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Ms九玥
还一起吃饭!
沈予白明明答应过他会离纪沉远点的!这才过去几天?
一股被欺骗被无视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耳根发烫,他甚至能想象出沈予白和纪沉坐在餐厅里,纪沉那副装模作样温和体贴的样子,还有沈予白安静倾听的模样,操!
“知道了!”程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等温阑再说什么,狠狠按断了电话。
他站在律所走廊冰冷的灯光下,胸口起伏,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股怒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他想现在立刻打电话给沈予白,质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又去见纪沉,把他程砚的话当耳旁风吗,把对自己的承诺都当放屁吗?
他这么想着,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翻出了沈予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沈予白熟悉而平静的声音:“程砚。”
听到这个声音,程砚满肚子的质问和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但怒气依旧占了上风,他开口,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沈予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在家。你会议结束了?”
“家?”程砚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哪个家?我的公寓,还是跟别人吃完饭准备去的下一个地方?”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沈予白在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程砚能听到那边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程砚以为沈予白要辩解,或者会像以前那样沉默以对时,沈予白却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程砚愣住了。他预想了沈予白各种反应,辩解、沉默、甚至直接挂电话,但唯独没想到是这句,回来吃饭吗?
“我买了菜,”沈予白继续说着,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模糊,却奇异地抚平了程砚心里那点尖锐的毛刺,“如果你回来吃,我就多做几个菜。”
程砚握着手机,一时语塞。满腔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冷水墙,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更难听的质问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脱口而出:“回。”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懊恼,好像这么轻易就被带偏了话题,显得自己很没气势。他赶紧又板起声音,硬邦邦地补充:“7点准时回。”
“好。”沈予白那边似乎轻轻地应了一声,“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程砚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走廊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有点没回过神。
沈予白问他回不回家吃饭?
还说等他?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之前前都是他命令沈予白必须回来,或者沈予白自己默默准备好,从来没主动问过这种事情。
心里那股残留的怒气,不知不觉被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取代了。那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心口被温水泡着,暖洋洋的,又有点胀。
他想起刚才沈予白那句平平静静的“我等你”,耳朵尖莫名有点热。
算了!程砚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牵。看在沈予白这么……上道的份上,这次就……暂时不跟他计较见纪沉的事了。
他既然知道主动问自己回不回家,还说要做饭,那说明他还是记得答应自己的事情的,说不定这次见纪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自己也没那么专制,正事该见还是得见的
这么一想,程砚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不爽,彻底被这股莫名的、带着点甜意的暖流冲散了。他甚至开始有点期待晚上的饭了。
晚上七点整,程砚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外的寒意和他最后一点工作的疲惫。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染开一片温馨。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还冒着丝丝热气。都是他喜欢的口味,清蒸鱼,小炒黄牛肉,蒜蓉西兰花。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程砚走过去,看到沈予白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身上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家居服,腰间系着那条深色围裙。
听到开门声,沈予白转过头,看到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说:“回来了?去换衣服洗手吧,马上就能吃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程砚“嗯”了一声,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地转身去卧室换了家居服,又去卫生间仔细洗了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等他再出来时,沈予白正端着一盅看不清内容但闻着很香的汤从厨房走出来。汤盅看着有点烫,沈予白用布垫着,走得有点小心。
“我来。”程砚几步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汤盅。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予白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沈予白似乎也没料到他会来接手,抬眼看了看他,没有推辞慢慢地松开了手:“小心烫。”
程砚把汤盅放到餐桌中央,目光却还落在沈予白身上。暖色的灯光下,沈予白的皮肤看起来很干净,因为厨房的热气,脸颊和脖颈处泛着一点浅浅的红。家居服的领口有些宽松,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锁骨。
程砚看着那截锁骨,喉咙有点发干。刚才那点温馨的的感觉,迅速被另一种更直接更灼热的冲动取代。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关于这个厨房,关于眼前这个人……
他往前凑近了一步,几乎贴着沈予白的后背,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暧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沈老师……今晚,在厨房试试?”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饭还没吃呢,就想着这些。但他就是忍不住,尤其看到沈予白这副温顺居家的样子,他就特别想弄乱他。
他以为沈予白会生气,会像以前那样蹙眉沉默,或者直接拒绝。
但沈予白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身。他抬起头,看向程砚。灯光下他的眼睛很黑很平静,里面像是藏着很多情绪,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程砚看到他眼底似乎暗了暗,但那光芒闪得太快,他抓不住。
沈予白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程砚耳朵里: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没拒绝!
