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个月前 作者: Ms九玥
《辩白关系》
作者:ms九玥
文案
白天法庭宿敌,夜晚枕边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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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用七年时间准备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报复。
对象是他的恩人+恩师的沈予白
他恨沈予白骚扰自己的挚友,恨他是个骗婚生子的混蛋,更恨他毁了自己的信仰。
所以他用一纸《关系协议》将人绑在身边慢慢折磨,用最狠的话刺他,欺负他。
他要沈予白疼,要看他破碎,要他把自己因他而承担的痛苦都尝一遍。
沈予白照单全收。
接受他的恨,他的羞辱,他的报复,他的一切。
然后静静等待“报复”达到等量后,撕毁协议转身离开。
而不管程砚还是沈予白,都不知道的是,在那份屈辱的《关系协议》他们里都违约了……
偏执阴郁精英律师攻x冷清隐忍法学教授受 双律师爱恨情仇
人设香:潘海利根不夜威士忌(程砚)vs潘海利根日辉天使(沈予白)
标签:he、职业
第1章 血色序幕
震耳欲聋的音乐如海浪般拍打着耳膜,迷离的射灯切割着烟雾缭绕的空气,水晶吊灯下,一张张泛着油光写满恭维和欲望的脸庞在程砚眼前晃动。
这是他的庆功宴,刚刚结束的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无罪辩护,将一位背景煊赫的当事人从铁证如山的指控中硬生生剥离出来,送回了这座名利场的顶端。
他赢了,赢得滴水不漏,赢得让整个司法界侧目。“程律!再敬您一杯!”
“程律,您真不愧是法庭上的魔术师!”
程砚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举起手中剔透的香槟杯,敷衍地与又一个凑上来的人轻轻一碰。
杯壁相触,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叮——”。
那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喧嚣的泡沫,直直扎进他的耳蜗深处。
清脆,又带着某种粘稠的回响。
像什么?
像十七岁那年夏天,高考前一个月,他撞开家里那扇厚重的房门时,听到的第一声,不是母亲的哭泣,也不是父亲的冷言,而是一滴粘稠的液体,沉重地砸在冰冷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啪嗒。”
记忆的闸门被这声幻听般的“叮”彻底冲垮。眼前的灯红酒绿、衣香鬓影如同被强酸腐蚀的幕布,迅速褪色、剥落、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猩红。
那是血。
浓稠带着铁锈腥气的血。
肆无忌惮地在主卧浅色地砖上蔓延开一片刺目的沼泽。沼泽中心,是他的母亲,邱颜。
她穿着一件真丝白色睡裙,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白色蝴蝶,以一种毫无生气的姿态瘫软在那里,右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咧开,更多的血正从那豁口里汩汩涌出,汇入那片不断扩大的猩红湖泊。
血水浸透了她散乱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在她手边不远处,散落着几个棕色的玻璃药瓶碎片,尖锐的棱角在血水的浸润下,反射着吊灯惨白的光,像地狱里窥视人间的眼睛。
“妈——!!!”
十七岁的程砚,灵魂被这景象瞬间撕裂,恐惧像冰水,兜头浇下,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发疯般地冲过去,膝盖重重砸在黏腻的血泊里。他手忙脚乱地撕扯自己的t恤下摆,想堵住那个可怕的伤口,可温热的血液依旧汹涌地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冒。
他试图抱起母亲,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让他双臂打颤。
“来人啊!救命!救救我妈!”少年凄厉的哭喊在死寂的房子里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只有空洞的回音。
父亲程建明?那个男人此刻在哪里?在哪个男人身边?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带来更深的绝望和恨意。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母亲背起,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每一步都溅起血色的回忆。
昏暗的路灯下,街道空荡得可怕,他把母亲小心翼翼地放在路边的台阶上,她软软地靠着他,血依旧在流,染红了他大半个肩膀。他冲到马路中间,朝着远处驶来的车灯疯狂挥手,嘶吼着,眼泪和汗水糊了满脸。
“停车!求求你停车!救人啊!”
