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Ms九玥
沈予白有点意外:“你认识臧教授?”
“何止认识!”秦阳得意地说,“老爷子他儿子和“儿媳妇”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他儿子从前也是咱们晴天的。”
沈予白看着秦阳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好,那咱们一起去。”
“这就对了!”秦阳发动车子,“我现在就给桦哥打个电话,让他跟老爷子说一声,咱们直接过去。”
车子驶出看守所,往城东方向开去。
路上,秦阳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喂,桦哥,我,秦阳。有个事儿想麻烦你……所里有个人出事了,现在需要个保证人……我想请老爷子帮个忙……行行行,那我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秦阳对沈予白说:“桦哥说老爷子在家,让咱们直接去。”
“好。”沈予白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在车流中穿梭,沈予白心里却想着刚才会见室里的程砚。
程砚问他吃没吃饭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担心,即使自己处境艰难,还在惦记着他。
沈予白想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程砚接出来,无论要找谁,无论要费多少功夫,他都得带程砚回家。
第43章 臧教授
去臧教授家的路上,秦阳一边开车一边琢磨:“沈教授,咱们就这么空手去不太好吧?要不要买点东西?老爷子喜欢什么?”
沈予白摇摇头:“不用,老师不喜欢这些。”
“那总得带点什么吧?”秦阳说,“求人办事,空着手多不好看。”
沈予白想了想:“你先送我去趟家,我拿点东西。”
“行。”
车子调头,往沈予白家开去。
到了楼下,沈予白让秦阳在车里等,自己上楼。没过几分钟就下来了,手里多了个深蓝色的文件盒。
秦阳看了一眼,有点好奇:“这什么?”
“一些资料。”沈予白没多说,把文件盒放在腿上。
秦阳虽然觉得奇怪,带这么个文件盒去见老爷子,能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的,但他没多问。他虽然平时混不吝的,但对沈予白这样的人,打心眼里是尊重的。
车子重新上路。
臧教授家住在本市最老的别墅区里,环境很安静,他们一来外面的大门自动就开了,将车停进车库,两人下了车。
走进客厅,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沈予白,脸上露出笑容:“予白来了。”
“老师。”沈予白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另一边,臧教授的儿子臧桦正坐在按摩椅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先跟沈予白打了个招呼。
接着就看向秦阳,嘴角一勾:“哟,这不是秦主任吗?怎么,又回晴天了?当初不是傲得很,说打死都不回去吗?”
秦阳嘿嘿一笑,走过去:“桦哥,你就别挤兑我了,衍哥和季叔说退就退,晴天也有我一份,总不能看它完了吧?要不你回来呗,我操死心了,你回来主任你坐。”
臧桦抬手敲了他一下:“说了多少次,叫叔,别没大没小。”明明自己跟秦阳他叔叔秦枭一辈的,每次被秦阳一叫就平白的矮了一辈,咱桦哥就很不爽。
“辉叔!辉叔!”秦阳冲着厨房喊,“你家的又打我!”
厨房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夹着烟,淡淡看了秦阳一眼:“你活该,你叔呢?”
秦阳还没说话,臧桦先开口了:“那个二五八万,你惦记他干嘛?”
沈予白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秦阳口中臧教授的“儿媳妇”居然是个男人,更没想到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么随意。
他眼光在臧桦和他另一半上来回来多看了两眼,最后停在臧桦身上。臧教授这个儿子他今天是第一次见,但关于这个人在他老师嘴里他听过很多,父子俩关系最差那些年,他老师提到这个儿子都是自豪的。
不过让沈予白影响最深的当属臧桦几年前那个正当防卫的案子,那个案子直接激活了刑法第二十一条,直接将我国关于这条的法制向前推动了十年。到现在这都是沈予白授课时必讲的经典案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沈予白定了定神,看向自己的老师。
“老师,您身体还好吗?”他问。
老爷子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好得很,倒是你,看着瘦了。”
“没有,还好。”沈予白顿了顿,决定直接进入正题,“老师,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老爷子点点头:“秦阳电话里说了,想请我当保证人?谁?”
“我学生程砚,您见过的。他被牵扯进一个受贿案里,需要保证人才能取保候审。”沈予白说,“我想请您……”
话没说完,老爷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程砚?”他皱起眉,“你怎么还跟他有往来?七年前那件事,搞得你自杀,你都忘了?”
沈予白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秦阳。
直觉自己听到了惊天大秘密的秦阳,感受到来自沈予白的目光,马上装作没听见,往厨房的方向走:“辉叔,做什么好吃的呢?我看看。”
客厅里安静下来。
臧桦放下手机,看向自家老爷子:“爸,要我说你就答应了呗,程砚那小子我没见过,但我知道一点,他打官司的手法我喜欢。”
“喜欢他跟你一个样儿?”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
“那怎么了?”臧桦不以为然,程砚打官司的手法确实和他年轻时候很像,但这说明他们牛逼啊!又不是什么丑事。
老爷子没理他,看向沈予白,语气缓和了些:“予白,程砚那个人,七年前把你害成那样,你现在还帮他,你图什么?”
