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个月前 作者: 而今现在
私家侦探眨了眨眼睛。
似乎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倒霉。
案件似乎有了突破性进展,警察按流程又询问了一遍:“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信息吗?”
“有。”
灵光一现般,私家侦探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伪装拙劣的同行,帽檐压得低低的,也是狗仔打扮,在片场外围鬼鬼祟祟地晃了好几天。
她当时还嗤笑过那人的技术,连镜头都不会藏,破绽百出。
可现在私家侦探忽然意识到,就在前几天,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同行了。
那人像蒸发了一样,从片场外围彻底消失了。她当时没特别在意,但也向温芷晴汇报了这件事,现在想来,脊背一阵发凉。
“就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窥探这个剧组动向的不止我一个人。”
私家侦探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警方的办案效率能高一些,尽快把自己从谋杀案里摘出去。
她不想被冤枉,更不想替那个不知名的幕后黑手背锅。
紧接着,私家侦探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等调查彻底结束,她一定要向温芷晴索要一大笔赔偿。
被警察带走以后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这场即将泡汤的订婚宴,总得有人为此买单。
虽然,私家侦探也有些心虚。
好像自己也没有太对得起这位出手阔绰的老板。
温芷晴给她的钱,够她在北城全款买下一套地段极佳的豪华大平层了。
但可能再过几天,老板的前妻就要和自己见面了,警方一定会把自己的信息透漏给这位被自己跟踪了好几个月的人。
那时,林晚棠应该就知道,她的前妻omega从离婚之后就一直雇佣自己跟踪她。
明星一般都会对私生和狗仔无比厌恶的。而温芷晴所做的事情,似乎只会更加恶劣。
她的老板似乎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复合的,否则也不会跟着跑到条件恶劣的山区了。
甚至,最后还为了保护前妻坠崖受伤。
如果自己不被警方调查的话,私家侦探认为老板是有很大几率可以和前妻复合的,毕竟老板的前妻是那么温柔而又心软。
她跟了林晚棠那么久,太清楚了。
而且,老板本身的条件也极好,家世顶级,容貌顶级,信息素也是顶级的,据说是100%的契合度,万里挑一。
人也...极其深情。
可惜全毁了。
私家侦探不敢往下想了。她只是庆幸,自己还有一件事不会说,温芷晴在离婚前还雇佣过另一个资质更深的私家侦探。
那个人查了些什么,她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自己肯定不会主动告诉林晚棠这件事了。这算是对老板的最后一点善意吧。
但即便如此,她的老板应该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私家侦探轻轻叹了口气。
她应该像第一任私家侦探一样,见好就收的。
私家侦探蜷缩了一下手指。对面的警察合上记录本后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轻响,随后匆匆推开审讯室的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大约是去向上级汇报了。
私家侦探的猜测并没有错。
当天,警方发布了通告。
那则通告措辞极为谨慎,没有提起任何人的名字,没有披露任何具体的细节,只是说明案件正在稳步推进中,已找到一些关键性证据。
时欢对着这条通告看了许久。
昏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惨惨的,把那几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时欢不知道警方说的关键性证据是什么,也不知道那证据会不会指向时岑。
但也许会是的。
时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时欢扶着母亲到床上,喂母亲吃下了几片安眠药,母亲才勉强睡去。
这几天,时欢没有去实验室,一直陪在时岑身边,即使睡觉时也是如此。
她把盖在时岑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把手轻轻搭在母亲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瘦得骨节突出,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枯枝。她握了一会儿,又松开。
窗外的夜色浓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还有下次...”
