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个月前 作者: Ms九玥
    程砚突然感到一阵无名火起。他粗暴地从西装口袋抽出钢笔,塞进沈予白手里:"签。"


    沈予白接过笔,在签名处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工整漂亮,就像他批改过的无数学生作业。程砚注意到他签字用的右手,手腕明显在发抖。


    钢笔突然从沈予白指间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他弯腰去捡,却被程砚一把按住肩膀。


    "你的手到底怎么了?"程砚盯着他颤抖的右手腕。


    "旧伤。"沈予白轻描淡写地抽回手,"没什么大事。"


    程砚还想追问,但沈予白已经主动解开睡衣第一颗纽扣:"要做吗?"


    这个直白的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程砚头上。他猛地将沈予白推倒在沙发上,膝盖顶开对方双腿:"你以为你是什么?送上门的婊子?"


    沈予白平静地看着他:"那你又是什么?花钱买春的嫖客?那我们是不是该聊下费用的问题?"


    程砚被激怒了。他扯开沈予白的睡衣,低头咬住对方心口,听到沈予白压抑的闷哼才满意地松开:"记住你的身份,沈教授。"他的手指划过沈予白的腰侧,"现在,取悦我。"


    沈予白闭上眼睛,像接受审判一样接受了这个命令。


    事后,程砚靠在床头抽烟,烟雾在黑暗中袅袅上升。沈予白安静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动作缓慢而克制,仿佛每个关节都在疼痛。


    "你可以走了。"程砚吐出一口烟圈,刻意不去看沈予白苍白的脸色。


    沈予白点点头,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下周五我有个研讨会,可能……"


    "推掉。"程砚打断他,"八点,别让我等。"


    沈予白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好。"


    门关上的瞬间,程砚将烟头狠狠按灭在床头柜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烦躁,明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沈予白成了他的掌中物,随叫随到,予取予求。可为什么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沉得他喘不过气?


    沈予白站在电梯里,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壁,胃部传来尖锐的疼痛,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电梯下到一楼时,他已经冒了一身冷汗。


    保安奇怪地看着这个脸色惨白的男人:"先生,您需要帮忙吗?"


    沈予白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不用。"


    他走到露天停车场,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即发动。雨又下大了,敲打在车顶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锤击。沈予白从手套箱里摸出一瓶胃药,干咽了两片,然后伏在方向盘上等待疼痛过去。


    手机震动起来,是法律援助中心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沈老师,新进的那个校园霸凌的案子,您还接吗?」


    沈予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慢慢回复:「接,把资料发我邮箱。」


    发完这条消息,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摸出那支他用了十年的钢笔,那是程砚大一时送给他的教师节礼物,笔帽上刻着"致我最尊敬的沈老师"。


    沈予白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然后将钢笔放回口袋,发动了车子,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弧线,就像他眼中没能流下的泪水。


    回到公寓,沈予白机械地洗澡换衣服,然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憔悴。邮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包括下周研讨会的邀请函和校园霸凌案的资料。


    他点开霸凌案的文件,强迫自己集中精力阅读,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抽屉,那里锁着一沓发黄的剪报,全是关于程砚这些年打赢的每一个官司。


    胃部又是一阵绞痛。沈予白蜷缩在椅子上,右手按着腹部,左手无意识地抚过电脑旁的照片,那是八年前政法大学模拟法庭比赛后拍的,年轻的程砚站在他身边,笑容明亮如朝阳。


    窗外雨声渐歇,沈予白终于支撑不住,慢慢滑坐在地,他抱紧双膝,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夜,两个公寓,两扇窗前,两个人都没有入睡。


    程砚站在落地窗前,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沈予白蜷缩在床角,右手颤抖着摸向疼痛不已的胃部。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七年的光阴。


    第5章 法庭外的等待


    秋风裹挟着细碎的雨,在cbd高楼的玻璃幕墙间呼啸盘旋,沈予白站在"晴天律师事务所"大楼前,偶尔有细细小雨飘进来抽打在他裸露的脖颈上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他右手拎着那只用了七年的旧公文包,左手捏着一份案件资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玻璃幕墙反射的冷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他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