七年前要不是自己将沈予白接到身边,他恐怕是要失去这个得意门生了。那时候他跟他儿子关系非常僵,臧桦直接单方面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后面他这个最得意的学生出了事,他把人接到了身边,沈予白在这里住了三年,臧天齐是拿沈予白当亲儿子疼的,他们“父子俩”是相依为命过的。
“老师,”沈予白深吸一口气,“我们书房说,行吗?”
臧教授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起身:“好。”
两人上楼进了书房。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开。
老爷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予白坐下,把手里的文件盒放在桌上。
“老师,您先别着急拒绝我。”他说,“您看看这个。”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打开文件盒。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都是案件记录,他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起来。
沈予白安静地等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书房里只剩下了翻页的声音以及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过了大概十分钟,老爷子抬起头,看向沈予白问:“这些都是程砚经手的案子?”
“嗯。”沈予白点头,“从他毕业后的第一个案子开始到现在,所有案子我都有记录。”
臧教授又低头看了几页,忽然说:“这小子有点东西。”
沈予白眼睛一亮。
“您看这个。”沈予白站起来指着其中一页,“这个故意伤人案,取证程序程序上有重大瑕疵,但之前的律师都没发现,程砚找到了一举翻盘。”
他又翻了几页:“还有这个,合同纠纷对方在格式条款上做了手脚,程砚硬是把它挑出来,论证无效。”
老爷子跟随他手指的方向一边看一边点头:“他打官司的思路很特别,不跟你在实体内容上纠缠,专找程序漏洞,操作违规。手段虽然激进,但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沈予白松了口气坐了回去:“所以老师,您也看到了,程砚不是那种会行贿的人,他靠本事就能赢。”
“你看,他找出来的这些程序漏洞,操作违规,表面上是在挑刺,实际上也是在提醒我们司法系统还有不完善的地方。”沈予白继续说,“办案人员难免有疏漏,有侥幸心理,程砚的存在,就是在告诉他们,一个案子想要送得上去,判得下来所有人都不能有任何侥幸。”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从研究的角度看,程砚经手的这些案子,其实是在给研究组提供线索,哪些程序容易出问?哪些环节需要规范?这些都可以成为研究组研究的方向。”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古怪:“你小子对他还真不一样。”
沈予白脸一热,没说话。
又看了几页,老爷子放下资料,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予白,”他看向沈予白,语气严肃,“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这个程砚,到底是什么想法?”
沈予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师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师,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七年前那件事,程砚恨我,我也怨过他,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呢?”
“现在……”沈予白顿了顿,“现在他跟我道歉了,当老师的有什么不能原谅自己学生的?何况程砚真的是个足以让我骄傲的学生,他是律师行业里少有的六边形战士。”沈予白说着说着眼睛开始发亮,像是在炫耀一件了不得的宝物,“他精通民刑,不是简单叠加,而是能在两道墙之间自由行走,甚至拆墙造桥。他善用民事思维破刑事局,也善用刑事利器解民事结,这些都在他经手的案子里得到了印证……”
“行了。”老爷子打断他的“炫耀”,谁还没个优秀的学生了,自己面前这个不就是,“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相信他吗?”
“信。”沈予白毫不犹豫,“我的学生,我清楚。”
老爷子点点头,他说:“你相信你的学生,我也相信我的学生。”然后他站了起来,合上文件盒,“这个保证人,我答应你了。”
沈予白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下楼吃饭吧!”老爷子说。
客厅里秦阳和臧桦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他们,秦阳立刻站起来:“怎么样?”
沈予白笑了笑:“老师答应了。”
“太好了!”秦阳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老爷子最疼学生!”
老爷子走出来对秦阳说:“你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开饭了?别在这儿碍眼。”
“得嘞!”秦阳乐呵呵地去了厨房。
臧桦看向沈予白,挑了挑眉:“可以啊沈教授,能说服我家老爷子的人可不多。”
沈予白有点不好意思:“是老师愿意帮忙。”
中午在臧家吃了饭。臧教授的“儿媳妇”——阎辉的手艺很好,做了一桌子菜味道都很好比沈予白自己做的还好。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轻松,秦阳和臧桦互相斗嘴,老爷子偶尔跟沈予白说两句,沈予白认真地回应着,不知不觉吃了不少。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老爷子年龄大了中午必须要午休。他们只能等老爷子午睡醒来后才一起去了看守所。
有臧天齐这位法学界泰斗做保证人,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工作人员态度恭敬,一路绿灯,不到半小时就全部办妥。
手续办完后秦阳就张罗着送老爷子回去了,就他今天听到那个消息,他猜老爷子是不乐意见到程砚的,所以赶紧的将人送回去,折腾老爷子半天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沈予白一个人等程砚,六点整,程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头发还有点乱,看到沈予白,他走过来的步伐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