身侧,时岑又梦呓了几句,声音含混黏腻,像水鬼从深潭底下冒出来的气泡,咕噜咕噜的,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时欢偏过头,看着母亲蜷缩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只有温芷晴受伤,林晚棠毫发无损,这样的局面是时岑一直无法接受的。
她一直念叨着,她想要这两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想要那个污点彻底消失。
但时欢反而觉得庆幸,庆幸事情还没有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因为这样的话,即使查到时岑,定罪量刑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罪不至死。
这段时间里时欢查阅了许多资料,如果经司法鉴定确认,犯罪者在作案时完全丧失了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那么可以不负刑事责任。
而时岑此刻的精神状态,早已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了。
时欢想,也许先把母亲送进精神病院,之后再劝母亲自首,会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她不想看着母亲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更不想看着她在恨意里把自己烧成灰烬。
如果此时还袖手旁观放任一切不管的话,也许警方会查到母亲,亦或者母亲不会收手,会继续谋划着要林晚棠和温芷晴死。
到那时,母亲一定会被执行死刑。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吐出去。然后缓缓走出卧室,来到走廊里。
廊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截沉重的锁链。时欢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报警,是联系一家她查了很久的精神病专科医院。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时欢的眼泪终于掉落。
没有声音,只是眼眶一热,那层蓄了太久的湿意便漫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下去。
时欢知道,为了她的母亲,她对不起很多人。
她对不起那个从来什么错都没有,却无辜承受了母亲所有恨意的姐姐。她的姐姐,那样轻易地信了时岑和林深即将破产的谎言,甚至提过会为自己支付学费直到毕业。
那声姐姐她叫了那么多年,叫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也对不起被无端牵涉其中的温芷晴,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也被卷进这场她根本不该承受的灾难里。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如若那天自己能够在电话里对姐姐说出真相,也许一切都能避免。
她也对不起自己,挣扎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最终还是活成了如今懦弱又自私的人,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改变不了。
时欢想,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好人了。也许这一生都不会了。
她闭了闭眼,稳住了哽咽的声音。
“我想咨询一下,如何送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入院。”
第88章 你罚我吧
秋雨细细密密地落着,把整个北城笼在一片冷灰色的水雾里。路灯的光被雨丝打散,晕成一圈一圈昏黄的湿晕。
林晚棠走出医院大门时,一眼便看见了温芷晴的生活助理。她就站在门廊的檐下,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亮汪汪的水渍。
“林老师。”助理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刚好能穿过雨声。
林晚棠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她正要迈步,助理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温总的猫咪生病了。”助理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所以我要回一趟温总家里,等医生过去。”
林晚棠的脚步顿住了。
“是那只奶牛猫吗?”
她还记得那只猫,当时离婚前还是小小一团,现在大约已经长大了。
“原来林老师也知道这只猫。”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真的没想到林晚棠会知道。她当然知道林晚棠是温芷晴的前妻,不可能没见过那只猫。但她不说破,只是把语气放得极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她不常说谎,但一旦说起来就无比自然。
林晚棠停住脚步,就代表对这件事感兴趣,自己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助理看着林晚棠停在雨里的背影,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
温总和林晚棠结婚三年,即使现在分开了,想必之前共同的回忆还有很多,这只猫绝对是一个。
奥利奥打碎了那么多花瓶,此时也该为温总支离破碎的家庭做出一份贡献了。
况且,自己身为助理,不就是要为温总分忧解难吗?
如此一来,自己牵线搭桥立下汗马功劳,那以后在温总身边,就是心腹中的心腹了。
“奥利奥现在很可怜呢,往常每天都要碰掉一两个花瓶呢,现在花瓶好几天没换了。”
助理叹了口气,又重新看向林晚棠:“今天太晚了,之后林老师有空去看一下奥利奥吗?”
“它真的是一只非常乖巧可爱的小猫。”
林晚棠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雨丝从檐角斜飘进来,沾湿了她的袖口,那一小片深色在雾蒙蒙的灯光下慢慢洇开。
生活助理很有眼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撑开伞,稳稳地遮在林晚棠头顶。就在那片嘈杂又安静的雨声里,她听到林晚棠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来:“你是要现在过去吗?”
“是的。”