    旋转门内,西装革履的精英们进进出出,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偶尔有人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又很快移开,这个站在门前等待的男人,有着与这座精英殿堂格格不入的温和气质,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他本该属于这里。


    "沈教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予白转身,是程砚的助理小乔抱着一叠文件从旋转门走了出来,惊讶地望着他。她今天穿着件驼色大衣,还别着政法大学的校徽,那是沈予白执教的地方。


    "您找程律师吗?"小乔的目光落在他有些发红的指尖上,"要不要进去等?程律师刚结束视频会议。"


    "不用了。"沈予白摇头,"我只是来送份资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像他当年在讲台上回答学生提问时的语气。


    小乔欲言又止,似乎在权衡是否该告诉他程砚今天的行程,作为少数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她清楚程砚办公室抽屉里锁着的那张泛黄照片,十九岁的程砚在教室里和同学打闹,身旁讲台上是穿着西装的沈予白,两人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也清楚程研每次下庭后就会小心翼翼地戴上一只反复修了好几次的卡西欧手表。前任助理交接工作时反复叮嘱过她,要记得把手表拿去保养,那是程律师老师送他的。


    "他应该快下来了。"小乔最终只是这样说,将怀中的文件抱得更紧了些。


    沈予白点点头,目光投向旋转门。透过玻璃,他看见电梯数字正在递减:18、17、16……就像倒数的计时器,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电梯停在1楼时,沈予白下意识整理了一下领带。这个动作被小乔看在眼里,她突然想起程砚也有同样的习惯,每次出庭前都会不自觉地调整领带结的位置。


    程砚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里,黑色羊绒大衣裹着修长的身形,正低头查看手机。他走路的姿势很有特点,像一把出鞘的军刀,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推门而出的瞬间,被风吹进来的细雨扑过程砚的脸。他皱眉抬眼,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门外的沈予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有事?"程砚的声音比秋雨更冷。


    沈予白向前一步,递出文件袋:"有个案子想请你看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细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的事实。


    程砚没有立即接过。他的目光从沈予白因为冷而微红的耳尖滑到微微发抖的手指,最后落在那份被保护得很好的文件上。细小的雨点落在文件袋表面,很快融化成深色的圆点。


    "法律援助的案子?"程砚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嘲讽。


    "私人委托。"沈予白的声音很轻,"不方便通过中心接。"


    程砚嗤笑一声,终于接过文件袋。他修长的手指翻开封面,腕表在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离婚案?"他挑眉,快速浏览着内容,"女方声称家暴,证据不足,男方有背景……"他突然合上文件,"所以你觉得我会接?"


    沈予白抿了抿唇。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程砚想起了大学里,每当学生提出愚蠢问题时,沈教授总会这样克制地抿一下嘴唇。


    "普通律师不敢接。"沈予白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不方便直接代理。"


    程砚的眼神骤然变冷:"沈教授,我们的规则里不包括互相介绍案子。"他逼近一步,近到能看清沈予白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说,你想破坏规则?"


    沈予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眼神没有躲闪:"只是职业推荐。"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昨夜原本是有机会给程砚的,但他选择了今天来找他。


    "职业推荐?"程砚冷笑,突然抓起沈予白的右手腕,"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份案子女方的姓名,"他用力按在沈予白腕内侧的疤痕上,"和你那前妻的一模一样?"


    沈予白瞳孔微缩。那道横贯腕部的疤痕在压力下泛出病态的白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巧合。"他轻声说,试图抽回手。


    程砚却握得更紧,直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颤动。"七年了,你还是学不会说谎。"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停车场嘴巴里说着,"没兴趣。"却带走了文件材料。


    沈予白站在原地,看着黑色大衣的身影渐行渐远。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痕,轻轻整理好袖口。雨似乎大了一些,雨点落在他的肩头,像无声的谴责。