程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紧接着飞快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得意瞬间冲上心头,让他几乎想当场把人抱住。
他强压下那股冲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ak来了都压不住的那种。
赶紧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心情好得简直要飞起来。
美滋滋的想着,沈予白果然是懂事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知道用这种方式来讨好他。又是做饭,又是默许他过分的要求。
这就很上道嘛。
程砚夹了一筷子鱼,肉质鲜嫩,味道恰到好处。他又尝了尝牛肉,火候掌握得也很好。这顿饭,他吃得格外香,连带着看对面安静吃饭的沈予白,都觉得比平时顺眼可爱了无数倍。
灯光温暖,饭菜可口,对面坐着的人也让他格外满意。
程砚一边吃,一边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吃完饭,该怎么实践他那个“在厨房试试”的提议了。
第21章 温存决裂
吃过饭,程砚比任何时候都积极主动收拾了碗筷,虽然在沈予白面前表现出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好像有点丢脸,但也架不住那心情是飞扬的。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予白那句“吃完饭再说”,像揣了个暖炉,熨帖得他嘴角一直压不下来。
收拾完厨房,程砚擦着手走出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沈予白。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暖黄柔和,落在沈予白侧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程砚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皮肤和柔韧的腰线。
“沈老师……”程砚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的渴求,“饭也吃完了,咱们要不要运动一下消消食?”
沈予白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手机。他没看程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程砚心里那头被关了一晚上的野兽。他不再犹豫,低头吻住沈予白的唇,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动作起来。
今晚的沈予白乖顺得不像话。程砚把他带到厨房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边时,他只是颤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程砚试探着提出一些以前沈予白可能会皱眉拒绝的要求,沈予白也只是抿着唇,别开微微发红的脸,默许了。
这种予取予求的顺从,极大地满足了程砚的掌控欲和某种阴暗的兴奋感。他像是解锁了什么新玩具,兴致勃勃地尝试,动作比平时更急切,也更放纵。
厨房里不算宽敞的空间,蒸腾的水汽似乎还没完全散尽,空气潮湿而暖昧。沈予白的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指尖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程砚满意极了。他觉得今晚的沈予白简直是换了个人,懂事得让他心花怒放。结束时,他抱着有些脱力的沈予白,下巴蹭着他汗湿的鬓角,心里那股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沈予白缓了一会儿,轻轻推开他,哑着嗓子说了句“我去洗澡”,就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了浴室。
程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好得甚至想哼歌。他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完美极了,沈予白的态度更是让他有种被取悦被重视的满足感。
他甚至开始觉得,偶尔让沈予白去见见纪沉也没什么,反正最后沈予白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给他点超级福利,像今晚这样,乖乖的,任由他摆布。
他在客厅抽了根烟,平复了一下呼吸和依旧有些亢奋的情绪,才慢悠悠地去主卧的浴室冲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疲惫,也让他更加神清气爽。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出去,是不是还能再缠着沈予白温存一会儿,这次要不要换浴室试试?
然而,当他擦着头发,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清爽味道走出卧室时,眼前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所有的好心情和旖旎念头浇了个透心凉。
沈予白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在床上或者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等他。
他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是刚才那身家居服,而是他平时出门穿的衬衫和西裤,头发已经吹干,一丝不苟。他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
而在他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熟悉的行李袋,正是当初程砚把他从医院接回来时时侯,从纪沉手里抢过来的那个。
程砚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毛巾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盯着那个行李袋,又猛地看向沈予白,眼神锐厉得像刀子。
沈予白抬起眼,看向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程砚心慌,那里面没有刚才的温顺,也没有情动时的迷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让他看不懂的沉寂和一些他看不清的东西。
“我的病已经好了。”沈予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也该离开了。”
离开?
这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狠狠砸在程砚的耳膜上,砸得他头晕目眩,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合着今晚这顿饭,今晚的温顺,今晚的予取予求他妈的尽然是“分手炮”!
一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暴怒,混合着一种更深的深到连他自己都没法子辨明的恐慌,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猛烈喷发!
“沈予白!”程砚一步跨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他气得浑身都在抖,眼睛瞪得通红,“你耍我!”
沈予白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暴怒的脸,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我没有耍你,只是,是时候结束了,咱们这种关系对你对我都不好,你也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结束?谁他妈允许你结束了?”程砚低吼,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沈予白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你病好了?我看你是脑子坏了!离开?你想去哪儿?去找纪沉?”
他越说越气,口不择言,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恨意和伤害,在此刻化作了最恶毒的语言,劈头盖脸地砸向沈予白:“怎么?纪沉今天跟你吃顿饭,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觉得有勇气了,敢跟我叫板了?你也配提我该有什么样的生活?沈予白,你他妈别忘了你是个什么东西!骗婚生子!骚扰自己的学生!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装什么清高,立什么牌坊!离了我这儿,你以为纪沉真能看得上你这种品德败坏的垃圾!”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捅在沈予白心上,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嘴唇微微颤抖,眼底那强装的平静终于被撕裂,露出了底下深切的痛苦和一丝灰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水光已经被逼退,只剩下疲惫和决绝。他避开程砚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随你怎么说。让开。”
“我不让!”程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将他重重按回沙发里。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不能让沈予白走!绝对不能!
“你想走?行啊!”程砚直起一点身子,一手还死死按着沈予白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沈予白的鼻子,手指都在发颤,“我们之间那份《关系协议》白纸黑字签着的!我没说结束,你就别想走!你违约试试看!”
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份被他单方面撕毁,却又在此刻当作救命稻草一样抓回来的可笑协议。
沈予白被他按得肩膀生疼,他抬起头,看着程砚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英俊面孔,忽然觉得很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