很重要,你比我清楚,辩护律师和检控官私下沟通案件细节,传出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更会影响司法公信力。”


    听了沈予白这话,程砚心中一紧,冒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沈予白停了一下,微微吸了一口气,看着程砚的眼睛:“所以,在案子结束前,你需要搬回自己那儿住。”


    “什么?”程砚几乎是脱口而出,“搬回去?”


    “对。”沈予白点头,“瓜田李下,避嫌是必要的,这也是为你为我好,免得落人口实。”


    程砚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眉头拧起来,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不行。老师,我们才在一起多久?现在分开住?我不同意。”


    “这是工作。”沈予白试图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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