    程砚坐进驾驶座,将文件袋扔在副驾上。他扯松领带,深呼吸几次才压下胸口的烦躁。后视镜里,沈予白的身影依然立在雨中,像一尊固执的雕像。


    "该死。"程砚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到沈予白,自己就会变得不像自己。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份文件上的字迹会让他想起多年前,沈予白批改他论文时写下的评语:"论证精彩,但缺乏人文关怀。"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文件。案件材料整理得一丝不苟,甚至附上了详细的取证建议。


    程砚的手指顿住了。这个笔迹,这个做事风格和从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突然意识到,沈予白不是在请他接案,而是在教他如何接案,就像当年指导他写论文作业一样。


    "混蛋。"他低声咒骂,却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袋中。文件夹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折痕,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印记。程砚莫名想起沈予白办公室里那本被翻烂的《刑法学原理》,书脊上贴着密密麻麻的便签。


    当程砚再次抬头时,后视镜里已经没有了那个身影。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他发动车子,驶向法院方向,却在第二个路口调转了车头。


    沈予白站在路边,他没有带伞自然不可能在雨里久站。他看了看表,距离下一场会议还有四十分钟,足够他回办公室换件干衣服。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一条陌生短信:


    「咖啡店,现在。」


    没有署名,但沈予白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他抬头看向街角的蓝山咖啡,透过落地窗,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靠窗的位置。


    推门而入时,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程砚背对着门口,面前放着两杯咖啡。沈予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美式,不加糖。"程砚推过其中一杯,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我只给你十分钟。"


    沈予白双手捧住咖啡杯,热度透过陶瓷温暖了他有些冻僵的手指。"谢谢。"他轻声说。咖啡的苦涩中带着一丝焦糖的甜香,是他从前喜欢的口味,程砚居然还记得。


    程砚终于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湿润的发梢和发红的鼻尖上。"为什么不打伞?"这个问题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忘了。"沈予白抿了一口咖啡,他已经很久没喝纯美式了,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让他感到奇异的安心。


    程砚冷笑一声,合上电脑。"那个案子,我接了。"他突然说,"但不是为了你。"


    沈予白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里有补充材料。"


    程砚没有立即接过。他的目光在沈予白脸上巡视,像在寻找什么破绽。"为什么是我?"他突然问,"你知道我最擅长帮恶人脱罪。"


    沈予白放下咖啡杯,陶瓷与玻璃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你也最擅长收拾恶人。"他直视程砚的眼睛,"就像当年只有你能在模拟法庭上打败我。"


    程砚的呼吸一滞。大二那场模拟法庭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记得那天沈予白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讲台上宣布结果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也记得自己获胜后,沈予白送了他一块卡西欧的手表,还在私下对他说的话:"你适合进检院。"可惜最后因为对沈予白的恨他也恨沈予白为他安排好的前途。


    "那个案子……"程砚开口,却被沈予白的手机铃声打断。


    沈予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助力提醒他该去开会了:"我得走了。"


    程砚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请便。"


    沈予白起身时,u盘留在了桌上。程砚盯着那个银色的小物件,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伸手拿起u盘,指腹擦过时感受到一丝余温,沈予白一直把它握在手心里暖着。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沈予白站在路边拦车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程砚突然抓起一杯放在桌角边未动的热饮追出门去。


    "拿着。"他将杯子塞进沈予白手里,声音粗哑,"下次别站在雨里等人。"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程砚自己都愣住了,很多年前的某个雨夜,沈予白也曾对站在教学楼前等着交作业的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沈予白也愣住了,热饮在他手中散发着香气。他还未来得及说话,程砚已经转身走回咖啡店,大衣在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沈予白坐进车里,透过窗户看着咖啡店里的身影。程砚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正低头查看那个u盘,眉头紧锁。


    这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那个曾经仰望着他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能与他比肩的男人。


    当车子启动时,沈予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条短信:


    「周五晚上8点,别迟到。——c」


    沈予白轻轻摩挲着杯子,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杯身上贴着的标签写着:"牛乳姜茶",字迹潦草却有力,就像程砚这个人一样,表面冷硬,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温度。


    车窗外,雪渐渐小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咖啡杯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第6章 暴雨夜的失控


    沈予白没想到还没到约定的日子他就又见到了程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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