一辆蓝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刺眼的远光灯打在他脸上。他拼命挥手,几乎要扑到车头前。车子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猛地一打方向盘,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他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路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
第二辆,第三辆……没有一辆车停下。那些冷漠的车灯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扫过他和他身边濒死的母亲,然后毫不犹豫地驶入黑暗。
此刻世界变成了一片冰冷的荒漠,他和母亲是被遗弃在荒漠中心的祭品。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灭顶,他跪在母亲身边,紧紧抓住她冰冷的手,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母亲毫无血色的手背上。
“妈……别死……求你了……”
就在这时,两道雪亮的氙气大灯划破了令人窒息的黑暗,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像一头沉默而迅捷的猎豹,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跨了出来。路灯的光勾勒出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侧脸轮廓。
程砚泪眼模糊地抬头,只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沉静得像寒潭,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锐利,瞬间落在了血泊中的邱颜身上。
来人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一句多余的话,他动作极快,几步就跨到邱颜身边,眉头紧锁地看了一眼那狰狞的伤口。随即,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外套,动作迅速而精准地将它用力按在邱颜手腕那道致命的伤口上,试图用布料和压力暂时堵住汹涌的血流,昂贵的面料瞬间被暗红的血液浸透。
“快!抬上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磐石般压住了程砚濒临崩溃的神经,他一边用力按压着伤口,一边迅速拉开后车门,眼神示意程砚配合。
程砚如梦初醒,巨大的求生欲压过了恐惧和绝望,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和这个陌生的男人一起,小心翼翼却又无比迅速地将他母亲抬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男人动作利落地关上车门,自己迅速坐进驾驶位。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汇入车流。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邱颜微弱的呼吸声,程砚紧紧握着母亲冰冷的手,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别怕,会没事的。”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按住伤口,用力压住!坚持住!”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中穿梭,闯过了一个又一个红灯,将那些冷漠的街道和闪烁的霓虹远远抛在后面,最终刺耳地停在了市一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出来,迅速将邱颜接了进去,金属车轮滚过冰冷光滑的地面,发出急促而单调的“哐当”声,消失在亮着红灯的抢救室门后。
那扇厚重的门“嘭”地一声关上,将程砚彻底隔绝在外,世界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他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蜷缩在充斥着绝望气息的长椅角落。手臂上、衣服上沾染的暗红血迹已经干涸发硬,黏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脱的耻辱的痂,他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后怕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反复扎刺着他的心脏。高考?未来?那一切在母亲的生命面前,轻飘飘得像一粒尘埃。他只觉得累,无边无际的累,只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入无边的黑暗里,再也不用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程砚木然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那个救了他母亲的男人。他手里拿着几张单据,脸上带着一丝奔波后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沉静,像暴风雨后宁静的深海。
他在程砚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他齐平。没有了车内的昏暗和匆忙,程砚才更清晰地看清他的面容。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鼻梁高挺,眉骨清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气质沉静内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书卷气。
“你母亲暂时脱离危险了,失血过多,但抢救很及时。”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穿透程砚耳中的嗡鸣,“医生在处理伤口和输血,需要观察。”
程砚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卸去后,是更深的茫然和虚脱。他该说什么?谢谢?可这两个字在救命之恩面前,苍白得像纸。
男人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程砚沾满血污的校服上,又移到他空洞绝望布满泪痕的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沉默了几秒后,他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气开口,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我叫沈予白,政法大学的讲师。”他目光直视着程砚涣散的瞳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程砚混乱的心上,“你是在读高三吧!你现在这样子,高考大概也废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程砚死寂的心湖上,溅起苦涩的涟漪。是啊,高考!一个月后就是高考了。可他脑子里全是血,全是冰冷的绝望。
沈予白看着他眼中更加深重的茫然和灰败,微微向前倾身,声音更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
“如果找不到方向,觉得眼前一片黑……”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锐利而专注,像要刺破程砚眼前的迷雾,“我给你一个。”
程砚茫然地抬起眼,对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期许和力量。
“来政法大学。”沈予白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走廊里,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好好准备,考进来。”
他顿了顿,看着程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烙进了少年濒临崩溃的灵魂深处:
“做我的学生。”
……
后来程砚真的考上了政法大学,以惊人的高分。成了那一年最耀眼的新星,也成了沈予白那位最年轻的才华横溢的沈教授,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课堂上的沈予白剖析法理,言辞犀利,逻辑严密,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世间一切伪装的表象,直抵公平与正义的核心。
程砚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闪耀着智慧光芒的知识,目光追随着讲台上那道清隽挺拔的身影,充满了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崇拜。
沈予白在他心中,是他崩塌世界里重新树立起的最坚固的信仰,他渴望成为他那样的人,用法律为武器,守护他心中应有的秩序。
直到那个闷热的夏夜,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那年程砚二十岁。
程砚刚结束晚自习回到校外租住的小屋,门就被敲响了,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比他大几岁的邻居哥哥周临也是沈予白的研究生。
周临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阿砚……”周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开口,眼泪就又滚落下来。他猛地抓住程砚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抖得厉害,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屈辱。
“怎么了周临哥?出什么事了?”程砚心头一紧,连忙把他拉进屋。
周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攥着程砚的衣袖,泣不成声:“我……我完了……沈……沈教授……他……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沈教授?”程砚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冷了下来。他扶着周临在椅子上坐下,强压着心底骤然翻涌的不安,“慢慢说,说清楚!沈教授怎么了?”
周临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屈辱、恐惧和刻骨的恨意,眼泪汹涌而出:“他……他卡我的论文!我辛辛苦苦写了半年,他看都不看就说不行!我……我去找他理论……他办公室就他一个人……”他哽咽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回忆起了极其不堪的画面,“他……他把我堵在书架那里……动手动脚……还……还说只要我肯……陪他……论文就能过……前途也……”
“什么!”程砚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裂开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周临,声音都在发颤:“不可能!周临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沈教授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误会?”周临像是被刺激到了,激动地尖叫起来,“他家里有老婆!有女儿都三岁了!可他自己呢?他是个变态!他喜欢男人!他利用职权逼我!我不从,他就威胁让我毕不了业!让我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阿砚!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哥能骗你吗?我……我怎么办啊……”周临捂着脸,崩溃地痛哭起来。
程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周临绝望的哭诉像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根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将他这三年建立起来的关于那个人的所有信仰和崇拜,瞬间击得粉碎。
老婆?女儿?那个在医院里鼓励他的沈予白?那个在课堂上光芒万丈的沈教授?原来……都是假的?都是精心的伪装?
他父亲程建明那张虚伪的脸,母亲躺在血泊里苍白绝望的脸,还有周临此刻充满屈辱的脸无数张面孔在眼前疯狂地旋转,最终都汇聚成一张脸——沈予白那张清隽、沉稳、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扭曲和狰狞的脸!
“骗子……畜生……”程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指骨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口那被彻底撕裂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捅穿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